下书看 > 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 第1115章 敷衍

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1115章 敷衍

    车马行至府衙门前。

    顾远山拾阶而上,从容步入公堂。

    魏知府端坐公案之上,神色威严,目光沉沉落在这位年仅十九岁的年轻知县身上。

    纵使昨夜已然看过文书,此刻亲眼见他气度沉稳,进退有度,不卑不亢,依旧暗自点头。

    “永城知县顾远山,参见府台大人。”

    顾远山行跪拜大礼,礼数周全,分寸得当。

    “起身回话。”

    魏知府声音沉稳。

    “你赴任永城数月,治绩斐然,昨夜阅你文书,诸事皆有条理,今日不妨当堂细说。”

    顾远山应声起身,立于堂中,从容不迫,徐徐禀报。

    从初至永城,目睹乡绅把持地方,官民积弊深重说起,条理清晰地讲述处置周、杜、赵三家的始末。

    随后细说保甲改制、田亩清丈、乡民抚恤的落地细节。

    ……

    顾远山对答如流,事事有据可查,句句贴合实情。

    堂上站立的府衙幕僚,各司吏员静静听着,无人不暗自讶异这般年纪的少年郎,竟有如此沉稳心性与治政手段。

    魏知府闻言频频颔首,眼底赞许愈甚。

    “不错。”

    待他话音落下,魏知府开口夸赞,“不畏豪强,体恤黎民,你在永城的举措,利民安境,堪称州县表率。”

    “你所呈保甲,乡治方略,可行于世,本府尽数应允,准许你在永城全权推行,府中不做掣肘。”

    此言一出,堂下吏员皆明其意。

    这等同将永城民政全权交由顾远山做主。

    ……

    顾远山微微躬身道谢。

    “多谢大人信任。”

    随即,他上前一步,双手奉上精心撰写的治水条陈,郑重道:“大人,永城地处黄淮腹地,常年受水患侵扰。”

    “下官结合县域地势,河道弊病,梳理一套治水固堤,疏河防涝之策,可从根源减少水患,恳请大人审阅。”

    “若可行,下官愿来年全力推行,保永城一方安澜。”

    这是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也是耗费心血最多的良策。

    ……

    魏知府接过条陈,缓缓翻阅,看着里面裁弯取直、梯形河道、分层夯堤、戗台固坡、导渗减压、分级水位、滞洪蓄涝、草木固堤等种种新法,俨然比昨夜那述职写的还要详细。

    只是……

    他看着看着,眉头悄然微蹙。

    黄淮水患,千古难治。

    千百年来,州县治水无非疏堵二法,夯土筑堤。

    代代沿袭,已成定规。

    眼前这套法子,跳出旧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魏知府心中并非看不出其中精妙,可终究难以全然信服。

    只因执笔之人,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少年知县。

    纵使顾远山治政老成,手段卓绝,可治水乃是千秋大事,关乎数万民生。

    历代能臣循吏尚且不敢轻易改制,怎会轻易采信一个年轻后生的破格新法?

    怕就怕此法不过是少年人读杂书,出奇论。

    看似精妙,实则未经岁月检验,未必适配黄淮水土。

    一旦推行出错,便是滔天祸事。

    他身为府台,担不起这份风险。

    ……

    片刻沉吟后,魏知府合上条陈,神色平淡,再无先前看民政的热忱赞许。

    “你这份治水方略,构思新颖,思虑也算周全。”

    他语气客套,“只是黄淮河道水土特殊,水情万变,古法沿袭千年,自有道理。”

    “新法贸然铺开,风险难测,府境下辖数县,不可贸然跟风改制。”

    顾远山心底早有预料,倒也不算失望。

    魏知府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安抚,“也罢。你既在永城实地勘察,有心治水,本府便许你在永城一县先行试点。”

    “若来年工期安稳,堤坝牢固,确能抵御水患,卓有成效,日后再议推广不迟。”

    “若无他事,你便回县筹备年关与来年河工事宜即可。”

    ……

    顾远山没有过多的辩解,只是从容躬身行礼。

    “下官遵命。定当尽心竭力,修好河堤,杜绝水患,不负大人期许。”

    他年轻,资历浅,新法惊世,无人信服本就是情理之中。

    口舌争辩无用,唯有实干结果,方能堵住悠悠众口,打破千年桎梏。

    魏知府见他沉稳知礼,不骄不躁,心中又多了几分好感,抬手挥袖。

    “退下吧。年关将近,诸事稳妥收官便是。”

    “下官告退。”

    顾远山从容转身,稳步退出府衙大堂。

    ……

    从府衙出来,他们便径直回了客栈收拾行囊,预备返程。

    年关在即,他也不舍得方知然在家中苦等。

    总归此番述职已然完成,他便早日归家才是。

    ……

    四人快马加鞭,不过三日,便又回了永城。

    永城的日子依旧安稳,平静。

    如今离封印只剩数日。

    年关气息一日浓过一日。

    县衙里,胥吏差役们忙完一年账册收尾,人人心里都盼着歇假过年。

    苏敦寻到顾远山,提起岁末惯例。

    “大人,眼看就要封印歇衙。按永城旧例,年末衙门要办一场团拜,各房书吏、皂役弓手齐聚一堂,略备酒肉,慰劳众人一年辛苦。”

    顾远山微微点头。

    “这个旧例该守。公务辛劳,不能寒了底下人的心。”

    说着,沉吟片刻,道,“就在前衙厅堂置办,公中支取少量经费,简办即可,不必铺张。”

    吕修在一旁补充:“往年只是官署同僚相聚,都是男子,内眷不入前衙。”

    “只是夫人先前过来,还未引荐我等相识,大人何不在后宅也设一席私宴,邀请各家夫人前来,也算是见见礼。”

    顾远山沉吟片刻,笑道:“如此也好。前衙的团拜是衙门公事,照旧举行。另在后宅备一桌薄酒,请你们三位携家眷过来坐坐。”

    “一来答谢诸位这数月鼎力相助,二来,内子初到永城,也正好与各位家眷相识。”

    潘大强闻言面露喜色。

    “那再好不过!先前只听闻夫人才情出众,一直无缘拜会,待那日,我定让内子好好陪夫人说说话。”

    苏敦也笑呵呵道:“内子粗鄙,不识几个大字,届时还望夫人莫要怪罪。”

    顾远山笑着宽慰:“苏大人莫要客气,我们二人早就盼着能见见各位的亲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