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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79章 夜探旧宅

    第79章:夜探旧宅

    转眼到了天黑,他跟母亲说了一句出去走走。

    母亲正在厨房收拾碗筷,听见他说要出去,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很短,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然后继续把碗摞好,没有问去哪里,只说了一句:别太晚。

    他应了一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堂屋——父亲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本旧账册,手边放着一盏油灯,荧荧的光照在纸页上,把那些墨笔写的数目字照得明明暗暗的。父亲没有抬头看他。他只看了一眼,就转身出了门。

    他走出巷口之后没有急着走。他在巷口的墙根处站了一下,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身后的动静——夜里的声音传得很远,巷子里没有人,只有远处一声狗叫和风吹过屋檐的呜呜声。没有脚步声跟上来。确认没有人跟着他之后,他才迈开步子。

    城东的那座旧宅在夜色里比白天看起来更破败。月光照在墙面上,把剥落的漆面和白木头的纹理照得清清楚楚,大门紧闭着,门环上挂着那把做样子的铁锁。他绕着墙走了一圈,没有从正门进去——他从侧面那堵矮墙翻了上去,踩着墙缝里凸出来的砖棱,无声无息地攀上了屋顶。

    屋顶的瓦片踩上去会响。他放轻了脚步,每一步都踩在两片瓦的接缝处——铁牛爹教过他,老瓦房的瓦片最怕踩中间,踩接缝处反而稳当,不容易碎裂。他在屋顶上弯着腰走了几步,在一道气窗旁边蹲下来。

    气窗不大——大约一尺宽,两尺长——底下透出来的光昏黄而微弱。他趴下来,把脸凑过去,从气窗的缝隙往下看。

    底下是一间偏房。

    屋里点了一盏油灯,放在一张矮桌上,灯焰不大,只有黄豆那么大的一点光,勉强把屋子照亮了大半。一个穿灰衣裳的人坐在灯旁边——不是白天那个赶车的,是一个面生的中年人,短头发,颧骨很高,右手边放着一把出鞘的短刀,刀身被油灯的光照出了一道冷冷的亮光。那个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什么——就是坐在那里,面前的桌上搁着一碗水,偶尔端起来喝一口。他是在看箱子。

    六口沉木箱子整整齐齐地码在偏房的角落里,顶上盖了几捆干草。箱子和他前天在渡口看到的一模一样——深色沉木,四角包着旧铁皮。

    有人在专门守着这批货。

    他趴在屋顶上,没有动。夜风从屋檐下面灌进来,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他等了一会儿,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正门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两个人,从外面走到了旧宅的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有人用钥匙开了锁,推门走了进来。脚步声绕过前院,往偏房这边来了。屋里的灰衣人听见动静,站起来把短刀插回刀鞘里,推开偏房的门走了出去。外面有人低声说了两句话,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像是换班的人在交接。陆展元没有犹豫。他从气窗钻了进去,两手撑着窗口的边缘,整个人的重量悬在手臂上,然后轻轻落到了偏房的地面上,脚尖先着地,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屋里还留着油灯。他走到箱子边上——箱子没有上锁,搭扣松松地搭着。他掀起第一口箱子的盖子,借着昏黄的灯光往里看了一眼。

    刀。

    短刀。一排一排地码在箱子里,刀刃朝下,刀柄朝上,整整齐齐地挤在一起。刀刃上涂着一层暗色的油,防锈用的,在灯光下泛着沉沉的暗光。他数了数——这一口箱子里起码码了二十来把,每把都用干草裹着刀身,露出了刀柄,清一色的黑木柄,铁护手,没有多余的花纹。他又掀了第二口。一样。短刀,摆法完全一样,像是从同一家铁匠铺定制的。第三口。长刀——比短刀长出一截,刀身窄而直,刀刃上也涂着防锈油,没有开刃。第四口。还是长刀。第五口。六口箱子,全是刀。长刀和短刀混着装,每把都用干草裹着,码得密密实实的,没有一丝空隙。最底下还压着几捆黑铁箭头,用麻绳扎成一捆一捆的,箭头是新的,没有锈。

    他正要把第六口的搭扣搭回去,手指在箱子盖的内侧摸到了一点东西——不是布,也不是木头。是一张叠着的小纸条,塞在箱盖内壁和木板之间的缝隙里。他把它抽了出来。油灯光线暗,他把纸条凑到灯旁——上面写着一行字,笔迹潦草但不乱,像是匆匆写成的。

    「城东老粮仓,三日后,半夜。」

    落款只有一个字——。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自己怀里,把箱子盖原样合上,搭扣扣回原位。然后往后退了两步,一跃攀住了气窗边缘,翻身钻了出去。落在屋顶上的时候,他听到偏房里有人推门走了进来——换班的人回来了。他没有再停留,沿着屋顶的瓦面退到了墙边,从原路翻了下去。

    回到家里的时候,堂屋的灯还亮着。

    父亲坐在桌边,那本旧账册还摊着,手边的茶已经凉了。听见他推院门的声音,父亲没有转头,目光还落在账册上,但眼角的余光已经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衣服上沾的灰,袖口勾出的线头,裤腿的膝盖处压出了两道褶痕。父亲的目光最后停在他的衣摆上——那里沾着一小片灰瓦的碎屑,在灯光下端端正正地嵌在布纹里,像是不小心蹭上去的。

    去了?

    去了。

    看到什么了?

    刀。六口箱子,全是刀。长短都有,没开刃,用干草裹着的,码了满满六箱。底下还有几捆箭头。

    父亲没有说话,等他继续。陆展元从怀里摸出那张纸条,展开,放在桌上。箱盖内侧塞着一张纸条。

    父亲低头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被油灯的光照得清清楚楚——城东老粮仓,三日后,半夜。落款赵。父亲看完,没有伸手拿,只是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赵半瓢。

    父亲把纸条推回他面前,沉默了片刻,然后合上账册,声音不大,语气不重。

    三日后。那你去不去?

    陆展元没有回答。

    灯焰在风里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