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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105章 水路

    第105章:水路

    天刚亮。

    他在院子里把一套拳打完——收拳的时候气是匀的。昨天陈铁被打的那个样子——手臂肿了,肋骨也不太对劲——他没有说出来,但心里记着。

    灶房有动静,母亲大概已经起来了。他没有进去,冲灶房的方向说了一句出去转转——声音不大,也没等里面回话,就推开院门出去了。

    街上人还不多。他在路口一家摊子上停下来买了两个包子,一个肉的一个菜的,用油纸托着边走边吃。包子皮有点厚,肉馅里的汤汁浸到了油纸上,他三口吃完一个,把油纸叠了一下塞进口袋里。

    往城西走的这一条路他之前走过——第97章跟陈铁来的方向。到了烂泥巷外面那条街,他没有直接拐进去。他在巷口斜对面找了一个茶水摊子,在角落里的长凳上坐下来。

    一碗茶。

    茶水摊的老板是个老汉,看了他一眼——大清早一个半大孩子来喝茶,不算常见,但也没有多问。老汉应了一声,利落地从提梁壶里倒了一碗茶端过来。青花粗瓷碗,碗沿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茶汤颜色很深。

    他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不算好茶,有点涩,但他不是来喝茶的。

    他的目光落在巷子深处。

    等了一炷香的工夫。街上的人慢慢多起来了——挑担的、赶路的、推车的,脚步声和各种声响混在一起,巷口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茶水摊上坐着一个半大孩子。

    然后他看到了。

    巷子里走出来一个人——不是之前见的拖着右腿的——是另一个。中等身材,穿灰短褂,肩上搭着一条白布手巾。那人走到巷中段的一扇侧门前,停下来,推开了门。

    他端着茶碗,没有动。

    又过了一会儿。门重新开了。灰短褂的男人推着一辆独轮车出来。车板上摞着几口麻袋——袋子不大,码得整齐,鼓鼓囊囊的。灰短褂把车推到巷子里停了一下,把最上面那口麻袋往里按了按,然后推着车往巷口走了。

    他把茶碗放在桌上,在碗边放了两文钱。

    老汉,茶钱

    老汉头也没抬,应了一声。

    他走到街对面,落后二十几步的距离,跟着那辆独轮车走。

    独轮车的木轮子在石板路上滚过去,发出一阵有节奏的辘——辘——辘——声,在清早的街道上听得很清楚。他没有走得太近——保持在一个刚好不会跟丢的距离,拐弯的时候提前几十步停下来,假装看路边的东西。

    车走得不快。沿着街走了小半里路,拐了一个弯。中间停了一次——推车的人把车放下来,弯腰把一口麻袋往车板中间推了推,像是怕滚下去。

    他蹲下来假装系鞋带。

    车重新走了。他又跟了上去。

    这一段路走了大约一刻钟。街边的房子越来越矮,越来越旧,空气里多了一股河水的味道——泥腥味夹着一点水草的腥气。

    他知道了。往运河方向走的。

    独轮车最终在一个小码头前面停下来了。水面窄一些,两边停的船也少,只有几艘旧乌篷船和一条小渔船泊在岸边,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灰短褂把车停在离水几步远的地方,朝河边喊了一声。

    老六——搭把手。

    船上钻出来一个人,瘦,精干,穿着一件旧得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短褂。他跳上岸,两个人合力把麻袋一一口接一口搬上了船。搬完的时候船身往下沉了一点。

    两个人搬完货,在岸边站着说了几句话——离得远,听不清说的什么。

    他站在二十步外一棵柳树后面,把船的样子记下来:灰篷,船头有一块旧木板搭出来的防滑板,船尾插着一根竹篙。船舷吃水比空船的时候深了一些。

    两个人说了几句之后,灰短褂拍了拍手上的灰,推着空车走了。

    船上那个人没有走——他钻进篷里,没有再出来。船还靠在岸边,没有解开缆绳。

    他站在柳树后面等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河水轻轻拍着船底,发出细小的啪嗒声,节奏缓慢。船里没有动静。

    他转身往回走了。

    往回走的路上太阳已经升高了一些,街上的人比来的时候多了——几个操着外地口音的商人站在一家客栈门口说话,嗓音比本地人大一些,站的姿势也是生意的架势。路边多了几副担子,卖的是早上新摘的菜。

    他走到家门口,推开门。

    灶房里飘出饭菜的味道——母亲在灶台上忙活,锅里的热气从锅盖边缘冒出来,带着一股葱花的香气。

    他没有说什么。先坐下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