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134章 往高邮

    第134章：往高邮

    出了扬州，运河往北走了一段，水面又宽了起来。

    扬州的城墙在船后面慢慢变成了一条灰线。运河两岸的景致跟前几天看到的又不一样了——苏州那边两岸多是桑树和水稻田，常州那边有起伏的地和山影，到了扬州以北，两岸变成了大片的平地，田地更开阔了，能看得很远。远处的村子灰蒙蒙的，隔一段就有一个，村口种着几棵大槐树。风也开始变了——不像苏州那边湿漉漉的，吹在脸上是干的。

    走了小半天。陆展元坐在船舱门口，看着岸。岸上的田里有人在干活——弯腰的，挑担的，远远看过去像是剪影。

    父亲在船舱里翻了一下——把那捆镰刀拖了出来。

    到前面码头停一下。

    陆展元看了看他——

    看看。

    船在一个小镇的码头靠了岸。说是码头，其实不过是运河边上一段平整过的泥岸，停着两条小船。岸上去是一条石板街，两边开着铺子——一家杂货、一家打铁的、一家卖布的。铺子门口有人坐着择菜，有人靠在门框上打盹。比起苏州和常州，这里安静得多——没有吆喝声，没有搬货的声音，连狗都趴在台阶上不动。

    父亲拎了两把镰刀上了岸。没有拿很多——就两把。

    陆展元跟着。

    父亲没有进铺子——他走到街口，把两把镰刀靠在墙根，蹲了下来。没有吆喝。就是蹲着。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灰布短衫的人从杂货铺里出来——他本来是要往街那头走的，走了两步看到了父亲和地上的镰刀——停了一下——卖的？

    父亲——

    那人蹲下来，拿起一把镰刀看了看刃口——用拇指在刃上轻刮了一下——常州打的？

    常州打的。厚货。

    那人又把镰刀翻过来看了看柄——木柄装得牢固，没有松动——多少钱？

    父亲报了个数。那人没有马上接——想了一下——便宜点。

    父亲——这就是实价。

    那人又看了看镰刀——站起来——你等着。

    他进了铺子，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拿着钱。把钱放在父亲手里，拿起镰刀走了。

    父亲把钱收起来——没有站起来——继续蹲着。陆展元也在旁边蹲着。

    又等了一会儿。街上有人走过——看了一眼镰刀，没有停。一个小孩蹲在不远处看他们。

    没有人再来了。

    父亲站起来，把剩下那把镰刀拎起来——

    回到船上。陆展元——只卖了一把。

    父亲——

    为什么不去铺子里问？

    父亲在船头蹲下来洗了洗手——铺子里的人不会买过路的东西。蹲在街口等——来问的，是自己要用的人。

    陆展元想了想——那为什么要拿两把？

    拿一把，人家觉得你是自己掉的，等人捡便宜。拿两把，人家知道你是卖的。

    陆展元没有说话。

    船继续往北走。运河两岸的平地慢慢变成了更开阔的田野。风比前几天凉了一些——吹在脸上不是潮的了，是干的。

    陆展元坐在船舱门口。他看着船舱里的货——麻绳、油布、茶叶、铁器。他开始想——这些东西到了淮安能卖多少。父亲说到了码头你就知道了——但他还是想提前知道。

    他看了看那只木匣子。铜搭扣上还是那层绿锈。没有动过。

    他又看了看父亲——父亲在船头坐着，面朝着北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