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137章 到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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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到淮安
天刚亮船就到了淮安。
陆展元是冻醒的——北边的风跟南边不一样，早上吹过来是干的，带着一股土腥气，钻进船舱里把他的衣服吹透了。他坐起来，把母亲给他加的那件夹袄裹紧了一些，探出头去看。
运河在这里窄了一些，但码头比前面经过的任何地方都大。岸边停着几十条船——大的小的，有的装了半船货，有的已经空了。码头上有人在搬货，有人在等船，有人蹲在岸边洗脸。几只狗在货堆之间钻来钻去。
父亲在船头站着——他已经起来了，衣领竖着，手里没有拿东西，也没有看货单。就是站着，看着淮安的码头。
到了。他说。
船靠了岸。父亲没有急着下船——他在船头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到淮安了。你想看什么就去看。不要走远。
陆展元——你不一起？
父亲——我先去一个地方。你在这里看船。
陆展元本来想跟着——但他看到父亲的样子，没有开口。父亲下船的时候带了那只蜡封的信——没有带货，没有带木匣子。
父亲走上一道石阶，穿过码头，往镇子里面去了。走得不快，但一直往前走，没有停下来看过任何东西。
陆展元在船边坐了下来。
淮安的码头很热闹——比苏州还热闹。船多，人多，货的品种也多——有南边来的盐和布，有北边来的皮毛和干枣。有人在卸一船陶罐，罐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有人在喊价——三文一斤——三文一斤——声音粗哑，穿透了码头的嘈杂。跟南边不一样——南边的码头喊价拖长声，淮安这边喊起来短促有力，像在摔东西。
陆展元看了好一会儿。空气里有干枣的甜味，有皮毛的膻味，有南边货的咸味——三种味道混在一起。他在嘉兴没有闻过这种气味。
摇橹的伙计坐在船尾，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在削——是一根木棍，比手指粗一些，他在用小刀削尖一头。削得很仔细，转着圈削，木屑落在船板上。
陆展元看了他一眼——削这个做什么？
伙计——有用。
他没有说有什么用。
过了好一阵，父亲回来了。他手里没有拿东西——那个蜡封的信也不在了——应该是送出去了。他走回船边，没有说去了哪里，在船头蹲下来洗了洗手——卸货。
陆展元——全部？
父亲——全部。
他把麻绳、油布、茶叶篓子、铁器捆一样一样搬上岸。码头上有人看过来——一个穿短褐的人走过来，看了看铁器——父亲——那人蹲下来翻了翻——多少钱？父亲报了价。那人想了想——要一半。父亲——都要了便宜。那人又翻了翻——都要了，价钱再低一些。谈了一会儿——成交了。
铁器全部搬走了——那些在常州装船的、刃口用旧布条缠着的锄头和镰刀，一捆一捆被人扛走了。另外还有一小捆——用布单独包着的——是陆展元自己从陈家铺子带来的那十四件铁器：几把菜刀、几把镰刀、几件小农具。
一个中年人在那一小捆前面蹲了下来——翻了翻——这跟刚才那些不一样。
父亲看了一眼——没有替他答。
陆展元——是嘉兴陈家铁器铺打的。
中年人把一把菜刀翻过来看了看——陈家？湖州那个陈家？
中年人又看了一会儿——多少钱？
陆展元报了价——在路上他想过的价。
中年人想了想——贵了。
陆展元——这是陈家铁器。刃口开得好，用三年不用磨。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刀——便宜点。
陆展元没有说话。他想起父亲蹲在街口卖镰刀的样子——报了价就不说了。
中年人又等了一下——见他确实不说了——算了。都要了。
他把钱数给陆展元。陆展元接过来。
这是他自己挣的第一笔钱。
接着是麻绳和油布——一个修船的人买了大部分。茶叶——父亲留了一篓炒青没有卖，剩下的都卖给了一家茶铺的人。
货卸了大半。船舱空了出来。
陆展元看着空出来的船舱——走了这么多天，从嘉兴一路装到镇江的那些货，到淮安大半天就卖完了。船舱里只剩一只木匣子、一只油布包、一篓炒青茶叶——还有那个布袋（高邮那个老头给的）。空出来的地方铺着一层草屑和碎绳子。
父亲蹲在码头上——手里数着钱。数完了，他把钱分成两份——一份收进怀里，一份用布包好，放回船舱里。
卖完了。他说，声音平平的。
陆展元——那——回去？
父亲没有马上回答。他在码头上蹲了一会儿，看着那些船来船往——不急。先住两天。
他站起来——找个地方落脚。
陆展元跟着他离开码头。走过那条街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船还在码头上，摇橹的伙计坐在船尾，那根木棍已经削好了，放在他旁边。尖的。
他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天刚亮船就到了淮安。
陆展元是冻醒的——北边的风跟南边不一样，早上吹过来是干的，带着一股土腥气，钻进船舱里把他的衣服吹透了。他坐起来，把母亲给他加的那件夹袄裹紧了一些，探出头去看。
运河在这里窄了一些，但码头比前面经过的任何地方都大。岸边停着几十条船——大的小的，有的装了半船货，有的已经空了。码头上有人在搬货，有人在等船，有人蹲在岸边洗脸。几只狗在货堆之间钻来钻去。
父亲在船头站着——他已经起来了，衣领竖着，手里没有拿东西，也没有看货单。就是站着，看着淮安的码头。
到了。他说。
船靠了岸。父亲没有急着下船——他在船头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到淮安了。你想看什么就去看。不要走远。
陆展元——你不一起？
父亲——我先去一个地方。你在这里看船。
陆展元本来想跟着——但他看到父亲的样子，没有开口。父亲下船的时候带了那只蜡封的信——没有带货，没有带木匣子。
父亲走上一道石阶，穿过码头，往镇子里面去了。走得不快，但一直往前走，没有停下来看过任何东西。
陆展元在船边坐了下来。
淮安的码头很热闹——比苏州还热闹。船多，人多，货的品种也多——有南边来的盐和布，有北边来的皮毛和干枣。有人在卸一船陶罐，罐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有人在喊价——三文一斤——三文一斤——声音粗哑，穿透了码头的嘈杂。跟南边不一样——南边的码头喊价拖长声，淮安这边喊起来短促有力，像在摔东西。
陆展元看了好一会儿。空气里有干枣的甜味，有皮毛的膻味，有南边货的咸味——三种味道混在一起。他在嘉兴没有闻过这种气味。
摇橹的伙计坐在船尾，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在削——是一根木棍，比手指粗一些，他在用小刀削尖一头。削得很仔细，转着圈削，木屑落在船板上。
陆展元看了他一眼——削这个做什么？
伙计——有用。
他没有说有什么用。
过了好一阵，父亲回来了。他手里没有拿东西——那个蜡封的信也不在了——应该是送出去了。他走回船边，没有说去了哪里，在船头蹲下来洗了洗手——卸货。
陆展元——全部？
父亲——全部。
他把麻绳、油布、茶叶篓子、铁器捆一样一样搬上岸。码头上有人看过来——一个穿短褐的人走过来，看了看铁器——父亲——那人蹲下来翻了翻——多少钱？父亲报了价。那人想了想——要一半。父亲——都要了便宜。那人又翻了翻——都要了，价钱再低一些。谈了一会儿——成交了。
铁器全部搬走了——那些在常州装船的、刃口用旧布条缠着的锄头和镰刀，一捆一捆被人扛走了。另外还有一小捆——用布单独包着的——是陆展元自己从陈家铺子带来的那十四件铁器：几把菜刀、几把镰刀、几件小农具。
一个中年人在那一小捆前面蹲了下来——翻了翻——这跟刚才那些不一样。
父亲看了一眼——没有替他答。
陆展元——是嘉兴陈家铁器铺打的。
中年人把一把菜刀翻过来看了看——陈家？湖州那个陈家？
中年人又看了一会儿——多少钱？
陆展元报了价——在路上他想过的价。
中年人想了想——贵了。
陆展元——这是陈家铁器。刃口开得好，用三年不用磨。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刀——便宜点。
陆展元没有说话。他想起父亲蹲在街口卖镰刀的样子——报了价就不说了。
中年人又等了一下——见他确实不说了——算了。都要了。
他把钱数给陆展元。陆展元接过来。
这是他自己挣的第一笔钱。
接着是麻绳和油布——一个修船的人买了大部分。茶叶——父亲留了一篓炒青没有卖，剩下的都卖给了一家茶铺的人。
货卸了大半。船舱空了出来。
陆展元看着空出来的船舱——走了这么多天，从嘉兴一路装到镇江的那些货，到淮安大半天就卖完了。船舱里只剩一只木匣子、一只油布包、一篓炒青茶叶——还有那个布袋（高邮那个老头给的）。空出来的地方铺着一层草屑和碎绳子。
父亲蹲在码头上——手里数着钱。数完了，他把钱分成两份——一份收进怀里，一份用布包好，放回船舱里。
卖完了。他说，声音平平的。
陆展元——那——回去？
父亲没有马上回答。他在码头上蹲了一会儿，看着那些船来船往——不急。先住两天。
他站起来——找个地方落脚。
陆展元跟着他离开码头。走过那条街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船还在码头上，摇橹的伙计坐在船尾，那根木棍已经削好了，放在他旁边。尖的。
他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