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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191章 一顿饭

    第191章·看铺

    早饭还没吃,父亲从外面进来,站在门口说了一句:走了。

    陆展元放下筷子。粥才喝了半碗。

    母亲没有拦他,朝灶间喊了一声:包两个饼。

    赵婶从灶间出来,手上拿着一张油纸,利落地包了两个饼,塞到陆展元手里。饼是热的,隔着油纸烫手心。

    出门的时候春兰在廊下擦栏杆,看见他出来,让了让。秋菊端着一盆水从西院那边过来——水面上漂着一块帕子,应该是去给小翠帮忙的。

    父亲走在前面,陆展元跟在后面。走得不快,父亲没有回头。

    街上已经有人在走动了。卖菜的挑着担子从巷口过去,一个老汉蹲在门口刷牙。

    他低头把油纸解开,掰了半个饼,递到前面。

    父亲接过去了。拿在手里边走边吃。

    两个人没有说话——,是这种时候不需要说话。陆展元把剩下的半个饼重新包好,揣在怀里。饼还是热的,贴着胸口。

    走了一刻钟,到了那条巷子。

    铺子的门是锁着的——不是第184章那把锈透了的铁锁,是一把新的铁锁,锁杆上还带着出厂时的油光。铁黑色的,锁鼻是新的。

    父亲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弯下腰开了锁。

    他来过了。什么时候来的,没说过。

    铺子里头比上次暗。顶上瓦片掉了好几处,有光从破洞里漏下来,一条一条地照在地上,像几根光柱子。墙角的墙皮剥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泥坯,有几块砖已经松了,半截露在外面。地上积了一层灰,脚踩上去有印子——不是他的脚印,是父亲的。上次来看过。

    靠东墙蹲着一口旧铁炉。铸铁的,炉口大,能放得下一口锅那么大的铁件。炉膛里还有没清干净的煤渣,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炉子旁边地上散着几根铁条,都是废的,锈透了。

    父亲在铺子里走了一圈。他蹲下来,用手按了一下墙根的砖——砖不松。他站起来,抬头看了看顶——木梁在,没有烂。他又走到那口铁炉前面,伸手推了一下——炉子不动,底座是砌在地上的。他绕到炉子后面,看了一眼烟道,烟道口堵了一半。

    陆展元站在铺子中间,脚下踩着一根废铁条。他没有动——在看铺子。不是像父亲那样检查,他在想:这间铺子如果拿来用,炉子放在这里,铁料堆哪里,砧子摆在靠门还是靠墙。地上那几根废铁条——不是没用,回炉可以重新打。墙根那片剥落的地方要补,但不用全补,炉子靠的那面墙不用太好看,又不是住人的。

    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摆了一下。

    父亲看完了一圈,站在那口铁炉边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没有说怎么样,也没有说行不行。

    他开口说的是别的话。

    丁家大伯你请不动,年龄大了都不愿意离开

    陆展元没有说话。这不是结论,是前提。父亲早就知道了,只是现在才说出来。

    你请的那个老冯——他肯来吗?

    陆展元说。他说铺子弄好了叫他就来。

    父亲没有马上接话。他伸手摸了一下炉口——炉口是凉的,铸铁的冰凉,但手指上沾了一层灰。他把手指上的灰捻了一下,看着那层灰在指尖化开。

    那就叫他来。

    他抬起头,看着陆展元。

    铺子的事,你定了。

    陆展元站在那里。定了——铺子是自己的了、铁匠是自己找的、父亲说你定了。

    就是这三个字。

    父亲没有说更多,转身往门口走了。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口旧铁炉。

    炉子还能用。烟道通一通就行。

    陆展元站在铺子门口,看着父亲弯腰锁门。新锁一声扣上了。

    回来的路上,父亲走在前面,还是不说话。陆展元跟在后面,怀里的半个饼已经凉了。他走在父亲后面,看着父亲的背影——他爹的肩膀是宽的,走路的时候左边比右边高一点,不是高低肩,是左边担过东西的习惯。以前他没有注意过这个细节。

    父亲的步子不大,但走得稳。每一步踩实了再迈下一步。陆展元走在他后面,不知不觉步子也跟着踩实了。不是特意学的,是跟在后面走着走着就一样了。

    快到家的时候,父亲回头看了他一眼,步子没有停,边走边说了一句:铁牛他爹那边,你替我谢一声。

    陆展元说。

    到家的时候,东厢房的木匠正在装第三块板。书架已经出了架子——三层的框,矮的,够小孩够到。木匠把板子卡进槽里,拿锤子轻轻敲了两下——严丝合缝。

    陆展元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木匠没有抬头看他,低头继续装下一块板。

    陆展元站在院子里看木匠装板子。木匠的刨子放在脚边,他拿起来推了一下板子的边角——木花卷出来,薄薄的,透光。

    母亲从廊下经过,没有问他铺子的事,也没有问他父亲说了什么。她走过来的时候脚步没有停,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饼吃了吗?

    吃了。陆展元说。

    母亲没有多问,继续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