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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224章 看货

    第224章:看货

    早晨陆立鼎起来的时候院子里是湿的。

    雪还在化,地上的雪已经薄得遮不住泥了,踩上去有一个浅浅的陷。屋檐的滴水比昨天密——啪嗒啪嗒,没有规律,但一直不停,像有人在屋檐外放了什么东西一下一下落地。

    他把昨天那件薄棉袍穿上了,扣上扣子但没有系紧,下摆被早晨的风带起来一点。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下,没有特别看什么——就是站了一下。何沅君已经在廊下了,看见父亲出来没有问他今天去哪儿。陆立鼎也没有说。他走出院门的时候,门轴转了一圈发出一个低哑的响,然后关上了。

    往秦掌柜铺子去的路上街面上是湿的。石板路的缝里还有残雪,踩上去是松软的——雪吸了水之后不再像雪,质感像被水浸透了的布。他的步子不快,布鞋踩在湿石板上声音跟平时不一样——闷闷的,被水吸掉了一部分。走过那条巷子的时候他没有往巷子深处看。上次秦掌柜跟铁牛和展元说的那件事已经过去几天了,他没有再看到过那个穿深青棉袍的人,也没有去打听过他是谁。

    秦掌柜在铺子里。柜台上的茶壶换了一把——不是昨天那把,壶身是深色的,没有花纹。陆立鼎进去的时候秦掌柜没有多说话,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把他领到后院去了。

    后院不大,地上铺了旧砖,墙角堆着几捆麻布卷。那批货放在靠墙的地上,用一张暗色的油布盖着。秦掌柜弯下腰把油布掀开一角,没有往旁边让——站在旁边等着他自己看。

    油布下面是一排刀。不是市面上的样式——刀身比常见的窄一些,刀尖收得比一般的刀早,弧度不对。但刀背平直,连到刀尖的地方也没有多余的弯。陆立鼎蹲下去,没有先说话。他拿起上面的一把,右手握了一下刀柄。

    柄的粗细刚好——握进去的时候掌跟贴实了,不松不紧,指节的位置也对,不用调整。刀的重心落在手腕前面不远的地方,不坠手。他把刀翻过来看刀背——上面没有字,没有标记,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再看刀刃——开过刃的,不是没开过的毛坯,是按照实战规格开的。他用右手掌侧的根部在刃上刮了一下——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一刮,感觉到刃口的粗细——不粗。他用拇指肚按在刃上试了一下——有一点微微的涩感,那是好铁的涩。他停了一下,把刀放回油布上。

    看了三把。三把的样式一模一样,柄的粗细也一样,刀刃开得一样。铁火一样,做工一样。

    他站起来,在裤子上拍了拍手上根本没有的灰。

    什么价。

    秦掌柜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里看着陆立鼎拍手,然后说了一句:你定。

    陆立鼎看了他一眼。秦掌柜没有别的话。

    陆立鼎没有再问第二遍。他低头看了油布上那三把刀一眼,说:

    我在考虑下,明天再说这个事情。

    秦掌柜什么也没有说。他把油布盖回去了,不着急,慢慢地,盖好之后在边上拍了一下。陆立鼎从后院走出来的时候秦掌柜没有跟出来——站在后院的门口,看他自己走出了铺子。

    陆展元一个人在院子里练拳。

    他今天没有急着走完一套——停在第四式到第五式之间反复折返。第四式的劲是圆的,收回来之后要续到第五式的劲上去,但续的时候那个劲断了一下。不是断在手上——是那个半分的北冥力收进去之后再放出来的时候,中间隔着的那一瞬太短了,短到来不及续上。他试了三次,前两次断了,第三次续上了但续得勉强,第五式走得不够长。

    他想再试第四次,但后门口有人站了一下。

    不是何沅君。一个他没有名字但见过的人——脸没有完全看清,但那个站在那里不动的姿态他是认得的。那个人站在后门口,没有进来,没有说话,就是站着看他在院子里打拳。看了几息。

    然后走了。

    陆展元没有追。他站在原地,握着拳——适才握拳的手还没有松开——后门口已经没有人了。他没有追出去,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才把握着的拳松开了。

    何沅君站在厨房门口。院子里的雪化得差不多了——地上的雪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脏白色,露出了底下黑灰色的泥,踩上去就陷出一个脚印,鞋边上沾的全是泥。她没有下去走——没有再走一遍拳,因为地上的圈已经走不了了。她站在厨房门口看母亲切菜。

    母亲在案板前,刀落在砧板上,声音很均匀——笃,笃,笃——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一直保持一个节奏。砧板旁边放着一把葱,还没有切。母亲切了一会儿菜,嘴里说了一句话——不是跟何沅君说的,是自言自语,声音很低,在说什么事——说完了自己也没有再接。何沅君也没有接。

    母亲继续切菜。

    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在厨房里一直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