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270章 全貌

    第270章：全貌

    散学之后。陆展元没有去后院——他回了屋，把拳谱从桌上拿起来翻到上次停的地方。第六十三路。他坐下来把六十三以后的几页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合上书闭眼坐了一会儿。六十三到七十二——七路的篇幅。他不确定自己到七十之前卡住过多少次：有的是手没到位置先转了，有的是转到了但肩膀带歪了，有的是到了但气没跟上。都是差一点，都是一遍过了再来一遍也就差不多的地方——但差一点就是没过。

    他把拳谱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屋子中间。从第六十三路开始走。第一遍，六十三走到了六十四的半截——不对，手早了。他没有停，接着走完六十四又走了六十五，退回来从头走。第二遍，六十三过了，六十四卡在转向的地方——肩膀又带了。他把手放下来抖了抖，重新沉了一下肩，再走。第三遍，六十三，六十四，六十五——过了。他继续往下走。

    他走完六十九到七十的时候停了一下。七十，他没有走到过这里——之前每次到这里都会差一点或者肩膀带。他收了收心，手上没有停，从六十九收到七十的时候他没有多想——手走到了，收住。他等了等，确认没有歪。然后他继续走完了七十一，七十二。最后一式收势。他站在那里没有动——七十二路全部走完了。不是每一路都精熟，但中间没有断。从一到七十二，一路接着一路，他站的地方是终点。

    何沅君坐在西院门槛上。春日下午的太阳斜过来——半边肩膀在阳光里，半边在阴影里。她右手端着第十四式的起势——手臂慢慢往外推，推到不能再推了，收回来。陆展元走到西院门口站了一下——七十二路，今天全走通了。

    何沅君的手没有停。她左手换到右手，推到位置，收回来——七十路之后呢？

    走完了。到七十二。路是通的。

    何沅君收手站了起来。她看着他——不是在看他说话，是在看他站着的姿势——你通的是路，不是手。手还不够，但路知道了就好走了。

    陆展元站在门口没有反驳。

    李先生今天讲了一个字。他在板子上写了一个——山谷的谷，谷物的谷。同一个字。山谷里能长五谷，也能藏人，藏兽，藏路。字面意义和实际意义，缺一个都不完整。你们读书也是一样——光是认得字不知道它说的是什么意思，等于没读。光知道意思不会写那个字，也等于没读。

    阿福举手——李先生，那字藏过你没？

    堂屋里安静了一下。李先生站在前面没有立刻回答，手指还在那个字最后一笔的位置，没有收回来——藏过。他说完没有再解释。翻了一页书——下一个字。

    散学后天色还亮。后院老槐树底下的人比昨天多——从十五六个变成了二十多个。蹲了几排，靠墙的蹲不下，挪到了桂花树那边。铁牛在左边带——他没有说什么开始，往中间一站，自己蹲下去了。孩子们跟着蹲了。铁牛马步扎得低，膝盖跟大腿快成直角——他可以在那个位置蹲很久，不动，不晃。

    陆展元从右边走了一圈。二十多个人里有几张新面孔——旁边两条巷子的孩子，没有跟谁打招呼来，自己走进后院看别人蹲了，跟着蹲了。他没有问他们是谁，走了一圈，看了每个人的膝盖和腰。走到最靠墙的那个位置——一个男孩，比狗儿大一点，蹲得最标准。膝盖没有超脚尖，腰不是硬挺的——是塌下去的，蹲在那里像一棵树。铁牛在左边也看到了他——那个谁，你以前蹲过？

    男孩没有说话，蹲在那里没有动。旁边一个孩子替他说了——他是从隔壁巷子来的。他爹是码头扛活的。

    铁牛没有追问，蹲回自己的位置——那你接着蹲。

    铁牛去了铺子。不是练刀的时间——后院蹲满了孩子，铁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从后门走了出去。铺子里老冯在打一个犁头。铁牛没有进去看，他绕过铺面从侧面把那辆独轮车推了出来。车上三个麻袋——最上面那个用麻绳扎了口。压在下面的两个形状不一样：一个平平的，边缘有棱角，像是有方形的铁件在里面；另一个瘪一些，放得靠后，看不出装了什么。

    铁牛把独轮车推到巷子里推着走了。他推得稳——单手扶把，另一只手搭在麻袋上。到巷口拐弯的时候轮子碾到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车身颠了一下，最上面那个扎了口的麻袋里传出一声脆响——。铁的声音。在傍晚安静的巷子里传出去不远，但听得很清楚。

    铁牛没有停下来看，继续推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