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295章 案卷

    早上陆展元在院子里收拾昨天晾干的衣服，听见有人敲门。敲门的声音不大，但稳，不像铁牛来了——铁牛从来不等他开门，直接翻墙。

    他走过去开了门。门外的不是铁牛，是沈府的一个下人，穿着灰布短衣，站在门口。那人说沈签判请他过去一趟，现在就去。

    陆展元回头看了一眼院子——衣服还没叠完。他点了点头，把衣服搁在石台上，跟了出去。

    路上他走得不快不慢。昨天刚去过沈府，今天又叫——说明沈全昨天听了他的话之后去查了什么，现在有结果了。

    到了沈府，沈全照旧在偏厅等他。但今天桌上多了一样东西——一卷发黄的纸，边角卷了，压在一方砚台下，不是家常用的纸，是府衙里的公文纸，颜色和薄厚都不一样。

    沈全示意他坐下，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昨天说的那个废院，我去看过了。

    陆展元没有接话，听他继续说。

    你翻过的那个灰堆——确实是烧了东西，不是生火用的。灰里有纸烧过的残渣，但不是整份烧掉的。

    沈全顿了一下，说：那块盖洞的瓦——不是院子里的东西。是城墙上用的那种厚青瓦，上面还有青苔，跟城墙砖缝里长的那种一样。

    陆展元想了想——城墙上有人拿了一块瓦下来，盖在废院的洞口上。不是随手捡的，是有准备的。他看见沈全展开桌上那卷公文纸——是一本登记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出入府衙的公文名目，还有签名，有画押。

    沈全指着一行说：两个月前，府衙丢了一份卷宗。

    不是被偷的——登记册上签的是我的名字。但那个时间，我在华亭县，不在嘉兴。我没有签过。

    有人在登记册上冒了他的名字，借走了一份卷宗，然后再也没有归还。

    陆展元看了一眼那行签名——他不认识沈全的字迹，看不出真假，但他听出了沈全语气里的意思。这件事发生在他不在嘉兴的时候，有人趁他出差动了手脚。不是普通的失误，是有人算好了他不在的时候下手。

    什么案子的卷宗？

    沈全把登记册卷起来收好，压了一下桌角，停了一会儿才说：年前的一桩案子。跟云锦被劫那回，有点关系。

    他没有说更多，但陆展元从这句话里明白了一件事——沈云锦被劫不是偶然的，是有人冲着沈全来的。

    陆展元把那几件事串在一起：两个月前有人冒名借走卷宗——灰衣人在废院住了两三天——灰衣人跟踪沈云锦——废院洞里的东西被取走了——城西有人打架——子时有血衣。

    他把想法说了出来：灰衣人住在废院里的时候，卷宗藏在那里。他走的时候带走了。

    沈全点了点头：

    城西打架呢？

    可能是另一拨人。来抢卷宗的，或者来灭口的。

    陆展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让沈全没有想到的话。

    那份卷宗里面，写了什么不能让那个人知道的事？

    沈全看着他，没有回答。一个小小的管家孩子，坐在偏厅里，问到了整个事情的核心。沈全的目光停在他脸上，停了一小会儿。

    展元，这件事你不要再往外查了。

    陆展元看着沈全，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点了一下头——但不是答应什么的那种点头，是听见了、知道了的那种。

    沈全看出来了，没有说话。两个人在偏厅里坐了一会儿，沈全站起身，像是要送客了。陆展元站起来告辞。

    出了沈府的门，阳光照在他脸上。他在门口站了一下，没有马上迈步。

    沈全知道被冒名签字的事，知道卷宗里有什么，知道灰衣人是谁那一拨的，但他不打算告诉他。沈全让他不要再查了——因为他知道这件事的深浅，一个九岁的孩子不该卷进去。他的语气不像是在劝，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定下来的事。

    但陆展元站在门口，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那份卷宗跟沈云锦被劫有关，灰衣人拿走了它，有人冒了沈全的签名在府衙内部做了手脚。如果这些事能串在一起，那他也可以靠自己去接上剩下那一截。

    他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儿。他还不知道怎么做，但他知道有一件事——他不打算听话。

    他往回走，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