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340章 铁杖

    第340章·铁杖

    第二天一早，柯镇恶来了。

    他走的是正门。门环响了两声，铁牛开的门——铁牛已经认识他了，没有说话，让开了路。柯镇恶拄着铁杖走进院子，听见后院孩子们正在集合的声音——二十五双脚在青砖上走动，有的快有的慢，有人在说话，有人在跑。

    他没有直接去后院。他在院子里站住了，面向堂屋的方向——听见陆立鼎在堂屋里喝茶。

    柯大侠。

    陆庄主。

    两人没有多说。柯镇恶没有进屋，拄着铁杖往后院走。走到院门口，他停了下来。

    孩子们看见了他——一个灰布衣裳的盲眼老者站在月亮门下，手里拄着一根铁杖，眼睛闭着。

    孩子们没有说话。最小的那个往后退了半步，站在了陆开后面。

    陆展元从廊下走过来，站在孩子们旁边，没有替他介绍，没有替他说话。

    柯镇恶站在月亮门下，沉默了几息。

    我姓柯。

    他的声音不重，但院子里的孩子们都听见了。

    昨天我跟你们陆庄主说了，想教你们。今天我自己来问你们——愿不愿意跟我学。

    孩子们没有说话。最小的那个从陆开后面探出半个头来看他。

    柯镇恶看不见，但他把脸侧了一下，朝向了最小的那个的方向。

    你几岁了？

    最小的那个没有回答。陆开替他说的：

    五岁。

    五岁。你怕不怕我？

    最小的那个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

    你不凶。

    柯镇恶的嘴角动了一下——又不是笑，是脸上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

    你叫什么？

    最小的那个犹豫了一下。

    陆念。陆地上的念。

    柯镇恶没有说话。他把脸转过去——朝向所有孩子的方向。他站了几息，把铁杖拿起来，伸出去，杖头悬在距离地面一掌高的地方，不动了。

    你们谁会从这根杖上面跨过去，不碰到它？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最小的那个——陆念——先动了。他走到铁杖前面，低头看了看，抬起脚，小心地跨了过去。碰到了——他的膝盖碰了一下杖头。铁杖晃了一下。

    柯镇恶没有收杖。

    没有碰到才算。

    陆念退回去，又试了一次。这次他蹲下来，手撑了一下地面，从杖上面翻了过去——没有碰到。

    我过来了。

    你翻过来的，不是跨过来的。

    陆念站住了。

    翻的也算。

    我说的是跨。

    陆念想了想，又蹲下来从杖上翻了过去——这次动作比刚才快。

    还是一样。

    陆念没有再说话了。他站在那里，像是在想怎么才能过去。

    其他孩子一个一个试了。有的碰到了，有的没有碰到。陆开是最后一个——他走到铁杖前，低头看了一眼，抬脚跨了过去。没有碰到。脚落地的时候稳住了，没有晃。

    柯镇恶没有立刻收杖。他听见了陆开落地的声音——脚掌先落地，脚跟跟着落下去，没有多余的调整。

    他收了铁杖，拄回手里。

    今天就学这个——走路的时候不碰到东西。不是不碰到地上的东西，是走路的时候不碰到自己身上的东西。

    他把铁杖平着端起来，杖头对着自己的胸口——离衣裳一寸。

    走路的时候，膝盖不碰膝盖，胳膊不碰肋骨。每一块骨头都有自己的位置，走的时候它们不互相碰。

    他把铁杖放下来。

    站好了。走一遍这个院子。从这头走到那头。走的时候听自己身上的声音——膝盖碰了没有，胳膊蹭了没有。走完告诉我你听到了什么。

    孩子们站了一会儿，开始走了。最小的那个走得很慢，像是在故意把两腿分开了走，走得怪模怪样的。柯镇恶没有纠正他。

    铁牛站在廊下，看着这个盲眼老者。他看了一会儿，转头对陆展元说了一句：

    这个人的教法跟你不一样。

    陆展元没有回答。他在看柯镇恶——他站在那里，铁杖拄在地上，脸微微朝着孩子们走动的方向。他没有用眼睛看，但他知道哪个人在他前面、哪个人在他左边。他靠的不是看，是听。

    陆展元没有走开。他站在廊下，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