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434章 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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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出来
李莫愁从欧阳锋院门口回来以后，没有再提这件事。她在院子里练了一整个上午的功——弓步推掌练了十几遍，翻云轻功前三步来回走了二十几趟，到后面走顺了，第三步落地的时候声音已经跟第二步差不多轻了。
陆展元坐在屋檐下看她练。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叫她停。她练到什么时候停就是什么时候停。
快到中午的时候她收住了。走到水盆边上洗了手，甩了甩水珠，在门槛上坐下来。
他明天还会来吗。
——你说刘大。
嗯。他昨天说弄菜过来——今天没说。
可能晚上又过来了。
她点了点头。坐了一会儿以后说：
你不练吗。
你练一上午了——我看着也是练。
她看了他一眼——不是审视的看，就是看了看。
你教我认穴的时候——是先认后打的。你自己也是这样学的吗。
嗯。先认清楚再动手。认不清楚打了也可能不中。
那你学了多久才打人的。
——学了两年多才第一次跟人动手。
她算了算。
那我还有两年。
你比我快。你认穴记得比我快。
她听了这句话没有得意。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过了一会儿说：
你教我认的时候——是不是想好了要教到什么时候。
陆展元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一下说：
没有想好。教到你觉得够了为止。
我觉得够了的时候——我自己会告诉你。
她说完以后站起来，又走回了院子中间。
下午的时候她没有再练功——她坐在石榴树底下，把昨天刘大拿来的芝麻饼最后一小块掰碎了，一点一点地放在蚂蚁洞前面。蚂蚁排着队出来，把饼渣搬进去。她蹲在那里，手臂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看了好一阵子。
你以前也看蚂蚁吗。
以前不看。以前没空。
到了这儿——有空了？
嗯。安顿了就有空了。
她伸手把一块远一点的饼渣拨到蚂蚁的路线上了。蚂蚁找到了，调转方向搬了回去。
嘉兴——也有石榴树吗。
有。庄上有好几棵。
结石榴吗。
结。秋天的时候何沅君——他顿了一下，——她摘了分给庄上的孩子。
她手里捏着饼渣没有放了。过了一会儿说：
何沅君——是你订了亲的。
她多大。
跟我差不多一样大。
她点了点头——没有接着问。把手里最后一点饼渣放进蚂蚁的路线里，拍了拍手。
你的蚂蚁比嘉兴的多。
她站起来，没有再说别的话。
傍晚的时候李莫愁在院子里走今天最后一遍功。陆展元站在屋檐下看着——她的步伐又稳了一些，翻云轻功的第三步落地声音几乎没有了。一个九岁的孩子，练了几天，已经能走到这一步了。
他正看着她练，忽然觉得周围的声音变了——不是听到了什么，是感觉到有人站在偏院门口。
他转过头去。
欧阳锋站在门口。
他还是那身白袍——袍子上有几处皱褶，看得出几天没换。但他的头发是束好的，腰间的蛇杖没有带。他站在门槛外面，没有进来，看着院子中间正在走步的李莫愁。
李莫愁走完了那一步才停下来。
她转过身，看到门口的人。她站在院子中间没有动——没有退，没有往陆展元那边靠。她站在那里，看着欧阳锋。
欧阳锋也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一整个院子的暮色沉默着。太阳已经落到了王府的屋脊后面，院子里光线暗了一半，廊柱的影子拖到了青砖地的中间。
欧阳锋迈过门槛，走进来了。
他没有走到石桌那边去。他走到院子中间——离李莫愁大约四五步的地方——站住了。
他低头看着她。
你早上——站在我门口。
李莫愁没有说话。
站了多久。
三四十个呼吸。
为什么。
李莫愁想了一下。
看看你
陆展元站在屋檐下没有动——但他的手握紧了。没有人敢这么跟欧阳锋说话。他走火入魔的时候不会认人——但清醒的时候他也几乎不跟人多说一个字。
院子里安静了几息。
欧阳锋没有发怒。他站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以后，他脸上那个位置看不出是表情还是光线的变化。
你叫什么。
李莫愁。
姓李。
谁教的你。
他教的。她朝屋檐下扬了一下下巴。
欧阳锋顺着她的方向看了陆展元一眼——只一眼，就转回了她身上。
他教你什么了。
翻云轻功——第一步二十息，第二步腰跟上了，第三步落地没声了。弓步推掌练顺了。气走线走通了一次——手心热了。认了穴——他说他会教的都教了。
欧阳锋没有接话。他站了几息的时间。他说：
走一遍我看看。
李莫愁没有犹豫。她走到院子中间的空地上，把翻云轻功前三步走了一遍——抬脚绷住、落脚转腰、第三步落定。动作很顺，第三步落地的时候几乎听不到鞋底和地面的摩擦声。
她走完了，站定，看着他。
欧阳锋看了她两息。他说：
落地的时候，气还留在腰上。气要走到脚底再放。
李莫愁没有点头——她想了一下，又走了一遍。这一次落地的时候她试着把气往下送——脚落地的时候比刚才沉了一点点，但整个人稳了很多。
她走完了以后自己想了想，说：
刚才那遍好一些。
欧阳锋没有再说话。他走到石桌旁边——在石墩上坐了下来。他坐在那里，没有要教什么的意思，也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他坐在暮色里，像一尊石像。
李莫愁站在院子中间看了他一会儿。她走到屋檐下——在陆展元旁边站住了。
陆展元转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他旁边——位置很近，肩膀差一点就挨上了。她没有看他——她看着院子里坐在石墩上的欧阳锋。
他瘦了。
——嗯。
几天没吃东西了。
——不知道。
厨房今天有馒头吗。
应该有。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过了好一会儿，欧阳锋从石墩上站起来。他没有走向门口——他走到石榴树底下站了一下。石榴树的枝头上挂着几颗干透的石榴，在暮色里看不大清楚轮廓了。他看了几息，伸手摘了一颗干石榴——捏碎——干透的籽落在他手心里。他看了看，把籽洒在树根下了。
这树缺肥。明年结不了几个了。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出了偏院的门。他的步子不快不慢——跟来的时候一样——消失在走廊拐角。
李莫愁站在屋檐下，看着空了的院门口。
他说明年。
陆展元没有说话。
——他说明年。他说明年石榴结不了几个。
她站在那里——暮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陆展元没有回答——他知道她在说什么。欧阳锋说了，说明他觉得自己明年还在。他打算活着。
她站了一下以后，转身走进屋里——没有点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陆展元听到她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很平，几乎没有语气：
明天——你去跟厨房多要一碗饭。放在他门口。
陆展元站在屋檐下，看着院子里越来越暗的天。
——好。
黑暗里她的声音又响了——更轻，但听到了：
还有——刚才他说我气要走到脚底。我走完了。脚底是热的。
李莫愁从欧阳锋院门口回来以后，没有再提这件事。她在院子里练了一整个上午的功——弓步推掌练了十几遍，翻云轻功前三步来回走了二十几趟，到后面走顺了，第三步落地的时候声音已经跟第二步差不多轻了。
陆展元坐在屋檐下看她练。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叫她停。她练到什么时候停就是什么时候停。
快到中午的时候她收住了。走到水盆边上洗了手，甩了甩水珠，在门槛上坐下来。
他明天还会来吗。
——你说刘大。
嗯。他昨天说弄菜过来——今天没说。
可能晚上又过来了。
她点了点头。坐了一会儿以后说：
你不练吗。
你练一上午了——我看着也是练。
她看了他一眼——不是审视的看，就是看了看。
你教我认穴的时候——是先认后打的。你自己也是这样学的吗。
嗯。先认清楚再动手。认不清楚打了也可能不中。
那你学了多久才打人的。
——学了两年多才第一次跟人动手。
她算了算。
那我还有两年。
你比我快。你认穴记得比我快。
她听了这句话没有得意。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过了一会儿说：
你教我认的时候——是不是想好了要教到什么时候。
陆展元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一下说：
没有想好。教到你觉得够了为止。
我觉得够了的时候——我自己会告诉你。
她说完以后站起来，又走回了院子中间。
下午的时候她没有再练功——她坐在石榴树底下，把昨天刘大拿来的芝麻饼最后一小块掰碎了，一点一点地放在蚂蚁洞前面。蚂蚁排着队出来，把饼渣搬进去。她蹲在那里，手臂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看了好一阵子。
你以前也看蚂蚁吗。
以前不看。以前没空。
到了这儿——有空了？
嗯。安顿了就有空了。
她伸手把一块远一点的饼渣拨到蚂蚁的路线上了。蚂蚁找到了，调转方向搬了回去。
嘉兴——也有石榴树吗。
有。庄上有好几棵。
结石榴吗。
结。秋天的时候何沅君——他顿了一下，——她摘了分给庄上的孩子。
她手里捏着饼渣没有放了。过了一会儿说：
何沅君——是你订了亲的。
她多大。
跟我差不多一样大。
她点了点头——没有接着问。把手里最后一点饼渣放进蚂蚁的路线里，拍了拍手。
你的蚂蚁比嘉兴的多。
她站起来，没有再说别的话。
傍晚的时候李莫愁在院子里走今天最后一遍功。陆展元站在屋檐下看着——她的步伐又稳了一些，翻云轻功的第三步落地声音几乎没有了。一个九岁的孩子，练了几天，已经能走到这一步了。
他正看着她练，忽然觉得周围的声音变了——不是听到了什么，是感觉到有人站在偏院门口。
他转过头去。
欧阳锋站在门口。
他还是那身白袍——袍子上有几处皱褶，看得出几天没换。但他的头发是束好的，腰间的蛇杖没有带。他站在门槛外面，没有进来，看着院子中间正在走步的李莫愁。
李莫愁走完了那一步才停下来。
她转过身，看到门口的人。她站在院子中间没有动——没有退，没有往陆展元那边靠。她站在那里，看着欧阳锋。
欧阳锋也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一整个院子的暮色沉默着。太阳已经落到了王府的屋脊后面，院子里光线暗了一半，廊柱的影子拖到了青砖地的中间。
欧阳锋迈过门槛，走进来了。
他没有走到石桌那边去。他走到院子中间——离李莫愁大约四五步的地方——站住了。
他低头看着她。
你早上——站在我门口。
李莫愁没有说话。
站了多久。
三四十个呼吸。
为什么。
李莫愁想了一下。
看看你
陆展元站在屋檐下没有动——但他的手握紧了。没有人敢这么跟欧阳锋说话。他走火入魔的时候不会认人——但清醒的时候他也几乎不跟人多说一个字。
院子里安静了几息。
欧阳锋没有发怒。他站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以后，他脸上那个位置看不出是表情还是光线的变化。
你叫什么。
李莫愁。
姓李。
谁教的你。
他教的。她朝屋檐下扬了一下下巴。
欧阳锋顺着她的方向看了陆展元一眼——只一眼，就转回了她身上。
他教你什么了。
翻云轻功——第一步二十息，第二步腰跟上了，第三步落地没声了。弓步推掌练顺了。气走线走通了一次——手心热了。认了穴——他说他会教的都教了。
欧阳锋没有接话。他站了几息的时间。他说：
走一遍我看看。
李莫愁没有犹豫。她走到院子中间的空地上，把翻云轻功前三步走了一遍——抬脚绷住、落脚转腰、第三步落定。动作很顺，第三步落地的时候几乎听不到鞋底和地面的摩擦声。
她走完了，站定，看着他。
欧阳锋看了她两息。他说：
落地的时候，气还留在腰上。气要走到脚底再放。
李莫愁没有点头——她想了一下，又走了一遍。这一次落地的时候她试着把气往下送——脚落地的时候比刚才沉了一点点，但整个人稳了很多。
她走完了以后自己想了想，说：
刚才那遍好一些。
欧阳锋没有再说话。他走到石桌旁边——在石墩上坐了下来。他坐在那里，没有要教什么的意思，也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他坐在暮色里，像一尊石像。
李莫愁站在院子中间看了他一会儿。她走到屋檐下——在陆展元旁边站住了。
陆展元转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他旁边——位置很近，肩膀差一点就挨上了。她没有看他——她看着院子里坐在石墩上的欧阳锋。
他瘦了。
——嗯。
几天没吃东西了。
——不知道。
厨房今天有馒头吗。
应该有。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过了好一会儿，欧阳锋从石墩上站起来。他没有走向门口——他走到石榴树底下站了一下。石榴树的枝头上挂着几颗干透的石榴，在暮色里看不大清楚轮廓了。他看了几息，伸手摘了一颗干石榴——捏碎——干透的籽落在他手心里。他看了看，把籽洒在树根下了。
这树缺肥。明年结不了几个了。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出了偏院的门。他的步子不快不慢——跟来的时候一样——消失在走廊拐角。
李莫愁站在屋檐下，看着空了的院门口。
他说明年。
陆展元没有说话。
——他说明年。他说明年石榴结不了几个。
她站在那里——暮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陆展元没有回答——他知道她在说什么。欧阳锋说了，说明他觉得自己明年还在。他打算活着。
她站了一下以后，转身走进屋里——没有点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陆展元听到她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很平，几乎没有语气：
明天——你去跟厨房多要一碗饭。放在他门口。
陆展元站在屋檐下，看着院子里越来越暗的天。
——好。
黑暗里她的声音又响了——更轻，但听到了：
还有——刚才他说我气要走到脚底。我走完了。脚底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