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479章 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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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春深
春雨一连下了五天。
五天里院子一直没有干透——地上湿漉漉的——屋檐在滴水——核桃树的枯枝上挂满了水珠——鸡圈顶上铺的稻草被雨浸透了——散发出潮湿的草腥味。李莫愁每天在屋檐下练掌法和剑法——烟雨初霁到暴雨倾盆三路练滚瓜烂熟——挑刺抹云串起来已经没有停顿——快慢自己会调了。
第六天雨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照下来——院子里蒸腾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地面开始干了——踩上去不再是湿的——略微软——但已经可以站人了。
李莫愁站在院子中间——阳光照在她身上——她仰了一下头——眼睛眯了一下——没有躲开那片阳光——就让它照在脸上——说：
——干了。
从那天起他们开始每天对练——不只是一方防一方攻——是双方都动手。
第一次旗鼓相当的对练——她输了。她的烟雨掌打到第三路暴雨倾盆的时候——他提前预判了她爆发的时机——在她出掌前的一瞬——他比她快了半拍——掌先到了她面前——停在她鼻尖前一寸。她看到他的掌停在自己面前——没有说话——退了半步——重新站好——又来了。
第二次——她改了自己的节奏。她知道他会预判她暴雨倾盆的时机——她故意在前三路里多打了一路虚的——细雨绵绵走了四掌才爆——他预判她会在第三掌爆——第四掌到的时候——他没有防住——被她一掌拍在肩膀上。
她退了一步——看着他肩膀上被她拍到的地方——说：
——上次你预判了我——这次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他站在她对面——揉了揉肩膀——说：
——你学得很快。
对练一天比一天激烈——到第十天左右——她已经能用烟雨掌和他过上七八招了——每次最后都是她输——但输的时间越来越晚——从三招到五招到七八招——她每次输了以后不讲话——重新站好——再来。
到第十五天——她已经能和他过上十几招了——有一次她甚至用了一个他从没教过她的手法——在细雨绵绵的虚掌里——混了一记观澜剑法的挑——用手掌代替竹条——从下往上一挑——打在他的手腕上——他手里的竹条差点脱手。
他握住竹条——看了她一眼——说：
——掌法里混剑法——谁教你的。
她站在他对面——呼吸有点急——但目光是亮的——说：
——没人教。我看到你的手腕在前面——挑能打到——就挑了。
他没有说话——把竹条换到另一只手——说：
——再来。
那天她打了二十三招才输——是最好的一次。
天气一天天转暖——核桃树的枯枝上开始冒出细小的芽点——灰色的——像小米粒一样——贴在枝干上——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鸡圈里的红毛开始频繁地叫——天不亮就叫——吵得李莫愁有好几次想拿东西扔它——但她没有——只是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再翻个身——起床。
正月过去了——二月来了。山上的积雪化完了——全真教的道观白墙在春日的光线里——远远地能看到了——从院子望过去——山腰上一片干净的白色——在绿意还没完全起来的山林间——格外显眼。
二月十二那天傍晚——李莫愁在院子里收功——刚练完一遍完整的烟雨掌——从第一路打到第十路——最后几路还不熟——但至少能从头到尾走下来了——她收了势——正准备去灶房——院门口有个人影。
灰布衣——褡裢——头发没有束紧——站在院门口——看着她收功。
他站了多久——她不知道。她收功的时候没有注意到门口有人——收完了转身才看到。
她没有动——站在院子中间——隔着几丈的距离——看着他——说：
——回来了。
欧阳锋看着她——目光从她身上移到院子里的核桃树上——核桃树的枝干上已经能看到细小的芽点了——他看了一息——说：
——练到第几路了。
——第十路——雷动九天——还没练通。
他嗯了一声——走进院子——没有再说别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欧阳锋坐在桌前——吃得不多——但每一样都吃了。他放下筷子以后——说：
——明天——你们俩练给我看。
陆展元端碗的手停了一下——李莫愁也停了一下——她低头喝了一口粥——没有说话——把粥咽了——说：
——好。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站在院子里——欧阳锋坐在石凳上——靠着核桃树——手里没有拿东西——就坐在那里看。
李莫愁站在院子中间——对陆展元——出掌。
她用的是烟雨初霁起手——诱他先攻——他没有上当——她转细雨绵绵——第一掌虚第二掌实——他挡——她跟第三掌——暴雨倾盆——他侧身躲——她顺势接掌法里的缠——手掌顺着他的手臂滑上去——拍他肩膀——他退了半步——她跟上——用了第四路烟锁重楼——掌影封锁退路——逼他往左走——她提前预判了他的方向——左掌已经等在那里了——
啪。一掌拍在他左臂上。
她从起手到拍到他一共用了七招——中间没有断过——一气呵成。
她收住掌——没有继续——站在院子里——呼吸有点快——但她的目光看着自己拍到他的那个位置——她转向欧阳锋。
欧阳锋靠着核桃树——安静了一会儿——说：
——七招打到他——不错。但你有两处可以更快。
她站在原地——收住了呼吸——等着他说。
第一处——你暴雨倾盆出来的时候——手腕起高了——如果你那时候手腕压低一寸——力不会散——他挡的那一下会更吃力——他就没有余力退那半步。第二处——你用烟锁重楼逼他走位的时候——你的眼睛先看了你要封的方向——他看到了你的眼睛——才往那个方向走的——不是他走了你才封——是你先告诉他你要封——他才走的。
他说完——停了一下——又说：
——眼睛会出卖你。
李莫愁站在院子中间——把这两条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低下头——想了想——抬起头——说：
——那——我怎么练不让他看到。
——不是练不让他看到——是练你自己不看——用脚去判断。他重心往哪偏——你的脚先知道——手再动——不要用眼睛看了再动——脚比眼睛快。
她站在院子里——没有回答——但她把这句话收进去了。
欧阳锋又转向陆展元——说：
——你——教得很好——但她已经学会了。你跟她对练的时候——还在用教她的节奏——慢了。她打七招——你让了她三招——你以为她没有看出来——她看出来了。
陆展元站在院子对面——没有说话——安静了几息——说：
——她知道。
李莫愁在旁边——没有看陆展元——但她开口了——声音不大——说：
——我知道。
欧阳锋靠着核桃树——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下午欧阳锋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不长——小臂长短——比手指粗一些。他握着那根枯枝——说：
——你们俩——一起上。
李莫愁和陆展元对视了一眼——没有人动。
欧阳锋说——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两个打一个——打不到也没关系——但你们要试。
李莫愁先动了——她用的是掌——烟雨初霁起手——诱他——欧阳锋没有动——她用细雨绵绵跟上——第一掌虚——第二掌实——欧阳锋没有挡——在她第二掌快要拍到他的时候——他侧了一下身——幅度极小——刚好让她的掌擦着他的衣服过去——没有碰到他。
她跟上第三掌——暴雨倾盆——全力拍出——欧阳锋没有退——他手里的枯枝抬了一下——轻轻点在她手腕上——她的掌力就散了——像是被戳破的气一样——掌拍到一半已经没有了力——落在他胸口——像拍了一下——不痛不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根枯枝——他点的那一下——她没有感觉到痛——连酸麻都没有——但她的力就是散了。
欧阳锋没有看她——说：
——再来。
她退了半步——陆展元从侧面进来——用的是观澜剑法的刺——没有竹条——用手指代替——并指为剑——直刺欧阳锋肋下。欧阳锋脚没有动——身体微转——陆展元的指剑从他衣襟前面滑过——空了——他顺势变刺为抹——横着切向欧阳锋的手臂——欧阳锋抬腕——枯枝又点了一下——点在他肘内侧——陆展元整条手臂麻了一下——抹的力也散了。
两个人都站在院子里——一个被点了手腕——一个被点了手肘——都沉默着。
欧阳锋握着那根枯枝——站在院子中间——说：
——你们的问题——不是招式不够——是出手的时候——意图太明显。她要拍我的时候——膝盖先沉了。他要刺我的时候——肩膀先转了。我不要看你们的掌——我看你们的膝盖和肩膀——就知道你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停了一下——又说：
——白驼山有一条训——出招之前——不动声色。膝盖、肩膀、眼睛、呼吸——什么都不要变——只有出手的那一瞬间才变。你们现在——准备出招的时间比出招本身还长——对手如果有经验——在你们准备的时候就把你们看穿了。
他说完——把枯枝放回墙角——走到石凳前面——坐下了。
李莫愁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会儿——她开始练——站好了——不动——膝盖不沉——肩膀不转——眼睛平视——忽然出掌——啪——掌打在空中。她收了回来——又站好——不动——再出——又打在空中。
她这样练了一整个下午——出掌——收回来——不动——再出——练到傍晚的时候——她出掌前的准备动作已经比下午刚开始的时候小了很多——但膝盖还是会不自觉地先沉一丝——不仔细看——但练武的人能看出来。
欧阳锋一下午都坐在石凳上——靠着核桃树——有时闭着眼睛——有时睁着——没有说一句话——但他一直坐在那里。
吃晚饭之前——他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抬起右手——忽然一掌朝她面门拍来——没有预兆——没有起手——没有任何准备动作——掌风扑面而来——停在她鼻尖前半寸。
她站在那里——没有退——她的身体本能地绷了一下——但她的脚没有动——她扛住了那一下本能的后退。
欧阳锋收回掌——说：
——这一掌——你能躲开吗。
她想了想——诚实地说：
——不能。
——那在你不能躲之前——练到出掌之前没有任何东西。不是练到肉眼看不出来——是练到你自己感觉不到你在准备。
他转身走进灶房了。
那天晚上李莫愁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月光很好——二月中旬的月光——清亮的——照在院子里——地面是银白色的。她没有练掌——她站在月光下——膝盖不沉——肩膀不转——眼睛平视前面——站了一炷香的时间——一动不动——忽然出掌——月光下她的手掌穿破空气——没有声音——出掌之前——没有任何动静——只有出掌的那一瞬间——空气被打散了一下。
她收回了掌——在月光下站了一会儿——没有再出第二掌——转身回屋了。
欧阳锋在院子里待了两天——第三天早上——他起来的时候——灶台上又放了几块碎银——压在碗底下。
李莫愁起来的时候看到那几块碎银——站在灶台前面——看了好一会儿——收了起来——跟之前两次的放在一起——没有数——没有问。
她生火做早饭——粥煮好以后盛了三碗——摆好——坐在桌前——陆展元从屋里出来——坐到桌前——拿起筷子——过了一会儿——欧阳锋也出来了——坐到桌前——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三个人坐在桌前——喝着粥——没有一个人说话——但这一天早上——灶台上的热气——比平时多冒了一会儿。
春雨一连下了五天。
五天里院子一直没有干透——地上湿漉漉的——屋檐在滴水——核桃树的枯枝上挂满了水珠——鸡圈顶上铺的稻草被雨浸透了——散发出潮湿的草腥味。李莫愁每天在屋檐下练掌法和剑法——烟雨初霁到暴雨倾盆三路练滚瓜烂熟——挑刺抹云串起来已经没有停顿——快慢自己会调了。
第六天雨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照下来——院子里蒸腾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地面开始干了——踩上去不再是湿的——略微软——但已经可以站人了。
李莫愁站在院子中间——阳光照在她身上——她仰了一下头——眼睛眯了一下——没有躲开那片阳光——就让它照在脸上——说：
——干了。
从那天起他们开始每天对练——不只是一方防一方攻——是双方都动手。
第一次旗鼓相当的对练——她输了。她的烟雨掌打到第三路暴雨倾盆的时候——他提前预判了她爆发的时机——在她出掌前的一瞬——他比她快了半拍——掌先到了她面前——停在她鼻尖前一寸。她看到他的掌停在自己面前——没有说话——退了半步——重新站好——又来了。
第二次——她改了自己的节奏。她知道他会预判她暴雨倾盆的时机——她故意在前三路里多打了一路虚的——细雨绵绵走了四掌才爆——他预判她会在第三掌爆——第四掌到的时候——他没有防住——被她一掌拍在肩膀上。
她退了一步——看着他肩膀上被她拍到的地方——说：
——上次你预判了我——这次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他站在她对面——揉了揉肩膀——说：
——你学得很快。
对练一天比一天激烈——到第十天左右——她已经能用烟雨掌和他过上七八招了——每次最后都是她输——但输的时间越来越晚——从三招到五招到七八招——她每次输了以后不讲话——重新站好——再来。
到第十五天——她已经能和他过上十几招了——有一次她甚至用了一个他从没教过她的手法——在细雨绵绵的虚掌里——混了一记观澜剑法的挑——用手掌代替竹条——从下往上一挑——打在他的手腕上——他手里的竹条差点脱手。
他握住竹条——看了她一眼——说：
——掌法里混剑法——谁教你的。
她站在他对面——呼吸有点急——但目光是亮的——说：
——没人教。我看到你的手腕在前面——挑能打到——就挑了。
他没有说话——把竹条换到另一只手——说：
——再来。
那天她打了二十三招才输——是最好的一次。
天气一天天转暖——核桃树的枯枝上开始冒出细小的芽点——灰色的——像小米粒一样——贴在枝干上——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鸡圈里的红毛开始频繁地叫——天不亮就叫——吵得李莫愁有好几次想拿东西扔它——但她没有——只是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再翻个身——起床。
正月过去了——二月来了。山上的积雪化完了——全真教的道观白墙在春日的光线里——远远地能看到了——从院子望过去——山腰上一片干净的白色——在绿意还没完全起来的山林间——格外显眼。
二月十二那天傍晚——李莫愁在院子里收功——刚练完一遍完整的烟雨掌——从第一路打到第十路——最后几路还不熟——但至少能从头到尾走下来了——她收了势——正准备去灶房——院门口有个人影。
灰布衣——褡裢——头发没有束紧——站在院门口——看着她收功。
他站了多久——她不知道。她收功的时候没有注意到门口有人——收完了转身才看到。
她没有动——站在院子中间——隔着几丈的距离——看着他——说：
——回来了。
欧阳锋看着她——目光从她身上移到院子里的核桃树上——核桃树的枝干上已经能看到细小的芽点了——他看了一息——说：
——练到第几路了。
——第十路——雷动九天——还没练通。
他嗯了一声——走进院子——没有再说别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欧阳锋坐在桌前——吃得不多——但每一样都吃了。他放下筷子以后——说：
——明天——你们俩练给我看。
陆展元端碗的手停了一下——李莫愁也停了一下——她低头喝了一口粥——没有说话——把粥咽了——说：
——好。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站在院子里——欧阳锋坐在石凳上——靠着核桃树——手里没有拿东西——就坐在那里看。
李莫愁站在院子中间——对陆展元——出掌。
她用的是烟雨初霁起手——诱他先攻——他没有上当——她转细雨绵绵——第一掌虚第二掌实——他挡——她跟第三掌——暴雨倾盆——他侧身躲——她顺势接掌法里的缠——手掌顺着他的手臂滑上去——拍他肩膀——他退了半步——她跟上——用了第四路烟锁重楼——掌影封锁退路——逼他往左走——她提前预判了他的方向——左掌已经等在那里了——
啪。一掌拍在他左臂上。
她从起手到拍到他一共用了七招——中间没有断过——一气呵成。
她收住掌——没有继续——站在院子里——呼吸有点快——但她的目光看着自己拍到他的那个位置——她转向欧阳锋。
欧阳锋靠着核桃树——安静了一会儿——说：
——七招打到他——不错。但你有两处可以更快。
她站在原地——收住了呼吸——等着他说。
第一处——你暴雨倾盆出来的时候——手腕起高了——如果你那时候手腕压低一寸——力不会散——他挡的那一下会更吃力——他就没有余力退那半步。第二处——你用烟锁重楼逼他走位的时候——你的眼睛先看了你要封的方向——他看到了你的眼睛——才往那个方向走的——不是他走了你才封——是你先告诉他你要封——他才走的。
他说完——停了一下——又说：
——眼睛会出卖你。
李莫愁站在院子中间——把这两条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低下头——想了想——抬起头——说：
——那——我怎么练不让他看到。
——不是练不让他看到——是练你自己不看——用脚去判断。他重心往哪偏——你的脚先知道——手再动——不要用眼睛看了再动——脚比眼睛快。
她站在院子里——没有回答——但她把这句话收进去了。
欧阳锋又转向陆展元——说：
——你——教得很好——但她已经学会了。你跟她对练的时候——还在用教她的节奏——慢了。她打七招——你让了她三招——你以为她没有看出来——她看出来了。
陆展元站在院子对面——没有说话——安静了几息——说：
——她知道。
李莫愁在旁边——没有看陆展元——但她开口了——声音不大——说：
——我知道。
欧阳锋靠着核桃树——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下午欧阳锋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不长——小臂长短——比手指粗一些。他握着那根枯枝——说：
——你们俩——一起上。
李莫愁和陆展元对视了一眼——没有人动。
欧阳锋说——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两个打一个——打不到也没关系——但你们要试。
李莫愁先动了——她用的是掌——烟雨初霁起手——诱他——欧阳锋没有动——她用细雨绵绵跟上——第一掌虚——第二掌实——欧阳锋没有挡——在她第二掌快要拍到他的时候——他侧了一下身——幅度极小——刚好让她的掌擦着他的衣服过去——没有碰到他。
她跟上第三掌——暴雨倾盆——全力拍出——欧阳锋没有退——他手里的枯枝抬了一下——轻轻点在她手腕上——她的掌力就散了——像是被戳破的气一样——掌拍到一半已经没有了力——落在他胸口——像拍了一下——不痛不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根枯枝——他点的那一下——她没有感觉到痛——连酸麻都没有——但她的力就是散了。
欧阳锋没有看她——说：
——再来。
她退了半步——陆展元从侧面进来——用的是观澜剑法的刺——没有竹条——用手指代替——并指为剑——直刺欧阳锋肋下。欧阳锋脚没有动——身体微转——陆展元的指剑从他衣襟前面滑过——空了——他顺势变刺为抹——横着切向欧阳锋的手臂——欧阳锋抬腕——枯枝又点了一下——点在他肘内侧——陆展元整条手臂麻了一下——抹的力也散了。
两个人都站在院子里——一个被点了手腕——一个被点了手肘——都沉默着。
欧阳锋握着那根枯枝——站在院子中间——说：
——你们的问题——不是招式不够——是出手的时候——意图太明显。她要拍我的时候——膝盖先沉了。他要刺我的时候——肩膀先转了。我不要看你们的掌——我看你们的膝盖和肩膀——就知道你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停了一下——又说：
——白驼山有一条训——出招之前——不动声色。膝盖、肩膀、眼睛、呼吸——什么都不要变——只有出手的那一瞬间才变。你们现在——准备出招的时间比出招本身还长——对手如果有经验——在你们准备的时候就把你们看穿了。
他说完——把枯枝放回墙角——走到石凳前面——坐下了。
李莫愁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会儿——她开始练——站好了——不动——膝盖不沉——肩膀不转——眼睛平视——忽然出掌——啪——掌打在空中。她收了回来——又站好——不动——再出——又打在空中。
她这样练了一整个下午——出掌——收回来——不动——再出——练到傍晚的时候——她出掌前的准备动作已经比下午刚开始的时候小了很多——但膝盖还是会不自觉地先沉一丝——不仔细看——但练武的人能看出来。
欧阳锋一下午都坐在石凳上——靠着核桃树——有时闭着眼睛——有时睁着——没有说一句话——但他一直坐在那里。
吃晚饭之前——他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抬起右手——忽然一掌朝她面门拍来——没有预兆——没有起手——没有任何准备动作——掌风扑面而来——停在她鼻尖前半寸。
她站在那里——没有退——她的身体本能地绷了一下——但她的脚没有动——她扛住了那一下本能的后退。
欧阳锋收回掌——说：
——这一掌——你能躲开吗。
她想了想——诚实地说：
——不能。
——那在你不能躲之前——练到出掌之前没有任何东西。不是练到肉眼看不出来——是练到你自己感觉不到你在准备。
他转身走进灶房了。
那天晚上李莫愁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月光很好——二月中旬的月光——清亮的——照在院子里——地面是银白色的。她没有练掌——她站在月光下——膝盖不沉——肩膀不转——眼睛平视前面——站了一炷香的时间——一动不动——忽然出掌——月光下她的手掌穿破空气——没有声音——出掌之前——没有任何动静——只有出掌的那一瞬间——空气被打散了一下。
她收回了掌——在月光下站了一会儿——没有再出第二掌——转身回屋了。
欧阳锋在院子里待了两天——第三天早上——他起来的时候——灶台上又放了几块碎银——压在碗底下。
李莫愁起来的时候看到那几块碎银——站在灶台前面——看了好一会儿——收了起来——跟之前两次的放在一起——没有数——没有问。
她生火做早饭——粥煮好以后盛了三碗——摆好——坐在桌前——陆展元从屋里出来——坐到桌前——拿起筷子——过了一会儿——欧阳锋也出来了——坐到桌前——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三个人坐在桌前——喝着粥——没有一个人说话——但这一天早上——灶台上的热气——比平时多冒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