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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518章 信

    第518章·信

    早上练完剑 、王志坦跑过来。

    丘师叔叫你 、前院来了人 、好像是赶远路的 、东西掉地上手都在抖。

    陆展元放下剑 、擦了把汗 、往前院走。

    前院的槐树底下站着一个中年人 、四十来岁 、穿着一身旧青色短打 、裤腿扎着 、布鞋磨破了 、露着脚趾头。腰里别着一根铁尺 、不是兵器 、是走镖用的那种 、磨得发亮 、手柄上的布条被汗浸透了又干了 、白花花的汗渍。

    他手里没有信 、空着手 、站在槐树底下 、手还在微微地抖 、不是怕 、是走了太久的路 、身体还没停住。

    丘处机站在台阶上 、没有催他 、等他喘匀了气。

    冯镖头 、你先喝口水。

    那个被叫做冯镖头的中年人接过弟子递来的碗 、喝了 、碗沿磕着牙齿响了一声 、手还在抖 、碗里的水跟着晃。

    喝了半碗 、他放下碗 、抬起头 、嘴唇还是干的。

    丘真人 、蒙人打过来了。

    槐树底下安静了。

    春天从北边来的 、打了桓州 、一个晚上 、城就没了。金国派了完颜承裕 、带了三十万人 、去迎战。

    丘处机没有动 战后结果怎么样

    先锋三千 、被蒙古骑兵一口吃了 、一个没回来。现在两军还在对峙 、但真定府已经在调兵了 、河北各府都要抽人 、我走的时候 、城门口已经在贴告示了 、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 、一律造册。

    冯镖头,你从真定府来 要多久了?

    六天 、我走的夜路 、白天不敢走快 、路上全是往北调的兵 、一队一队的 、走得慢 、但人多 、看不到头。

    他顿了一下 、我不跑镖了 、把镖局散了 、伙计们各自回了老家。我往南来 、想跟您说一声 、这个世道 、怕是要变了。

    完颜承裕 、带的三十万人 、是什么兵?

    边军和河北各府抽的新兵 、大多是拉来的 、种地的、卖菜的、开铺子的 、发一把刀就站上了墙。我走南闯北二十三年 、见过金兵打宋兵 、没见过这样的。蒙古人打仗不列阵 、不擂鼓 、来去快 、你还没看清人 、刀已经到脖子了。

    丘处机没有接话 、安静了一小会儿。

    冯镖头 、你散镖局 、散了是对的。以后你打算去哪?

    中年人想了一下 、不知道 、先往南走 、走到哪算哪。我有个侄子在南边临安 、也许去找他 、也许不找 、路上再说。

    去食堂吃饭 、休息一天再走 、不急。

    冯镖头点了点头 、跟着弟子往后院走去 、走了几步 、忽然停下来 、

    丘真人 、我有一句话 、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真定府的城门楼上 、也挂了一块匾 、 、金国人打的 、挂了几十年了。我每次走镖回来远远看到那块匾 、心里都不舒服 、但还能忍 、因为知道那是金国人的地方 、我们只是在那里讨口饭吃。但这次不一样 、我从真定府出来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 、我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匾 、忽然觉得 、它挂不了太久了。

    院子里没有人说话。冯镖头自己说了 、也没有等回应 、转身走了。

    陆展元站在台阶下面 、没有走。

    他听到两个字 、在来终南山的路上 、他在一些金国城池里也见过 、刻在城门上 、写在酒旗上 、就是徽钦二帝被掳那年的年号 、金国人把它刻在城门上 、挂了几十年 、告诉每一个路过的人 、这个地方是他们的了。

    丘处机站在台阶上 、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 、开口了 、声音不大。

    冯镖头那个人 、我认识他十五年了。河北真定府最大的镖局 、走北线的 、金国的货 、蒙古的货 、他都走过 、没有丢过一趟镖。这些年 、什么世道没见过 、金兵南下他走镖 、宋金打仗他也走镖。但这次 、他散镖局了。

    丘处机看着院子里那棵槐树 、风过来了 、叶子响了。

    一个人 、走了十几年的路 、不走了 、说明前面的路走不通了。

    他转身 、往殿里走了几步 、停住了 、没有回头。

    展元你上午的剑练完了?

    练完了。

    下午呢?

    下午也练 、二十五式到三十式 、连熟。

    丘处机没有再说话 、走进殿里去了。

    陆展元站在院子里 、槐树的影子落在青砖地面上 、他站在那里 、想着那个冯镖头站在院子中间回头看那棵槐树的样子 、走了二十三年的路 、说散就散了。

    他低头 、看了一下自己的手 、握紧 、松开 、然后去练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