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534章 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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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磨
粮食收完的第三天，陆展元才真正闲下来一天。
那两天村里像过年，高粱、荞麦、豆子一担一担挑回晒场，装满了囤，又分到各家各户。他帮着搭手，忙了两天，等最后一拨人散了，他才有空回到自己那点事上——剑。
他一个人走到后山空地，把剑从墙上取下来。剑还是那柄旧木剑，这三个月他没怎么正经用它，白天多半在干农活，夜里偶尔练练，剑柄上那个她编的草垫还在，磨得有点毛了。
他握着剑，站定。没有急着练，先闭眼站了一会儿，让呼吸匀下来。后腰那盏灯温温地亮着。
他起手，从四十式往后走。四十一式，他这三个月摸过很多回，总差那么一点。这回他放慢了，一招一式地走，走到那个卡住的地方，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硬往前推，而是停下来，站在那儿想。
以前他练剑，想的是剑招——这个动作怎么摆，那个角度怎么转，收势要收到哪。可这三个月，他天天在想的是人——谁家的活没干完，哪块地的水没浇透，谁跟谁又吵起来了他该怎么拦。想的都是这些琐碎的、具体的事。
他忽然想，会不会剑也是这个道理？
他重新起手，走四十一式。走到那个卡住的位置，他不再想这一式该怎么走，而是想——如果面前站着一个要往村里闯的人，他这一剑，要怎么拦？
剑没停。
手顺着那个念头动了。四十一式，走通了。
他收势站在那儿，愣了一下。原来卡了他三个月的四十一式，不是他没练够，是他一直用错了心思——他不是在练杀招，他是在练怎么拦人。拦人不能想着招式，得想着人。
他站在原地，喘着气，忽然有点明白了。
师父说人先要想明白。他一直以为是要他想明白自己逃出来这件事。可现在他站在这儿，心里忽然转了念——也许要先想明白的，是另一件更简单的事：他这把剑，到底是拿来干什么的。他想通了，又用了三个月，把做进了骨头里。等他把彻底想明白了，剑自然就通了。
他拿起剑，又走了一遍四十一式，通了。接着试四十二式。
四十二式又是新的卡点。但他这一次没有急躁，他知道急不来，每一式都得等他把的那股劲儿想透了才能走通。他收势，把剑放下，坐回那块石头上。
他没有急着去破四十二式。他坐在那儿，望着远处那片刚收完庄稼的地，心里忽然很静。
三个月前，他站在那片地上还觉得空落落的，不知道自己是谁、要往哪去。现在那片地收成了，他也好像有了一点根。
他想起白天分粮那会儿，那个瘦弱汉子扛着一袋高粱从他面前过，冲他咧嘴笑：陆大哥，今年冬天，咱家有粮了。他当时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现在想起来，那一袋高粱，比什么都实在。
他又想，那盏灯。后腰那盏灯，这三个月一直温温地亮着，从没灭过。他白天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它在，夜里练剑的时候它在，他扛着粮、刨着地、跟人吵完架回来的时候，它都在。它不像他自己的气，倒像一盏一直替他守着的灯——守着他，也守着他做的那些事。
他坐着想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拿起剑。
四十二式，他没有急着走。他把剑横起来，摆了一个起手，问自己：这一式，要拦的是什么？
他还没想出来。但他知道，想出来了，它就通了。
晚上，他照常去后山。这一次他没带剑，空着手过去，坐在石头上。等了一会儿，树影里没有动静。
他没有等多久，脚步声从树影里传出来。李莫愁走出来，手里没拎布包，空着手，站到月光底下。
今天不练剑？
想通了四十一式，歇一歇。他说，剑急不来。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就那么站着，月光照着，谁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先开口：栗子呢？
今天没捡。她说，给龙儿留了。
那明天呢？
她没说话，转过身，走了。走了几步，停顿了一下，声音不大地飘回来。
明天再说。
粮食收完的第三天，陆展元才真正闲下来一天。
那两天村里像过年，高粱、荞麦、豆子一担一担挑回晒场，装满了囤，又分到各家各户。他帮着搭手，忙了两天，等最后一拨人散了，他才有空回到自己那点事上——剑。
他一个人走到后山空地，把剑从墙上取下来。剑还是那柄旧木剑，这三个月他没怎么正经用它，白天多半在干农活，夜里偶尔练练，剑柄上那个她编的草垫还在，磨得有点毛了。
他握着剑，站定。没有急着练，先闭眼站了一会儿，让呼吸匀下来。后腰那盏灯温温地亮着。
他起手，从四十式往后走。四十一式，他这三个月摸过很多回，总差那么一点。这回他放慢了，一招一式地走，走到那个卡住的地方，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硬往前推，而是停下来，站在那儿想。
以前他练剑，想的是剑招——这个动作怎么摆，那个角度怎么转，收势要收到哪。可这三个月，他天天在想的是人——谁家的活没干完，哪块地的水没浇透，谁跟谁又吵起来了他该怎么拦。想的都是这些琐碎的、具体的事。
他忽然想，会不会剑也是这个道理？
他重新起手，走四十一式。走到那个卡住的位置，他不再想这一式该怎么走，而是想——如果面前站着一个要往村里闯的人，他这一剑，要怎么拦？
剑没停。
手顺着那个念头动了。四十一式，走通了。
他收势站在那儿，愣了一下。原来卡了他三个月的四十一式，不是他没练够，是他一直用错了心思——他不是在练杀招，他是在练怎么拦人。拦人不能想着招式，得想着人。
他站在原地，喘着气，忽然有点明白了。
师父说人先要想明白。他一直以为是要他想明白自己逃出来这件事。可现在他站在这儿，心里忽然转了念——也许要先想明白的，是另一件更简单的事：他这把剑，到底是拿来干什么的。他想通了，又用了三个月，把做进了骨头里。等他把彻底想明白了，剑自然就通了。
他拿起剑，又走了一遍四十一式，通了。接着试四十二式。
四十二式又是新的卡点。但他这一次没有急躁，他知道急不来，每一式都得等他把的那股劲儿想透了才能走通。他收势，把剑放下，坐回那块石头上。
他没有急着去破四十二式。他坐在那儿，望着远处那片刚收完庄稼的地，心里忽然很静。
三个月前，他站在那片地上还觉得空落落的，不知道自己是谁、要往哪去。现在那片地收成了，他也好像有了一点根。
他想起白天分粮那会儿，那个瘦弱汉子扛着一袋高粱从他面前过，冲他咧嘴笑：陆大哥，今年冬天，咱家有粮了。他当时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现在想起来，那一袋高粱，比什么都实在。
他又想，那盏灯。后腰那盏灯，这三个月一直温温地亮着，从没灭过。他白天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它在，夜里练剑的时候它在，他扛着粮、刨着地、跟人吵完架回来的时候，它都在。它不像他自己的气，倒像一盏一直替他守着的灯——守着他，也守着他做的那些事。
他坐着想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拿起剑。
四十二式，他没有急着走。他把剑横起来，摆了一个起手，问自己：这一式，要拦的是什么？
他还没想出来。但他知道，想出来了，它就通了。
晚上，他照常去后山。这一次他没带剑，空着手过去，坐在石头上。等了一会儿，树影里没有动静。
他没有等多久，脚步声从树影里传出来。李莫愁走出来，手里没拎布包，空着手，站到月光底下。
今天不练剑？
想通了四十一式，歇一歇。他说，剑急不来。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就那么站着，月光照着，谁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先开口：栗子呢？
今天没捡。她说，给龙儿留了。
那明天呢？
她没说话，转过身，走了。走了几步，停顿了一下，声音不大地飘回来。
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