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556章 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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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攻心
两拨人合在一处，在潼关外的山坳里蹲了一夜，把城里的情形摸了个七八成。
逃将姓韩，原是金国一个守城副将，蒙古兵一来，他弃城而逃，一路裹挟着几百溃兵和逃难百姓，占下这座小城。城里本有千把口人，如今被他圈在城里，当兵的当兵，抓的壮丁充作苦力，剩下的百姓也被勒令不许出城。
城不大，墙却不矮，硬攻是打不下来的。可正如陆展元说的，这韩姓逃将，心里也是虚的——他要是真有底气，就不至于一路逃到这里。
尹志平、王志坦几个人围坐在火堆旁，商量对策。
硬攻不成。尹志平道，城里还有上千百姓，一动刀兵，先遭殃的是他们。
王志坦点头：我也这么想。可总不能干瞪眼，看着他在这边占着。
赵志敬道：要不派个人混进城去，探探虚实？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看向他。尹志平沉吟道：混进城倒是个法子，只是危险——他那城门盘查得紧，被抓着可不得了。
陆展元一直没插话，听到这儿，却忽然抬眼，看向尹志平，轻声道：尹师兄，我有个不成熟的法子，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尹志平道：你说。
陆展元道：咱们不必瞒着硬闯，也不必硬攻。韩将军心里虚，怕的是蒙古人，不是咱们。那咱们就顺着他的怕处下手——找人混进城去，把蒙古人已经往这边来了、这座城守不住的消息，悄悄在城里传开。城里的百姓早就被他圈怕了，一听蒙古人要来，十有八九要先乱；那些被他裹挟的溃兵，也未必真肯替他卖命。人心一散，他自己就先撑不住了。
王志坦眼睛一亮：你是说，让他自己把自己吓垮？
陆展元点头：他要是信守不住，要么弃城而逃，要么开城求和。无论是哪个，都比咱们硬攻强——不伤百姓，也不多伤人命。
在场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这法子虽险，却是条少伤人的正路。
尹志平想了想，道：这法子可行。只是混进城的人，得机灵、沉得住气，还得能说会道。谁去？
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陆展元身上。
陆展元心里一跳，嘴上却道：我去吧。我年纪小，又穿得朴素，混在逃难的百姓里，不那么扎眼。
尹志平皱眉：你一个人进那虎狼窝，太险了。
陆展元道：我不冒头，只在百姓里传话。我又不跟他们动手，真要出了事，我一个半大孩子，跑也跑得脱。
王志坦想了想，道：这样吧，陆师弟你进去传话，我带着几个弟子在城外接应。你只要放信号，我们立时进城接你。
商量定了，趁天刚擦黑，陆展元换了一身破旧衣裳，混在一群被堵在城外的难民里，跟着挤进了城。
城里比他想的还要乱。街面上冷冷清清，家家门户紧闭，偶有几个溃兵扛着刀巡街，看谁都像贼。被抓来的壮丁，被押着往城西铁匠铺那边运粮、打铁，一个个灰头土脸。
陆展元低着头，混在人群里，不敢多看，只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四周。
他不急着传话。他知道，话传得太急、太露，反倒招人疑心。他先找了个角落蹲着，听墙角——听那些溃兵发牢骚，听百姓低声叹气。
……听说蒙古人的铁骑，半日就能踏平一城。
唉，咱们这日子，过一天是一天吧。
韩将军说要跟蒙古人干，可拿什么干？就凭这几个兵？
陆展元听在耳里，心里有了数——果然，城里从上到下，没几个真信能守住。
他这才起身，装作无意地，在几处人多的地方，把蒙古人快打过来了的话，不着痕迹地掺进了闲聊里。
听说了吗？蒙古人的兵，已经从北边往这儿压过来了。
真的假的？
真的。昨晚有个从北边逃下来的，说蒙古人的铁骑，离这儿没几天的路了。
那……那咱们守得住吗？
守什么啊，韩将军自己都在收拾细软了，你没看见他这几日老往东城跑，怕是早打算跑了。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两天，整座城的百姓和溃兵，都悄悄议论起守不住来了。有人开始暗地里收拾包袱，有人晚上悄悄在城门口徘徊。
那韩姓逃将起初还没察觉，可渐渐地，他手下那些兵，一个个都蔫了，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夜里巡营，还有人小声说将军怕是早想跑了，咱们还守个什么劲。
他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终于有一天，他从整座城压抑的气氛里，品出了那股没人信他的味道——就像陆展元说的，他心里那点底气，本来就没多少，这一下，彻底空了。
第三天天亮，韩姓逃将开了城门。
他没等蒙古人来，自己先撑不住了。他带着几个亲信，卷了细软，弃城而逃，往东边跑了。那些被他裹挟的溃兵和壮丁，见主将都跑了，登时一哄而散，有的丢下兵器各回各家，有的哭着跪在城门边，求城里父老饶命。
百姓们见城门开了，欢呼着涌出来。尹志平、王志坦带着人进城，没费一刀一枪，就把这座城，从那个逃将手里，平平安安地接了过来。
陆展元混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他把那些溃兵溃散了家当、愿意回头的，都归拢起来；那些被抓的壮丁，也都放了，让他们各自回家。城里的粮仓，重新归了百姓；铁匠铺，也不再只打兵器。
王志坦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陆师弟，你这的法子，可真神了。没伤一个人，就把城拿下来了。
陆展元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就是……顺着他的怕处使了点劲儿。他本来就不信自己能赢，我只是让全城的人，也都不信罢了。
尹志平在一旁听着，眼里带着赞许，却没有多说什么。他看得出，这个年纪最小的小师弟，心思之细、看得之远，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只是他也没点破。
这座城，就这么平平安安地，落回了百姓手里。而陆展元那句让全城的人都不信他能赢的话，却像一颗种子，悄悄地，种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乱世里的这一仗，没流一滴血，却比打了一场大仗，更让人心里熨帖。
两拨人合在一处，在潼关外的山坳里蹲了一夜，把城里的情形摸了个七八成。
逃将姓韩，原是金国一个守城副将，蒙古兵一来，他弃城而逃，一路裹挟着几百溃兵和逃难百姓，占下这座小城。城里本有千把口人，如今被他圈在城里，当兵的当兵，抓的壮丁充作苦力，剩下的百姓也被勒令不许出城。
城不大，墙却不矮，硬攻是打不下来的。可正如陆展元说的，这韩姓逃将，心里也是虚的——他要是真有底气，就不至于一路逃到这里。
尹志平、王志坦几个人围坐在火堆旁，商量对策。
硬攻不成。尹志平道，城里还有上千百姓，一动刀兵，先遭殃的是他们。
王志坦点头：我也这么想。可总不能干瞪眼，看着他在这边占着。
赵志敬道：要不派个人混进城去，探探虚实？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看向他。尹志平沉吟道：混进城倒是个法子，只是危险——他那城门盘查得紧，被抓着可不得了。
陆展元一直没插话，听到这儿，却忽然抬眼，看向尹志平，轻声道：尹师兄，我有个不成熟的法子，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尹志平道：你说。
陆展元道：咱们不必瞒着硬闯，也不必硬攻。韩将军心里虚，怕的是蒙古人，不是咱们。那咱们就顺着他的怕处下手——找人混进城去，把蒙古人已经往这边来了、这座城守不住的消息，悄悄在城里传开。城里的百姓早就被他圈怕了，一听蒙古人要来，十有八九要先乱；那些被他裹挟的溃兵，也未必真肯替他卖命。人心一散，他自己就先撑不住了。
王志坦眼睛一亮：你是说，让他自己把自己吓垮？
陆展元点头：他要是信守不住，要么弃城而逃，要么开城求和。无论是哪个，都比咱们硬攻强——不伤百姓，也不多伤人命。
在场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这法子虽险，却是条少伤人的正路。
尹志平想了想，道：这法子可行。只是混进城的人，得机灵、沉得住气，还得能说会道。谁去？
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陆展元身上。
陆展元心里一跳，嘴上却道：我去吧。我年纪小，又穿得朴素，混在逃难的百姓里，不那么扎眼。
尹志平皱眉：你一个人进那虎狼窝，太险了。
陆展元道：我不冒头，只在百姓里传话。我又不跟他们动手，真要出了事，我一个半大孩子，跑也跑得脱。
王志坦想了想，道：这样吧，陆师弟你进去传话，我带着几个弟子在城外接应。你只要放信号，我们立时进城接你。
商量定了，趁天刚擦黑，陆展元换了一身破旧衣裳，混在一群被堵在城外的难民里，跟着挤进了城。
城里比他想的还要乱。街面上冷冷清清，家家门户紧闭，偶有几个溃兵扛着刀巡街，看谁都像贼。被抓来的壮丁，被押着往城西铁匠铺那边运粮、打铁，一个个灰头土脸。
陆展元低着头，混在人群里，不敢多看，只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四周。
他不急着传话。他知道，话传得太急、太露，反倒招人疑心。他先找了个角落蹲着，听墙角——听那些溃兵发牢骚，听百姓低声叹气。
……听说蒙古人的铁骑，半日就能踏平一城。
唉，咱们这日子，过一天是一天吧。
韩将军说要跟蒙古人干，可拿什么干？就凭这几个兵？
陆展元听在耳里，心里有了数——果然，城里从上到下，没几个真信能守住。
他这才起身，装作无意地，在几处人多的地方，把蒙古人快打过来了的话，不着痕迹地掺进了闲聊里。
听说了吗？蒙古人的兵，已经从北边往这儿压过来了。
真的假的？
真的。昨晚有个从北边逃下来的，说蒙古人的铁骑，离这儿没几天的路了。
那……那咱们守得住吗？
守什么啊，韩将军自己都在收拾细软了，你没看见他这几日老往东城跑，怕是早打算跑了。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两天，整座城的百姓和溃兵，都悄悄议论起守不住来了。有人开始暗地里收拾包袱，有人晚上悄悄在城门口徘徊。
那韩姓逃将起初还没察觉，可渐渐地，他手下那些兵，一个个都蔫了，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夜里巡营，还有人小声说将军怕是早想跑了，咱们还守个什么劲。
他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终于有一天，他从整座城压抑的气氛里，品出了那股没人信他的味道——就像陆展元说的，他心里那点底气，本来就没多少，这一下，彻底空了。
第三天天亮，韩姓逃将开了城门。
他没等蒙古人来，自己先撑不住了。他带着几个亲信，卷了细软，弃城而逃，往东边跑了。那些被他裹挟的溃兵和壮丁，见主将都跑了，登时一哄而散，有的丢下兵器各回各家，有的哭着跪在城门边，求城里父老饶命。
百姓们见城门开了，欢呼着涌出来。尹志平、王志坦带着人进城，没费一刀一枪，就把这座城，从那个逃将手里，平平安安地接了过来。
陆展元混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他把那些溃兵溃散了家当、愿意回头的，都归拢起来；那些被抓的壮丁，也都放了，让他们各自回家。城里的粮仓，重新归了百姓；铁匠铺，也不再只打兵器。
王志坦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陆师弟，你这的法子，可真神了。没伤一个人，就把城拿下来了。
陆展元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就是……顺着他的怕处使了点劲儿。他本来就不信自己能赢，我只是让全城的人，也都不信罢了。
尹志平在一旁听着，眼里带着赞许，却没有多说什么。他看得出，这个年纪最小的小师弟，心思之细、看得之远，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只是他也没点破。
这座城，就这么平平安安地，落回了百姓手里。而陆展元那句让全城的人都不信他能赢的话，却像一颗种子，悄悄地，种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乱世里的这一仗，没流一滴血，却比打了一场大仗，更让人心里熨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