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626章 铁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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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铁刀
出了崔家庄，陆展元一路朝南，往嵩山方向行去。
接连走了几日，这日午后，他来到一处小镇。那镇子不大，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条破败——街边的屋子，大半空着，门窗歪斜；道上行人稀少，一个个灰头土脸、神色疲惫；便是那茶棚、酒肆，也多半半掩着门，没什么生意的样子。
陆展元心下一沉，暗道：崔太爷说得果然不假，这豫西地界，当真是兵荒马乱、处处凋敝。
他正想着，忽听前头镇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喝声，其间还夹杂着兵刃交击的声响。
陆展元眉头一皱，快步赶了过去。到了近前一看，却见那镇口一座破旧的酒肆前，正有一场恶斗——七八个佩刀带剑的汉子，个个膀大腰圆、满脸凶悍，正围着一个中年汉子，刀剑齐施，往死里招呼。
那中年汉子身上已满是血污，左臂一道长长的口子，正往外渗着血。他一手捂着怀里的一封用油布包着的信，一手握着一把寻常的朴刀，勉力招架着那七八人的围攻，脚步虚浮，却仍是死死不肯后退半步，倒像是有股子不要命的倔劲儿。
陆展元看得出，那中年汉子已是强弩之末，怕是撑不过几招了。
他本欲立刻上前，可转念一想，又不急着出手，只立在数十步外，冷眼细看。
这一看，他看出些门道来——那七八个汉子，出手虽狠，路数却不像是寻常的江湖草莽；而那中年汉子，一面招架，一面护着怀里那封信，那副模样，也不像是会强抢偷盗的人，反倒像是被逼到绝路的良善之辈，只是死死护着一样东西，不肯放手。
正这时，那伙汉子中为首的一个，砍出一刀，逼得那中年汉子踉跄后退，喝道：林青山！识相的，快把那信交出来！咱们铁刀门的事，你也敢搅和，是活腻了！
那林青山咬牙，嘶声道：做梦！这信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断不会交到你们这些……咳、咳！
他一句话没说完，牵动伤势，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那为首的汉子狞笑一声，道：不交？那就别怪哥几个手下不留情了！话音未落，他手中刀光一闪，便朝林青山当胸刺去！
这一刀又快又狠，林青山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哪里还躲得开？
陆展元再看不下去。
他身形一晃，脚下一点，如一阵风般，抢上前去。那为首的汉子只觉眼前一花，一个少年的身影，已挡在了林青山身前。他那一刀刺到半途，便被那少年伸出两指，稳稳地夹住了刀尖。
那汉子猛地一挣，那刀却像是焊在了对方指间，纹丝不动。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受伤的汉子，陆展元抬眼，看着那为首的汉子，淡淡道，未免也太不讲究了。
那汉子喝道：哪里来的野小子！铁刀门办事，识相的滚远些！他抽刀不退，反手一刀，朝陆展元劈来。
陆展元也不与他硬拼，侧身一闪，避过那刀锋，随即欺身而上，右手探出，已搭在那汉子持刀的手腕上，北冥神功暗暗一催。
那汉子只觉手腕一麻，一股大力传来，手中的刀一声脱手坠地，他整个人的气力，也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大半，双腿一软，险些栽倒。
陆展元随手一推，那汉子便跌跌撞撞地退了出去，撞翻了身后一张长凳，摔在地上。
剩下的那六七人一见头领一个照面便被放倒，登时有些发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竟不敢再上前。
陆展元也不赶尽杀绝，只立在林青山身前，朝那伙人道：这位林师傅，我今日保下了。你们若还要纠缠，尽管冲我来。
那摔在地上的为首汉子，爬起来，恨恨地瞪了陆展元一眼，又看了看那少年身旁的林青山，终究是忌惮陆展元方才那一手功夫，咬了咬牙，道：好，好！小子，你够胆！林青山，你且记住了——那封信，不是你保得住的！说罢，他一挥手，带着那几人，灰溜溜地，退出了镇子。
待那伙人走远，陆展元这才转身，扶住那摇摇欲坠的林青山，道：林师傅，你伤得不轻，先找个地方歇歇。
那林青山喘了几口气，勉强拱手，道：多谢小哥搭救！咳咳……今日若不是小哥，我这条命，怕是就交代在这儿了。
陆展元扶着他，在酒肆门口寻了条长凳坐下，又替他简单地包扎了那左臂的伤口，这才问道：林师傅，我看你也是个实诚人，怎会招惹上那铁刀门？他们方才口口声声，说要你交出那封信——不知是为了什么要紧的事？
林青山闻言，沉默了片刻，抬手擦了把脸上的汗，苦笑道：小哥有所不知……他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小哥可知道，那铁刀门，暗地里，在做些什么勾当？
陆展元道：愿闻其详。
林青山道：老夫原是洛南一家镖局的镖师。前些日子，铁刀门来局里，要雇一队人，往豫西深处，替他们送一批货。那货价给得极高，局里只当是趟寻常的重镖，便接了。老夫，便是押这趟镖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道：可走到半途，老夫便觉出不对来了——那货箱虽是封得严实，可有那么一两口箱子，的的确确是兵器、铁器的动静。老夫心下起疑，趁着歇脚，悄悄撬开一看——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几分惊惧与愤恨，道：那一箱箱的，竟都是刀枪、铁甲，还有一袋袋的口粮！老夫当时便明白了——这哪是什么寻常重镖？分明是铁刀门，在暗地里，给那些为祸一方的山匪、乱兵送兵送粮！
陆展元心头一震，道：私自贩运兵器、粮食接济匪寇？
林青山点了点头，道：正是！那铁刀门，借着镖局押货的名头，行事却比山匪还黑——一面雇咱们这些镖师，替他们把那些兵刃、口粮，运到那深山里去，卖给那些打家劫舍的匪寇；一面又瞒得严严实实，不留半点痕迹。老夫撞破了这事，本也不想多管，可后来，老夫又在那批货里，翻出了铁刀门与那伙匪寇往来的密信——信上写得明明白白，何时、何地、交多少兵刃口粮，银钱怎么分，全都记在那上头。
他说着，紧了紧怀里那封油布包着的信，道：老夫揣着这封信，越想越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那铁刀门给匪寇送兵送粮，害的还不是这豫西的黎民百姓？老夫便趁着押货的人不备，带着这封信，逃了出来——本想寻个能做主的地方，把这信公之于众。不想，还是没逃出铁刀门的耳目，被他们一路追杀到了这里……
他说到这儿，长长地叹了口气，道：老夫也知道，你方才也瞧见了，这豫西的官府，只管欺压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哪里肯管铁刀门这等势力？老夫便是拿着这信去告官，也是白搭，只怕反倒先把自己搭进去。可这信要是落到铁刀门手里，那伙黑了心的，便更要无法无天了……
陆展元静静地听着，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滋味。
他想起崔太爷那句这豫西，兵荒马乱、流民溃兵山匪，多如牛毛的话；想起那一路上见到的萧条破败、民不聊生。原来这豫西的乱，不止是天灾，更是人祸——有铁刀门这样的势力，一面欺压百姓，一面又私贩兵器粮食，接济那些匪寇，把这地方，越搅越乱。
他不由得道：林师傅，你这份心，实是难得。
林青山苦笑道：难得又有何用？老夫如今被追杀得走投无路，连累小哥你也被那铁刀门记恨上了……老夫实在过意不去。
陆展元道：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林师傅不必介怀。他想了想，道，只是林师傅，你如今已经负伤，又揣着这封要命的信，独自行走，怕是不妥。那铁刀门，既然敢私贩兵器接济匪寇，势力必不小，定不会轻易罢休。
林青山道：老夫也知晓。只是……这豫西，举目皆是他们的耳目，老夫又该往何处去？
陆展元沉吟片刻，道：林师傅若信得过我，我倒是知道一处地方——嵩山脚下，有座全真别院，那里的道长们，都是侠义之士，最是容不得这等祸害百姓的勾当。若林师傅能到得那里，寻个庇护，或可将这封密信，托付于正道之人，也叫那铁刀门的恶行，大白于天下。
林青山眼中一亮，随即又有些迟疑，道：全真……老夫倒是听闻过全真教的大名。只是老夫这副模样，又带着这烫手的信，若贸然前去，只怕给那些道长惹来麻烦……
陆展元道：这个倒无妨。林师傅只要不牵连他们太多，只说求个庇护便是。他想了想，又道，我此去嵩山，正是要去那全真别院。若林师傅不嫌弃，你我二人，倒可结伴同行一程。
林青山闻言，又惊又喜，连连拱手道：如此，便多谢小哥了！只是……小哥你孤身行侠，老夫却是个累赘，只怕拖累了你……
陆展元摆了摆手，道：无妨。林师傅你放心养伤便是，这一路上，我护着你。
他说话时，神情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事一般。可方才那一场以一敌众的出手，却已是让林青山暗暗心惊——眼前这个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竟有如此了得的身手，又如此侠肝义胆，实是难得。
日头西斜，那破败小镇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陆展元扶着林青山，寻了处歇脚的地方，暂且安顿下来——等到明早，养足精神，再与这林青山一道，往那嵩山方向赶路。
只是他不知，这一趟路，将把他带往怎样一番更大的风波里去。
出了崔家庄，陆展元一路朝南，往嵩山方向行去。
接连走了几日，这日午后，他来到一处小镇。那镇子不大，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条破败——街边的屋子，大半空着，门窗歪斜；道上行人稀少，一个个灰头土脸、神色疲惫；便是那茶棚、酒肆，也多半半掩着门，没什么生意的样子。
陆展元心下一沉，暗道：崔太爷说得果然不假，这豫西地界，当真是兵荒马乱、处处凋敝。
他正想着，忽听前头镇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喝声，其间还夹杂着兵刃交击的声响。
陆展元眉头一皱，快步赶了过去。到了近前一看，却见那镇口一座破旧的酒肆前，正有一场恶斗——七八个佩刀带剑的汉子，个个膀大腰圆、满脸凶悍，正围着一个中年汉子，刀剑齐施，往死里招呼。
那中年汉子身上已满是血污，左臂一道长长的口子，正往外渗着血。他一手捂着怀里的一封用油布包着的信，一手握着一把寻常的朴刀，勉力招架着那七八人的围攻，脚步虚浮，却仍是死死不肯后退半步，倒像是有股子不要命的倔劲儿。
陆展元看得出，那中年汉子已是强弩之末，怕是撑不过几招了。
他本欲立刻上前，可转念一想，又不急着出手，只立在数十步外，冷眼细看。
这一看，他看出些门道来——那七八个汉子，出手虽狠，路数却不像是寻常的江湖草莽；而那中年汉子，一面招架，一面护着怀里那封信，那副模样，也不像是会强抢偷盗的人，反倒像是被逼到绝路的良善之辈，只是死死护着一样东西，不肯放手。
正这时，那伙汉子中为首的一个，砍出一刀，逼得那中年汉子踉跄后退，喝道：林青山！识相的，快把那信交出来！咱们铁刀门的事，你也敢搅和，是活腻了！
那林青山咬牙，嘶声道：做梦！这信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断不会交到你们这些……咳、咳！
他一句话没说完，牵动伤势，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那为首的汉子狞笑一声，道：不交？那就别怪哥几个手下不留情了！话音未落，他手中刀光一闪，便朝林青山当胸刺去！
这一刀又快又狠，林青山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哪里还躲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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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形一晃，脚下一点，如一阵风般，抢上前去。那为首的汉子只觉眼前一花，一个少年的身影，已挡在了林青山身前。他那一刀刺到半途，便被那少年伸出两指，稳稳地夹住了刀尖。
那汉子猛地一挣，那刀却像是焊在了对方指间，纹丝不动。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受伤的汉子，陆展元抬眼，看着那为首的汉子，淡淡道，未免也太不讲究了。
那汉子喝道：哪里来的野小子！铁刀门办事，识相的滚远些！他抽刀不退，反手一刀，朝陆展元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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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摔在地上的为首汉子，爬起来，恨恨地瞪了陆展元一眼，又看了看那少年身旁的林青山，终究是忌惮陆展元方才那一手功夫，咬了咬牙，道：好，好！小子，你够胆！林青山，你且记住了——那封信，不是你保得住的！说罢，他一挥手，带着那几人，灰溜溜地，退出了镇子。
待那伙人走远，陆展元这才转身，扶住那摇摇欲坠的林青山，道：林师傅，你伤得不轻，先找个地方歇歇。
那林青山喘了几口气，勉强拱手，道：多谢小哥搭救！咳咳……今日若不是小哥，我这条命，怕是就交代在这儿了。
陆展元扶着他，在酒肆门口寻了条长凳坐下，又替他简单地包扎了那左臂的伤口，这才问道：林师傅，我看你也是个实诚人，怎会招惹上那铁刀门？他们方才口口声声，说要你交出那封信——不知是为了什么要紧的事？
林青山闻言，沉默了片刻，抬手擦了把脸上的汗，苦笑道：小哥有所不知……他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小哥可知道，那铁刀门，暗地里，在做些什么勾当？
陆展元道：愿闻其详。
林青山道：老夫原是洛南一家镖局的镖师。前些日子，铁刀门来局里，要雇一队人，往豫西深处，替他们送一批货。那货价给得极高，局里只当是趟寻常的重镖，便接了。老夫，便是押这趟镖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道：可走到半途，老夫便觉出不对来了——那货箱虽是封得严实，可有那么一两口箱子，的的确确是兵器、铁器的动静。老夫心下起疑，趁着歇脚，悄悄撬开一看——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几分惊惧与愤恨，道：那一箱箱的，竟都是刀枪、铁甲，还有一袋袋的口粮！老夫当时便明白了——这哪是什么寻常重镖？分明是铁刀门，在暗地里，给那些为祸一方的山匪、乱兵送兵送粮！
陆展元心头一震，道：私自贩运兵器、粮食接济匪寇？
林青山点了点头，道：正是！那铁刀门，借着镖局押货的名头，行事却比山匪还黑——一面雇咱们这些镖师，替他们把那些兵刃、口粮，运到那深山里去，卖给那些打家劫舍的匪寇；一面又瞒得严严实实，不留半点痕迹。老夫撞破了这事，本也不想多管，可后来，老夫又在那批货里，翻出了铁刀门与那伙匪寇往来的密信——信上写得明明白白，何时、何地、交多少兵刃口粮，银钱怎么分，全都记在那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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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这儿，长长地叹了口气，道：老夫也知道，你方才也瞧见了，这豫西的官府，只管欺压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哪里肯管铁刀门这等势力？老夫便是拿着这信去告官，也是白搭，只怕反倒先把自己搭进去。可这信要是落到铁刀门手里，那伙黑了心的，便更要无法无天了……
陆展元静静地听着，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滋味。
他想起崔太爷那句这豫西，兵荒马乱、流民溃兵山匪，多如牛毛的话；想起那一路上见到的萧条破败、民不聊生。原来这豫西的乱，不止是天灾，更是人祸——有铁刀门这样的势力，一面欺压百姓，一面又私贩兵器粮食，接济那些匪寇，把这地方，越搅越乱。
他不由得道：林师傅，你这份心，实是难得。
林青山苦笑道：难得又有何用？老夫如今被追杀得走投无路，连累小哥你也被那铁刀门记恨上了……老夫实在过意不去。
陆展元道：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林师傅不必介怀。他想了想，道，只是林师傅，你如今已经负伤，又揣着这封要命的信，独自行走，怕是不妥。那铁刀门，既然敢私贩兵器接济匪寇，势力必不小，定不会轻易罢休。
林青山道：老夫也知晓。只是……这豫西，举目皆是他们的耳目，老夫又该往何处去？
陆展元沉吟片刻，道：林师傅若信得过我，我倒是知道一处地方——嵩山脚下，有座全真别院，那里的道长们，都是侠义之士，最是容不得这等祸害百姓的勾当。若林师傅能到得那里，寻个庇护，或可将这封密信，托付于正道之人，也叫那铁刀门的恶行，大白于天下。
林青山眼中一亮，随即又有些迟疑，道：全真……老夫倒是听闻过全真教的大名。只是老夫这副模样，又带着这烫手的信，若贸然前去，只怕给那些道长惹来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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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山闻言，又惊又喜，连连拱手道：如此，便多谢小哥了！只是……小哥你孤身行侠，老夫却是个累赘，只怕拖累了你……
陆展元摆了摆手，道：无妨。林师傅你放心养伤便是，这一路上，我护着你。
他说话时，神情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事一般。可方才那一场以一敌众的出手，却已是让林青山暗暗心惊——眼前这个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竟有如此了得的身手，又如此侠肝义胆，实是难得。
日头西斜，那破败小镇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陆展元扶着林青山，寻了处歇脚的地方，暂且安顿下来——等到明早，养足精神，再与这林青山一道，往那嵩山方向赶路。
只是他不知，这一趟路，将把他带往怎样一番更大的风波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