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669章 并肩

    夜色里，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掠出破庙，穿林越涧，脚步极快。铁掌帮的追兵马蹄声在身后远远地响着，陆展元在前头带路，专挑树密草深的地方走，李莫愁跟在他身后，轻功丝毫不弱于他。两人奔了大半夜，翻过两道山梁，直到身后再无半点动静，才寻到一处岩壁下的凹处，暂歇一口气。

    李莫愁靠着一块石头喘匀了气，抬头看他，道：这一年，你都是这么过来的？陆展元道：豫西那边不太平，难免。他说得平淡，李莫愁却听得心里发紧——她知道他这一路走得多险，铁刀门、反包围、那些血里火里的事，他都是一个人扛下来的。她没再说什么，只从包袱里摸出块干粮递给他，道：吃点。陆展元接过，两人默默分了吃。火光早已熄了，只有月光漏下来，照见两个人并肩坐着——他独自在豫西闯荡了近一年，如今身边忽然多了个人，倒有些不习惯了，却又觉得心里踏实。

    天亮后，两人继续赶路。陆展元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各处的风声，渐渐摸清了铁掌帮的行事做派——这地方的人提起铁掌帮，都是一个说法：睚眦必报。谁要是得罪了铁掌帮的人，轻则破财，重则家破，从来没有善了的。有个路过的老客商就跟他念叨过，说前些时候邻县一个商贩，只因少交了一文过路钱，被铁掌帮的人记了仇，后来连铺子都让人砸了，人也不知去向。李莫愁听了，皱眉道：那咱们更不能硬碰，也不能在一个地方久留。陆展元点头，道：嗯，先避开他们的势头再说。

    两人于是避开大路，专走山路小道。陆展元对这豫西南的地形已经熟了不少，哪条道僻静、哪里好藏身，心里都有数；李莫愁轻功好，翻山越岭毫不费力，两人同行，反倒比一个人快。走了一日半，他们来到豫西南的另一座县城。这县城比先前那座小些，也没那么扎眼的关卡，陆展元在城东寻了间干净的客栈，又托掌柜的赁了后院一间小屋，暂且安顿下来。

    安顿下来这几日，是陆展元这一年多难得的安稳日子。白日里，他带着李莫愁在县城里走走，看看这里的街市、听听来往的客商说话，长些见识；李莫愁跟在他身边，一边看一边问他那些江湖上的事，听得津津有味。两人闲时也练剑，就在后院里，一个使全真剑法，一个使玉女剑法，你来我往，竟严丝合缝地合在一处——那是他们在终南山时就磨出来的默契，一年多没练，略一上手便回来了。

    这一晚，两人坐在院里的石阶上乘凉。李莫愁问他：你往后打算怎么历练？是就留在豫西南，还别处去？陆展元望着天上的星子，道：我还想再走走，历练历练。可这豫西南的事……我也放不下。李莫愁侧过头看他，道：那我陪你。陆展元一怔，转头看她，见她眼里是认真劲儿，心里一暖，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李莫愁又垂下眼，轻声道：只是我出来久了，师父那头、还有龙儿，到底记挂着。过些日子，我兴许得回去一趟。她说着，语气里带着些不舍——这一年多她一个人在墓里陪师父和龙儿，心里却总记挂着在外漂泊的这一个。陆展元听她提起古墓、提起师父和龙儿，知道那是她的牵挂，点了点头，道：过些时间就回去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各自想着心事。

    安稳的日子过得快，转眼几日过去，县城里太平无事。可陆展元心里那根弦始终没松——他太清楚铁掌帮的性子了，睚眦必报，绝不肯善罢甘休。这一时的安稳，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罢了。夜里他时常站在窗前，望着城外的方向出神，心里反复盘算着一件事：一味地躲，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这一夜，他又站在窗前，李莫愁走过来，道：还没睡？陆展元没回头，只道：在想，怎么对付铁掌帮。李莫愁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着，道：你一个人想不出来，两个人一起想。陆展元转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轮廓静静立着，他心里忽然定了定神——是啊，往后再不是他一个人了。至于怎么对付铁掌帮，他还没想透，但那念头，已经在他心里生了根，一时半会儿，熄不灭了。窗外夜风微凉，县城里的人家一盏盏灭了灯，只有他还站在窗前，望着城外的方向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