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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影视:百般滋味 第36章 骆佳明36

    骆佳明注意到,蒋南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盒子的边缘。

    “好看。”她第一反应说。

    然后她凑近了一点,细看那两颗珠子。

    看了几秒,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佳明,这是和田白玉籽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骆佳明靠在长椅上,看着她的侧脸。

    她的耳垂上什么都没戴,干干净净的。

    “南孙,你听我说。”他的声音不急不缓,“耳钉只看一个标准,配不配得上戴它的人。”

    蒋南孙转过头来看着他,没有打断。

    “和田玉讲的是温润。但温润不是软,不是没有骨。玉被流水冲了亿万年,留下来的每一块,都是最致密、最紧实的那一部分。它看着柔和,但骨子里比什么都硬。你就是这样的人。”

    蒋南孙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很静。

    骆佳明停了一下,又说:“你学建筑设计,你知道什么叫‘少即是多’。两颗素面圆珠,没有多余的东西。玉质本身说话。这不是贵重不贵重的事。是它像你。”

    蒋南孙低下头,看着那两颗白玉珠子。

    她拿起来一颗,放在手心里。

    然后她感觉到了不对。

    这颗珠子,太润了。

    她以前摸过的和田玉,新的也好,老料也好,总有一种“刚抛光完”的干涩感。

    但这颗珠子不一样。

    珠子表面有一种极为柔和的触感,像是被时间打磨过,或者说,像是被盘玩了很多年。

    光泽不是浮在表面的亮,而是从玉质深处透出来的、沉静内敛的光。

    她又拿到眼前细看。

    玉的表面没有任何现代抛光工艺的“贼光”。

    那种光太柔、太润,是任何机械抛光、任何现代工艺都模仿不出来的。

    只有时间,只有长年累月被空气、被水、被人体温度浸润过的玉,才会有这种光泽。

    蒋南孙把珠子放回盒子里,抬起头。

    “这副耳钉,不是新做的。”她说。

    声音不大,语气很确定。

    骆佳明看着她,没有否认。

    蒋南孙又说:“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骆佳明沉默了几秒。

    他不能告诉她沈砚峰的事,不能告诉她内务府造办处,做好了沈砚峰又放了60年,感觉身体不行的时候,才收进空间。

    他只能说:“家里传下来的,放了很久。我一直收着。”

    蒋南孙看了他很久。

    骆佳明在她的目光里看到了很多种情绪:疑惑、犹豫、欣喜……

    短短几秒钟,骆佳明从她的目光里,读出了6种情绪。

    演员刘诗诗要是有这个功力,应该能得影后。

    最后,蒋南孙低下头,把那颗珠子重新拿起来,在自己耳垂上比了一下。

    “好看吗?”她问。

    “好看。”骆佳明说。

    蒋南孙把耳钉分别戴在了自己的耳洞。

    她把空盒子合上,放进自己的包里。

    “佳明,”她轻声说,“谢谢你。”

    骆佳明说:“不客气。”

    两个人在长椅上又坐了一会儿。

    骆佳明看着她。

    米白色的羽绒服,灰白格纹围巾,藏青微喇长裤,深棕短靴。

    她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但就是很好看。

    松弛,但不随便。

    讲究,但不刻意。

    骆佳明说:“南孙,你想了吗?”

    蒋南孙抬头看着骆佳明,用力点了点头。

    骆佳明说:“我这人不浪漫,还有些闷。”

    蒋南孙说:“我每次在你身边,就感觉到安静、安心、安全;我觉得,我的感觉不会错。”

    骆佳明说:“我也喜欢你这样的,聪明、理智、漂亮。”

    蒋南孙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

    然后一抹羞红,快速爬上脸颊。

    她的耳朵尖红了一点,在白玉耳钉的映衬下格外明显。

    骆佳明说:“我今天过来,就是把选择权交给你。”

    蒋南孙伸出右手,一把抓住骆佳明的左手:“佳明,这就是我的选择。”

    骆佳明右手也覆了上去:“你若不离,我必不弃。”

    “你若不弃,我必不离。”

    两人安静了半分钟。

    蒋南孙低着头,看着两只叠在一起的手,嘴角一直笑着。

    然后她抬起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佳明,我听你妈妈说,你还写了小说啊。我能知道小说名吗?”

    骆佳明说:“当然,我的笔名是骆砚。骆就是我的姓,砚就是砚台的砚。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去小说网看看。”

    蒋南孙说:“我听锁锁说,你每次期末考试都是班里的第一。你真厉害。”

    “还行。”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

    图书馆一楼的长椅上,人来人往,有学生抱着书匆匆走过,有情侣坐在远处低声说话。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蒋南孙把围巾重新围好,站起来:“走吧,我再带你转转。”

    骆佳明站起来,跟在她旁边。

    两个人走出图书馆,沿着校园的林荫道慢慢走。

    冬天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

    路上有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铃声叮叮当当的。

    蒋南孙走在他旁边,步子依然不大,但比刚才慢了一些。

    她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

    骆佳明的右手也垂在身侧。

    两个人的手偶尔碰到一起,然后又分开。

    碰了三次之后,骆佳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蒋南孙的手指很凉,但掌心是暖的。

    她没有挣开,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继续走。

    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风声。

    骆佳明握着她的手,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钟小艾在汉东大学校门口初遇的样子;

    王翠兰在中院正房里跪下的样子;

    韩青黛在济州协领衙门里,回头的样子。

    每个世界,他都有一双手牵着。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

    蒋南孙正看着前方,嘴角带着一点点笑。

    她的侧脸在冬日的天光下很安静,鼻梁挺直,睫毛微微垂着。

    骆佳明握紧了她的手。

    蒋南孙感觉到了,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轻的光,安静的,温暖的。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骆佳明说,“走吧。”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校园的路很长,梧桐树一排排向后退去。

    蒋南孙的围巾在风里轻轻飘着,骆佳明的手很稳地握着她。

    风把蒋南孙的头发吹到脸上。

    她抬手拨了一下,露出耳朵上的白玉耳钉。

    两颗素面的圆珠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安安静静的。

    骆佳明看了一眼耳钉,又看了一眼蒋南孙。

    她果然像那副耳钉。

    温润,但硬。

    安静,但不弱。

    骆佳明握紧了她的手,两个人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