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综影视:百般滋味 > 第2章 白敬业2

综影视:百般滋味 第2章 白敬业2

    这副身体的原主灵魂,在融合之前留下的最后一点残余情绪,是一种很原始的依恋。

    白敬业认真思索了一下,是对黄春的依恋。

    白敬业把这份情绪,认真收好。

    占了原主的身体,就继承了原主一生的因果。

    他前世做贾有才的时候,在四合院后院正房门口跪着跟聋老太太说“我愿意娶翠兰”,后来王翠兰走的那天晚上,他坐了一整夜。

    做骆佳明的时候,蒋南孙九十九岁走的,他一百零九岁,中间隔了十年,每天早上还是习惯性地往床头柜上摆一杯温水,因为蒋南孙活着的时候每天早上要喝。

    他做过太多次别人了,多到已经很清楚一件事:

    每一副身体的原主,不管后来活成什么样,最初的那点东西是真的。

    白敬业三岁。

    他爹白景琦这会儿还在济南,还没回四九城。

    按原着的说法,白景琦第一次见到这个儿子,是在白敬业四岁的时候,从济南赶回来奔丧,把躲在黄春身后的白敬业拽出来抱在怀里,孩子吓得哇哇大哭,白景琦张口就骂“一点都不像个男人”。

    那是明年的事。

    白敬业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苏绸的枕面凉丝丝的,带着一点皂角的味道,应该是浆洗过的。

    不急。

    三岁有三年岁的好处。

    他不需要像许大茂十一岁那样急着找金老先生拜师,不需要像贾政三十二岁那样急着献水泥玻璃换爵位,也不需要像沈砚峰十五岁那样急着出海占库页岛。

    白敬业三岁,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活着,看着,记着。

    百草厅还在二老太太手里。

    白家这会儿是什么光景,原主的记忆太碎,拼不出全貌。

    但有一件事他记得很清楚:

    白景琦和黄春当年是被二老太太赶出家门的,两口子在济南白手起家,黄春怀着白敬业的时候连驴肉都舍不得多买。

    白敬业是在济南怀上、回北京生的?

    还是生在济南?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济南的院子,只有北京这座宅子,百草厅的药香,和黄春身上那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味道。

    黄春

    萧予检索着这个名字附带的记忆碎片。

    一个瘦瘦的女人,手很暖,话不多,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但弯得有点小心翼翼。

    原主对她的印象是“娘在的时候,屋子是亮的”。

    至于二老太太,记忆里是一个坐在堂屋正中的老太太,声音不高,但所有人说话都压着嗓子。

    白文氏。

    二奶奶。

    这个家的实际掌权人。

    白敬业闭着眼,把系统给的任务又过了一遍。

    阻止家族作死。

    白家的作死,原着里写得明明白白。

    白敬业自己就是最大的那个作死鬼,赌钱输十二万两,做军装絮烂纸进大牢,撺掇他爹跟日本人合作,一桩桩一件件,每一件都是奔着把白家老号往死路上推。

    除了他,还有白三爷白颖宇早年的吃里扒外,还有后来各房的明争暗斗。

    但系统说了两件事:

    一,不要妄图改变历史进程。

    二,被警告就停。

    这就麻烦了。

    如果“历史进程”指的是白家注定要败、百草厅注定要公私合营、白景琦注定要经历那些磨难,那他这个“阻止家族作死”的任务,到底是在哪个层面上操作?

    是让白家少亏点钱?

    是让某个人别死?

    还是说——让白敬业自己,别当那个最大的作死源头?

    如果是最后一种,那任务倒是简单。

    他不赌,不嫖,不抽,不坑爹,老老实实学医,把百草厅的方子接过来,做他的少东家。

    白敬业原本的人生轨迹,就是白家最大的雷。

    他不踩,白家就少了一道坎。

    但系统偏偏加了一句“超额奖励”。

    超额,意味着这个任务必须要认真完成,严格完成。

    做什么?

    怎么做?

    做到什么程度?

    白敬业决定:

    必须严格要求,白家全族的人;

    只要系统不给警告,白敬业就持续严格。

    谁不听话,谁植物人!

    白敬业在黑暗中睁开眼,盯着炕围子上那只描金的石榴。

    三岁。

    好。

    白文氏怎么管人?

    白景琦什么时候回来?

    黄春在这个家里到底站什么位置?

    百草厅的方子、药材、柜上的老人儿,谁是谁的人?

    谁跟谁不对付?

    这些东西,都不重要。

    以后白家,他白敬业的规矩就是规矩。

    第十个任务,系统超额奖励;

    谁不配合,谁植物!

    他闭眼,意识往空间里探了一下。

    货架还在,箱子还在,探查范围一百三十米,能覆盖整个白宅。

    他不需要做什么,只要每天让探查意识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扫过这座宅子。

    谁在半夜咳嗽,谁在偷偷翻账本,谁跟谁在耳房里压低嗓子说话。

    没有谁能在大宅门里,不按他的规矩行事。

    白敬业把意识从空间收回来,翻了个身,面朝外。

    洋油灯的火头跳了一下。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很轻,像怕吵醒什么人。

    然后门帘被掀开一条缝,一个女人的脸探进来,借着灯光看了看炕上的他。

    黄春。

    原主的记忆里,这张脸和眼前的对上了。

    瘦,眉眼柔和,头发松松地挽着,身上是一件棉袄,外头罩了件深青色的褂子。

    她的目光落在白敬业脸上,看了一会儿,大概是确认他睡熟了,才轻轻退出去,把门帘放好。

    脚步声远了。

    白敬业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二月的北京,炕还烧着,但停暖也就是半个月内的事。

    到那时候,真正的春天才算来。

    他闭上眼。

    三岁就三岁吧。

    先睡。

    还在长身体,可得睡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