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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影视:百般滋味 第19章 白敬业19

    白文氏把两封信都丢进炭盆里。

    火舌舔上纸边,印刷体的字一行一行地变黑、卷曲、化灰。

    她拿起火钳子,把灰烬捣碎,一下,一下,捣得粉碎。

    炭盆里只剩黑色的碎末,跟炭灰混在一起,再也看不出字来。

    众人坐着,都脸红。

    白颖轩深深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沉,像从脚底下提上来的:“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白文氏坐在椅子上,腰板没刚才直了。

    她这辈子管家,管了几十年,自以为管得滴水不漏。

    可这会儿,她看着炭盆里的灰,嘴唇抿了又抿,才开口:“我有罪,我愧对列祖列宗。”

    白颖宇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那巴掌抽在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厅里格外清楚。

    他的脸歪了一下,又正回来,嘴里嘟囔:“我tm真不是个东西。”

    白景怡左右看着,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他这个人正派,可这会儿说什么都不合适。

    劝二婶?

    二婶正自责。

    劝三叔?

    三叔正抽自己。

    劝七弟?

    七弟脸,黑又红。

    白文氏看着白景琦,声音缓了缓:“景琦,你身子?”

    白景琦猛地站起来。

    他那张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整个人像一头发了怒的牛,要冲出去找人拼命。

    可那怒,只到了一半,他想起什么,那股气从胸口泄下去,像被扎了个窟窿。

    “唉。”他重重地坐回去,捧着自己的脸,手指插进头发里,不动了。

    白颖宇放下捂脸的手,脸上的红印子还在。

    他咂了咂嘴,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算了吧,我们白家啊,只能老老实实听话了。这个老前辈,我看是个陆地神仙了。这么大的宅门,硬是搜刮得干干净净,一个铜板儿都没给我们留。”

    白文氏没接他这话。

    她的目光落在炭盆里,停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沉:“信里说的朝廷的事情,都是掉脑袋、灭九族的事情,可得守口如瓶啊。”

    白颖宇点了点头,可他那性子,嘴上还是忍不住:“反正也没几年了,我就想看这个老神仙,是不是算得那么准。如果3年后……”

    他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那,过苦日子我也认了。”

    “认吧。”白文氏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真断腿、中风,那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白文氏的手里突然多了一封信。

    信,仿佛从虚空而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信准确的落入,白文氏手里。

    白文氏的手一抖,那封信差点掉地上。

    众人一起起身,指着那封信。

    白颖宇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白景怡往后退了半步,白颖轩的手扶住了桌沿。

    “这……”白文氏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这——”白颖宇接了一句,也没接出下文。

    然后白颖宇做了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一撩棉袍下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砖上,梆的一声。

    他冲着那封信磕头,额头磕在地上,也是邦邦响。

    “老神仙哎,”他的声音又急又亮,带着他惯有的那股油滑劲儿,但这回油滑底下是真怕,“您放心,我白老三一定听你的话!一定听话!”

    边说边磕,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上沾了灰,他也不管。

    白文氏哆嗦着手,把信封打开。

    里面是2万两银票。

    银票底下压着一张纸,上面写了用途:

    下人只留50人,5000两作为遣散下人的遣散费。

    然后3房,每房分5000两,压箱底,救急。

    白文氏拿着银票,手抖得厉害。

    她站起身,冲着虚空里鞠了一躬,腰弯得低低的。

    “谢谢前辈,搭救白家满门。晚辈一定按照您的吩咐,好好管好白家。”

    其余4个白家男人也站起来,跟着作揖。

    白景琦的腰弯得最深,他那张脸上的泪还没干透,混着灰,一道一道的。

    白颖轩弯着腰,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晚辈一定听话”。

    白景怡没说话,但腰也弯了。

    白颖宇还跪着,又磕了一个头。

    众人再坐下,都在拿手帕擦额头上的冷汗。

    现在终于明白,自家的银子是怎么丢的了。

    白颖宇小声嘀咕,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被什么人听见:“我也快50岁的人了,今儿长大见识了……”

    白颖轩难得硬气了一回,瞪了他一眼:“老三闭嘴,这是能说的吗?”

    白颖宇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白文氏坐在上首,把那2万两银票和那张纸收好,放在桌上。

    她的目光从5个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白景琦身上。

    “今天所有的事情,我们5人都不能说出去半个字。以后,就照前辈的要求来吧。你们个个都懂医术,养家糊口肯定是没问题的。守好门户,准备度过乱世吧。”

    她停了一下,语气缓下来,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松。

    “所以啊,这次对我们白家不是坏事,是大好事。今天景琦也回来了,我拿点银子出去,让厨房弄两桌菜。紧张了半个月,大家吃顿好的,放松放松。”

    白景琦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那股绷着的劲儿松了。

    他看了他娘一眼,又看了看白景怡,最后低下头,把脸在袖子上蹭了蹭。

    白颖宇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还沾着灰,拍了拍,嘴里嘟囔着“吃饭好,吃饭好”,那语气跟刚才磕头时判若两人。

    白景怡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炭盆。

    灰烬已经凉了,黑黢黢的一堆。

    白敬业在屋里,手里的木棍在地上划完了最后一个“静”字。

    黄春低头看了看,笑了:“写得真好。”

    白敬业抬头,给黄春一个温暖的笑容。

    正厅那边,胡总管已经开始张罗人搬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