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女寝百日求生?我看穿全员金手指 > 第349章 消毒

女寝百日求生?我看穿全员金手指 第349章 消毒

    回家时,布莱克伍德打了个车。

    司机扭头看到他带了这么大一只鸟上车,没有八卦地打探,也没有嫌恶地撵他们下去,只是例行公事地在上车前跟布莱克伍德确认了一下张庭宇是否会随意排泄。

    毕竟她现在是只鸟。

    布莱克伍德自然也不可能让她难堪,应了句“不会”后,就安静地坐在后座,偏头看向窗外。

    车子一开,司机不再言语。

    张庭宇有时会跳到他的大腿上,探头观察街景。

    这个久负盛名的工业城市空气清新,街道整洁,路面被反复清扫过,甚至没有积灰。沿街的建筑立面保持着极高的维护状态,玻璃干净,金属边框被擦得发亮,哪怕是某些一看就有年头的街区也没有显出破败的痕迹。

    店铺个个按时营业,橱窗上没有限量字样,门口也没有刷脸机,而是和末日之前一样干脆地展示商品本身。

    咖啡馆的门敞着,里面有人交谈,有人独自坐着发呆,神情放松到令人有些嫉妒。

    中陵尚且有灾难留下的痕迹,格拉斯维尔完全没有。

    张庭宇扭头看了布莱克伍德一眼,看不出情绪的黑眼睛眨巴了两下,然后跳回他的胳膊上。

    这里就是他的国。

    布莱克伍德的家距离他公司有点远,车子越开,就离张庭宇刚刚印象中的工业区越近,一路无话,下车时,他给司机付了个整,收到了一个真诚但平静的“谢谢”。

    不等布莱克伍德关上车门,张庭宇的目光就已经落到这片宁静的住宅区中。

    道路两侧是成排的联排住宅,红褐色的砖墙看着有些老旧,但大多被修补得很仔细。窗框统一刷成了浅色,花箱里种着常年打理的绿植。

    路边停着几辆并不显眼的车,没有占道,也没有随意堆放的杂物,连垃圾桶都被规矩地推到了墙根下。

    直到身后传来不轻不重的“咣当”,张庭宇才开口:“你从小就在这生活?”

    “对。”

    “跟你父母一起?”

    “对。”

    “他们现在在家吗?”

    “没,去乡下了。”

    他的答案简短,语气却像是一根突然松懈下来的弹簧,随意且温和。

    在这里,他感到安全。

    就像张庭宇上大学的时候偶尔躲进车里那样。

    张庭宇收回目光,继续问道:“那这位亚历山大·琼斯为什么会有你家的钥匙?”

    金属碰撞的碎响自布莱克伍德掌心发散,清脆又不恼人。那串钥匙在他修长的指尖被反复捻住、转动,最终被握了起来。

    “哼……”布莱克伍德嘴角上翘,没有回答。

    张庭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怪不得他顶着别人的身体大摇大摆地去公司,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半点也不怕穿帮。

    他的椅子,亚历山大肯定已经不知道坐过多少次了。

    门闩打开时,屋内有点昏暗,采光不好。布莱克伍德将钥匙放在门口的橱柜上,胳膊一垂,示意张庭宇到地上站着。

    和门外不同,他家的地板上反而有一层灰。

    “别乱碰东西,我收拾一下房间。”说罢,布莱克伍德扭头进屋。

    收拾房间?

    在这么紧张的时候?

    他本体可是还跟她在中陵饭店面对面坐着呢!

    张庭宇下意识扑腾着翅膀查看时间,终于在餐桌对面的白墙上找到一块没停的圆形挂钟。

    没到八点钟……算算时差,c国此时是下午不到三点,也不是不能接受。

    张庭宇“哒哒”地在地板上跳来跳去,从厨房跳到客厅,从客厅跳到卧室,没发现这栋宅子中的任何特别之处。

    她本来还以为布莱克伍德的家里大概会整洁到令人难以接受,或者他压根儿就是个洁癖,但……都没有。

    房子不大,整体算得上雅致,只是所有普通家庭里可能会存在的状况:椅背上堆了很多衣服、被子随手一叠、洗手间镜子上有水渍、桌上摆着酒杯和笔记本电脑……这里都有。

    这倒是挺意想不到的……

    而另一边的布莱克伍德……则打开了洗地机,真真切切地开始了收拾。

    张庭宇飞到沙发上,用爪子放倒一个沙发靠垫,惬意地“坐”在上面,嗓音洪亮,盖过洗地机的噪音:“你有一阵没回来了?”

    “有一阵,我最近都在阿伦港。”

    “他不用上班?”

    “居家办公。”

    “你也不用上班?”

    “我自然不用。”

    说到这的时候,布莱克伍德的语气堪称复杂,既有身为b国重要人员的轻慢,也有种他作为一个外包,本身就可以随时被替换的悲哀。

    张庭宇调整了一下爪子的位置,试图让自己呆得更舒服点。

    他们俩,一个全球第4,一个全球第63,竟然以这样的姿态在讨论这种话题。

    于是张庭宇准备把话题往回拉一拉:“你这样占据他身体的时候,他有记忆吗?”

    “没有。”

    这样就排除了几个玩家作为天使或者造物主降临到npc身上最终会收到感谢的游戏。

    格拉斯维尔再好,她的目的不能忘。

    这种程度的改变,还不足以让她叛变,扭头跟这个正苦哈哈擦地的男人一起干。

    20分钟后,布莱克伍德终于拍了拍手,重新披上外套,抬起胳膊。

    “接下来去哪?”张庭宇又问。

    “看来钟小姐没尽兴。”布莱克伍德玩味一笑。“超市。”

    “买东西?”

    “自然还是展示。”

    这倒是让张庭宇有点犯嘀咕了。

    地铁、公司、社区、超市。

    这些最普通的地方,已经展示得够多了。

    如果她是布莱克伍德,接下来肯定要带自己参观政府机关、能源公司或者其他更有意义的地方吧?

    这样思量着,她忽然灵光乍现。

    好好想想,这四个地方的共同点是什么?

    ……都不是他想去,而是每天必须去的地方。

    这个念头一旦成型,张庭宇瞬间冷静了下来。

    布莱克伍德并没有向她展示任何值得骄傲的地方。换句话说,他看起来极致追求秩序,但格拉斯维尔变成现在这样,他的内心深处其实并没有实现目标的得意,有的只是一种特殊的、安宁的满足。

    通勤、上班、回家、采购,始终都是一些无法回避的日常,而不是真正要决定一座城市、一个文明命运走向的重大节点。

    张庭宇沉默地飞到布莱克伍德胳膊上,跟着他一起出了门。

    步行十分钟左右,布莱克伍德的脚步停在一家大型仓储类超市的对街,没再前进。

    “看啊,钟小姐,看停车场,看门口的购物车,再也没有人能在你劳累一天下班去买东西时因为一点点停车费刮掉你的后视镜,也不会再有人把空的购物车推进灌木里,或者占着不用,只为了省一枚硬币。”

    张庭宇定睛看着玻璃门内外那稳定进出的人流,没有人逆行,也没有人突然停下来翻包、打电话、挡在入口中央。

    可她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

    布莱克伍德根本就不是在向她证明秩序有多美好,他只是在反复向她这个唯一的、可能保持客观的观众确认一件事:

    只要这些人类素质参差不齐的地方不再失控,只要这些最无法预测、最容易让人暴露劣根和脆弱的场景被彻底规训,那些曾经让他无法忍受的东西,就不会再出现。

    所以偌大的秩序之城中,他的家是“正常”的。

    这不是治理那样的宏大叙事。

    她更愿意把这理解为……一种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