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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寝百日求生?我看穿全员金手指 第390章 别把孩子送回火里

    “若你一定要带走春天,”

    “请把我的名字也带上。”

    “别留下孩子独自醒来,”

    “在没有家的黎明旁。”

    独自切入卡列诺瓦的第43分钟,伊戈尔在洁净的柏油马路上行走时,脑海中毫无征兆地响起了这首母亲曾经唱给他的歌。

    他抬眼,看着他右手边的居民楼。

    钢筋混凝土翻卷,鲜血和泥土在他亲手制造的领域内旋转,断掉的餐桌腿、碎裂的相框、半个书包……无数生活中随处可见的物件在寂静之中起舞。

    “别把孩子送回火里,”

    “他们还不会数清死亡。”

    “别让小小的手去拾枪,”

    “别让摇篮睡在战场。”

    滴答。

    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发际流下,在地上留下一长串淅淅沥沥的血迹。

    伊戈尔试图用衣袖擦血,但下一刻,袖管下的皮肤也传来熟悉的爆裂感,一阵酥痒从小臂爬至手肘。

    “哥哥,别唱胜利的歌,”

    “胜利离我们太远了。”

    “河水带走红色月亮,”

    “桥下漂着破碎的家。”

    呲——

    路旁的水管爆开,在已经保持近一小时的干燥空气中砸出一股潮腥味。

    喷溅而出的水在柏油马路左下方的深坑中留下一滩不知多深的水潭,水面上飘着血和油。

    视线模糊之间,伊戈尔仿佛看到自己的父亲正蹲在路边,而那位沧桑的男人面前则是一位还不到父亲腰际的男孩。

    那个下定决心长大后要参军的男孩神情肃穆,手中捏着朋友残破染血的袖标,双目赤红。

    “战争为何存在?”

    “战争?”父亲眉目冷峻地低头看着男孩,“不对,伊戈尔,我的孩子。”

    “这就是屠杀。”

    伊戈尔眼前的幻觉消失了。

    父亲不见了,那个个头不高、手里还攥着朋友遗物的男孩也不见了。

    只剩他仍站在卡列诺瓦唯一一条柏油马路上。

    这就是屠杀。

    伊戈尔比任何人都清楚。

    R国士兵撤了,K国士兵也撤了,那些潜藏的国际观察员们撤了,c国士兵们跑得比他们更快。他们几乎是在埃文斯发表了讲话后的第一时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第一轮无人机扫城时,伊戈尔就收到了c国刚建好的营地已经人去楼空的情报。

    除了部分大发善心的K国士兵,没人提醒卡列诺瓦的平民撤离。

    因为没有必要。无论是现在还是旧时代,都没必要。

    如果这是旧时代,他应该被解除武装,被押回R国,接受军事法庭调查。卡列诺瓦每一具没能撤出去的尸体,每一栋被他压进地面的楼,每一个在坍缩领域中被撕裂的书包,都应该成为指控他的证据。可他现在不是一位没区分军事目标和平民目标的高级军官,是R国在末日游戏时代最后还能摆上桌面的荣誉。

    整个卡列诺瓦没有半点供人报道和观摩的条件。没有记者能靠近这里,没有无人机能稳定穿过坍缩边界,更没有现场画面能被送上国际新闻频道。

    他的暴行将被封存,直到他的祖国找到足够体面的说法为止。

    一位从屠杀中活下来的孩子,正在亲手制造另外一场屠杀。

    整个世界当然会有怨言。

    可怨言不是证词,愤怒也构不成审判。

    伊戈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裂开的皮肤已经在《灰港撤离》的作用下迅速收缩,血肉彼此牵连,像要生生将伤口重新咬合在一起。可下一秒,更深处的血管又因为《终末坍缩》的反噬炸开,鲜血从刚刚愈合的边缘涌出。

    他不会被审判,至少今天不会。R国怎么可能在沃尔科夫还活着、黎明之钟到来的日子里审判他?怎么可能审判他这么个为了国家把自己反噬到浑身鲜血淋漓的“英雄”?

    所以,他仍要往前走。

    踏出下一步时,又一声轻微的撕裂从胸腔深处传来。伊戈尔停了一下,偏头吐出一口血。

    他压住左肋下方的伤口,继续向行政塔走去。

    那座塔看起来依旧完好。玻璃幕墙大部分保留,塔身笔直,外部支撑结构没有明显变形。和周围的街区相比,它安静、体面,是伊戈尔留给卡列诺瓦最后的尊严和这片死亡地图上的标记针。

    “将领说路必须向前,”

    “地图上没有人的脸,”

    “母亲说炉火快熄了,”

    “可孩子还没有回家。”

    在距离行政塔大约五百米的地方,伊戈尔看到了第一个熟人。

    是精瘦的德米特里·列夫琴科。

    他的尸体被《末日推演》筛选出来,悬浮在柏油马路旁,身上布满淤青,脑袋反向弯折,早已没了生气。

    如果说赫摩斯死了……这位大概率就是安东的新军师。

    伊戈尔几年前就听说过他,在安东手下很得力,头脑灵光,唯独性格十分不羁。要不是身为军人,你很难想象他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事。

    伊戈尔上前,抓住他的裤脚,在半空中旋转他的身体。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一双兴奋的红眼睛。

    德米特里的双眼不知因为什么伤害而充了血,他的嘴角最后也挂上了疯狂的微笑。

    生命的最后还能拥有这样一种心境,伊戈尔都不知道是该佩服,还是该觉得荒谬。

    再往前走,属于神罚的尸体越来越多。

    即使组织的几位高级骨干在c国被杀得片甲不留,剩下的人想守住一座城市,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尤其是安东。

    《玛丽莲的天平》足以让他在通讯畅通的情况下,迅速调动他的全部兵力高效抗敌。

    所以,必须让他的策略失去作用。

    行政塔看似正常,实际上只是一个外壳,内部早就被一个个小体积的坍缩区域扭烂了。承重层、地下车库、管线井、消防通道、备用电源室……一切可供人翻盘、逃生的楼层、房间和物品全都在刚才的区域判定中被伊戈尔一层层压过。

    行政塔现在还能站在这,只是因为伊戈尔允许它站在这。

    他要安东自己出来。

    也需要整座城市看起来还留着一个“终点”。

    他穿过一个又一个神罚成员的尸体,穿过那些曾拥有不同肤色,说着不同语言,掌握着不同游戏的应钟人,继续向前。

    行政塔正门前覆着一层从海岸线卷过来的沙子。风被坍缩域锁在外侧,沙子像雪一样安静地覆在台阶上。

    然后,塔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行政塔正门在一片刺耳的金属变形声中徐徐打开。

    安东·沃尔科夫从里面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