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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下乡:两女街溜子霸凌全村 第181章 顾衍现场写案由,走私货变成剿匪战果

    “给我笔。”

    “我写。”

    周震的目光在马三亮脸上刮了一圈,确认他耍不出花样,抽出匕首,割断了他手腕上的绳子。

    马三亮接过钢笔,指头还在抖。落下去的每一个字,都会捅向铁佛,可眼下这条路,他只能走。

    顾衍把白纸铺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又在旁边放了一杯水。

    “从头写。六八年开始。每趟货,月份写清楚。品名用你们的暗语和真名都标上。”

    马三亮攥着笔,低下头。

    钢笔尖碰到纸面,他的手停了两息,才慢慢写起来。

    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字憋半天才落下。内容却细得吓人。走私贩子记货,比记自己生日还牢,那是吃饭的本钱,也是保命的本钱。

    “周震,看住他。”顾衍转身走向临时架起的“办公桌”。

    桌上铺着李斌刚写好的《缴获物资清单》,墨迹还潮着,三方签名和指印在晨光下红得扎眼。

    这份清单能证明他们缴了什么。

    可东西缴下来之后往哪儿去,怎么用,还得再钉一颗钉子。

    “李斌。”

    “在。”

    “再写一份。”

    “写啥?”

    “案由。”

    顾衍搬了块山石坐下,捡起树枝在地上划了几道。李斌把木板往膝盖上一垫,笔尖已经悬在纸上。

    “标题——《关于红旗县老鹰嘴山区查获重大走私案件的情况通报》。”

    “嗯。”

    “开头写时间、地点、参与单位。某年某月某日,红旗县武装部和向阳大队联合执行‘红旗七八春季反盗匪拉练’行动,在老鹰嘴山区鬼门弯路段,查获走私车队一支。”

    李斌边写边念:“查获走私车队一支。”

    “接着写经过。”顾衍语速放慢,“我方合法设卡,对方出示伪造货单和来源不明的通行便条,拒绝配合检查,强行闯卡突围。我方鸣枪示警,对方仍旧冲卡,在鬼门弯预设路障处被截停。经开箱查验,发现大量夹层藏匿的违禁物资。”

    “夹层藏匿的违禁物资。”李斌笔尖一顿,“这一句硬。”

    “硬就对了。”顾衍指了指旁边那份清单,“缴获明细,照抄签过字的那份。”

    “明白。”

    “人员处置写清楚。现场控制嫌疑人七名,首犯马三亮已供述受奉天犯罪团伙指使,相关交代材料正在录取。”

    李斌抬头:“后头呢?”

    “后头最要紧。”顾衍看着他,“写——鉴于本次查获的大量盘尼西林注射液,系国家紧缺医疗物资,红旗县全县断药已逾两月,群众就医困难。经向阳大队与县武装部紧急协商决定,将缴获药品中的一半,按照此前已通过县广播站向全县公告的《军民联合医疗援助倡议书》,以‘县武装部—向阳大队联合医疗援助小组’名义,无偿面向全县群众发放。药品去向及使用明细,将在行动结束后向全县公示,接受群众监督。”

    李斌写到这里,笔尖停在纸上,墨点慢慢晕开。

    “顾参谋,”他嗓子有点哑,“你早就把这一步算进去了?”

    顾衍看了他一眼:“写文件的时候,手别抖。”

    “我没抖。”李斌低头,又补了一笔,嘴里却压不住,“倡议书先播出去,全县都知道要给群众发药。现在通报一发,药就是查获的赃物,是救命用的。谁敢伸手?”

    顾衍没接这话,只说:“落款。”

    李斌吸了口气,把字写完,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

    顾衍拿过去扫了一遍,在旁边加了两行:

    “抄报单位——红旗县武装部刘全胜同志签阅、红旗县革委会、平顺县武装部。”

    末了,在自己的名字后面添了几个字:

    “顾衍,现场指挥。”

    他把纸递给李斌,抬头喊:“苏雪!”

    向阳一号上传来苏雪不耐烦的声音:“又咋了?”

    “这份通报发出去。先发刘部长那边。我要他今天中午前,在县广播站全文宣读。”

    “行,念。”

    李斌拿着通报,对着步话机,一个字一个字念。苏雪那边用电码转发。

    几百里外,红旗县县城,刘全胜的办公桌上,很快就会摆上一份让他拍桌子的文件。

    鬼门弯路边,马三亮趴在石头上,已经写满了三页纸。

    写到一九七二年那趟盘尼西林时,他手腕抖得更厉害。铁佛亲自给他打过电话,让他走老鹰嘴南线,到鬼门弯不要停车,一口气冲过去。

    周震蹲在旁边,问:“铁佛平时咋叫你?”

    “老鬼。”马三亮头也不抬,“道上人都这么叫。”

    “用啥联络?”

    “步话机。有时候电报。频率每个月换,暗语也换。”

    “上个月暗语。”

    “‘冻梨完好’,货安全。‘南边雪大’,有麻烦。”

    周震偏头看向李斌:“记上。”

    李斌飞快落笔。

    太阳升高了些,鬼门弯里的阴影往山脚缩。阳光落在路面那堆盘尼西林箱子上,玻璃瓶泛着细碎的亮光。

    顾衍站在药箱前,盯了很久。

    下湾村那间土坯房里,赵铁蛋烧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又从他眼前冒出来。退烧后的孩子安安静静躺着,赵老蔫那句“这山里的娃,命贱”,扎得人胸口发闷。

    一万瓶盘尼西林。一个重症病人五天疗程,每天两瓶,能救一千个赵铁蛋。

    顾衍蹲下,伸手摸了摸印着“penicillin”字样的玻璃瓶。瓶身冰凉,却让他指尖发紧。

    “顾参谋。”

    赵老蔫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身边。老汉拄着木棍,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些药瓶。

    “嗯?”

    “你说那个……倡议书,全县发药,当真?”

    “当真。”

    “一瓶都不留?”

    “留一半做机动,另一半发出去。重病、急病、没钱抓药的,先救。”

    赵老蔫嘴唇动了动:“山沟里那些娃,也能轮上?”

    “能。名字登记,病情登记,谁敢卡,我砸谁的桌子。”

    老汉低下头,手掌在木棍上攥得发白。过了好一阵,他把木棍往地上一戳,背脊一点点挺直。

    “顾衍。”

    这一声叫的不是“顾干部”,也不是“顾参谋”。

    顾衍抬起眼:“赵叔,你说。”

    赵老蔫盯着他,声音粗哑:“我赵老蔫这条老命,从今天起,就是你的。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