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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下乡:两女街溜子霸凌全村 第240章 大厦将倾

    夜风灌进窗缝,探照灯的光刺目明亮。

    楼下第一辆黑色轿车鸣着刺耳喇叭冲向街口,铁佛正攥着摇把玩命摇那台檀木壳子磁石电话。

    香灰撒了半张供桌。

    铜香炉歪在桌角,三支线香断成两截。

    香头烫在红木桌面上,烧出三个焦黑的小圆点。

    他指尖沾满香灰,拨号盘转得飞快。

    这是红星机修铺传达室的直连线。

    看门老周跟了他十二年,平日睡在传达室行军床上。

    听筒贴在耳边。

    “老周!”

    铁佛对着话筒低吼。

    那头没有熟悉的沙哑应答。

    “双手抱头!靠墙蹲下!”

    年轻清脆的厉喝从听筒里传出。

    “长官,我真是看门的……”老周直哆嗦。

    “少废话!那个谁,把电话线掐断!”

    嘟嘟声扎得耳膜发麻。

    铁佛砸下听筒,震得桌上铜镇纸滚到边缘。

    他再次抓起飞轮摇了三圈,拨出第二个号码。

    酸洗车间看料班的专线。

    那里有厚铁门和四把双管猎枪。

    铃声响了八下,有人接起。

    “厂区什么情况!”

    铁佛拔高音量。

    “佛爷!”

    看料班头目喘着粗气,“来大兵了!”

    “抄家伙!把铁门堵死!”

    “堵不住啊佛爷!外面全是绿皮卡车,大兵端着冲锋枪!”

    “你们手里的枪是烧火棍?给我打退他们!”

    铁佛手背青筋凸起。

    “拿头打啊!他们架着机关枪,拿着大锤砸门!门要倒了!”

    那边传来沉闷的撞击巨响。

    “开枪!”

    铁佛砸桌子。

    “谁敢开枪谁死!啊——大兵冲进来了!”

    听筒里一阵杂音,紧接着变成忙音。

    汗水顺着铁佛的光头往下淌,流进眼角杀得生疼。

    他抬手乱抹一把,袖口沾了大片湿痕。

    唐装盘扣崩开两颗,露出发达胸肌。

    平日把玩核桃的手掌抖个不停,连摇把都握不住。

    他膝盖撞翻脚边蒲团,扑到桌前第三次摇通号码。

    七号宿舍楼门房。

    那里由远房侄子值守。

    铃声响了八下。

    “叔……”侄子接起电话,抽噎出声,直喘气。

    “赶紧带人去地库把东西转移,走煤渣路后门离开!”

    铁佛对着话筒咆哮。

    “出不去了。”

    “放屁!几十个兄弟全是死人?”

    “整条街封死了!”

    侄子话音断断续续,“下午全封了!全是军绿色的解放卡车拉着铁丝网,当兵的挨家挨户查通行证,查境外安全大案。”

    “找两辆轿车硬冲出去!”

    “刚才李胖子开黑轿车冲卡。”

    侄子猛吸冷气,“大兵直接开枪打爆车胎!李胖子被人拖下车,脸在柏油路上硬生生蹭破皮,拖出去好几米!”

    铁佛抠住红木桌面。

    “我们院门口堆满沙袋。”

    侄子压不住哭声,“架着重机枪,墙头上站满当兵的。别说卡车,耗子都钻不出去。”

    铁佛张着嘴,喉咙干涩难耐,发不出半个音节。

    黄表纸被风吹得哗哗乱飞。

    他动作僵硬迟缓,把听筒扣回机座。

    秦岚往前挪动半步。

    她藏青色呢子大衣的扣子错位,下摆沾着从楼梯扶手蹭到的木屑。

    嘴唇泛白。

    看到明码电报后她一直没出声。

    “来不及了。”

    秦岚发音干哑。

    “他在老鹰嘴往这边发报的时候,奉天兵力应该还没调动。”

    铁佛偏头看她,眼白爬满红血丝。

    “封锁线早就布好了。”

    秦岚偏头看向窗外,玻璃窗上投射出一道晃眼的白痕,“那封电报根本不是报信。”

    “那是干什么!”

    铁佛挥手掀翻供桌上的黄纸。

    “打完招呼,再抽你耳光。”

    秦岚扯正衣领。

    “耍我?”

    “这是嘲讽。”

    楼下原本闹哄哄的动静停了。

    铁佛扒在窗台往下望。

    扛着箱子往卡车跑的亲信钉在原地。

    老三手里的木箱没拿稳。

    “啪叽”一声。

    木箱砸在水泥地,里面装的轴承哗啦啦散落一地,顺着斜坡滚出去老远。

    “老三!把轴承搬上车!”

    铁佛吼。

    老三站在卡车边两股战战。

    没人弯腰去捡那些滚落的轴承。

    老三抱头蹲下身。

    铁佛顺着往下打量。

    西边路口拉满铁丝网。

    两挺架在沙袋上的重机枪对准机修铺大门。

    穿草绿色军装的士兵列成散兵线,一步步往院子推进。

    东边巷口开过来三辆覆盖伪装网的装甲车。

    履带碾压柏油路面,嘎吱作响。

    他转头扑过去抓起电话,疯摇总机。

    “给我接公安局老刘!”

    铁佛对着话筒大吼。

    电话接通。

    “老刘,我铁佛!”

    那头声音压得低沉。

    “打错了,我不认识你。”

    “你前天刚收了我一个大信封!现在跟我装不认识?”

    铁佛扯开衣领。

    “你少血口喷人!那些赃物我早就上交组织了。”

    老刘在那头喘粗气,“现在查的是通天大案,你敢乱咬,你全家没活路!”

    “你帮我疏通一下,放个口子,我保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

    “上头派部队接管,谁敢插手谁死!你等死吧,别再联系我!”

    “咔哒”一声盲音。

    铁佛用力砸下听筒,重新拨给工业局科长。

    一直响,没人接。

    打给军分区后勤处参谋,线路一直占线。

    楼梯上响起沉重靴子声。

    跟了他十五年的二当家连滚带爬冲进门。

    棉帽跑丢,光头布满汗水,瘫坐在门槛上。

    “佛爷,完犊子了!”

    二当家捶打门框。

    “兄弟们顶不住?”

    铁佛把桌上的香炉掀翻。

    “库房那边翻墙过去是派出所,里面民警全被赶走了,当兵的把墙头占满。后山小路堵死了,铁道边全站着岗!”

    “抄家伙从正门打出去!”

    “打不出去!”

    二当家指着楼下,“三辆装甲车堵着东边,炮管子直指咱们这栋楼!”

    楼下大喇叭通电,字正腔圆的声音穿透空气,震得人耳膜发疼。

    “里面的人听着!立刻放下武器!出来接受检查!”

    铁佛重重跌回藤椅。

    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盘了十年的狮子头核桃滚在墙角香灰里,沾满灰色粉末。

    他没有伸手去捡。

    探照灯越来越亮。

    二十年积攒的家产和人脉,在草绿色军装推入大门的那一刻,彻底覆灭。

    他坐在藤椅上,听着楼下成片拉枪栓的声响。

    奉天城的冬天,寒意浸透骨头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