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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下乡:两女街溜子霸凌全村 第307章 化整为零

    “谁能告诉我,这箱东西为什么在这?”

    顾衍蹲在箱边,指尖蹭过油纸表层的防锈蜡,声音压得很低。

    周震凑过来,看见登记本上那行字,脸上的血往脖子根底下褪。

    他蹲下身扒拉着箱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轴承,手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不对啊!我记着我当初亲手搬上车,跟着那批缴获的电台一起送装备科的啊!怎么会在这儿?!”

    赵二狗端着刚倒好的热水凑过来,搪瓷缸沿的白汽扑在脸上,他往后躲了躲,抻着脖子往箱子里瞅。

    “啥宝贝啊这是?裹得这么严实,看这油纸都没咋破,放了挺久吧?”

    “不是宝贝,是催命符。”

    李建军挤过来扫了一眼登记本上的备注,手指戳在那行字上,指尖抖得纸页跟着晃。

    “这上面写着‘已上交’,三个月前的‘已上交’,审计组翻到这页,咱们全完了。”

    “我操!”

    周震一屁股杵在水泥地上,手掌狠狠拍在自己脑门上,拍得啪啪响。

    “我他妈想起来了!刚打完铁佛寺那阵,苏工你说向阳一号改前悬挂差四个高速轴承,配件库调货要等半个月,前线等炮管等不及,说先从这批里拿四个顶上,后面找着替换件就给装备科补过去。那阵子又是跟张德元的残部捉迷藏,又是跑陈秘书的案子,又是抢设备调运的事儿,我脚不沾地连轴转,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

    苏雪没接话。

    她蹲在箱子边,把轴承一个个往外拿,指尖沾了层乳白色的防锈蜡。

    拿一个数一个,数到第七个的时候,她手顿了顿。

    “不是八个。是七个。”

    她抬头,指尖蹭掉指腹的蜡:“上次改c620主轴定位套,我又拆了一个,用完剩下的料扔废料堆里,跟铁屑一起存着准备回炉了。”

    顾衍站起身,走回桌边把摞得整整齐齐的手续凭证全部摊开。

    手指哗啦哗啦翻着纸页,指尖在每一条物资对应的调拨单、入库单、发票上点过。

    最后他停下手,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历,红笔圈着的审计生效日期就在后天。

    “还有不到四十八个小时。”

    “那还磨叽啥啊!”

    周震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转身就往洞外跑,“我现在就去套马车,把这七个轴承用油纸裹三层塞棉大衣怀里,连夜往沈阳赶!明天一早装备科一开门我就送过去,就说当时搬货的时候漏在仓库角落了,现在找着了特意补交!大不了写个两千字检查,记个过,总比被扣个贪污军火的帽子强啊!”

    “站住。”

    顾衍喊住他。

    “你现在送过去,装备科的签收日期是明天。清缴登记的日期是三个月前。”

    顾衍拿起那本旧缴获登记本,指尖点了点落款日期,“三个月的空窗期,你怎么解释?汪正道现在眼睛盯着咱们呢,你这边刚送过去补交,他那边就能收到消息,转头就能说我们是听见审计风声,才慌忙把私藏的物资交上去蒙混过关。张建军刚给我们签了调拨单,他自己肩膀上还担着干系,绝不会替我们兜这个‘瞒报三个月’的错处。”

    周震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站在原地挠头,眉头拧成个疙瘩。

    “补交不行……那咱换个法子!咱把这七个轴承全装向阳一号上去!就说这批轴承本来就是申请了给向阳一号改悬挂、换传动用的,之前手续走得慢,东西先用上了,现在正在补申请变更用途的报告!装备都是部队在用,总不能说我们贪污吧?”

    “也不行。”

    苏雪开口,把手里的轴承轻轻放回箱子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变更军事物资用途,三份报告,五个部门签字,最快一个星期。”

    她抬了下眼皮,看着周震。

    “审计令后天生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周震急得原地转圈圈,厚棉靴踩得地上散落的铁屑哗啦响。

    他一拳砸在旁边的铁皮箱盖上,震得箱盖上积的灰簌簌往下掉。

    “总不能等着姓汪的带着人冲进来,抓个现行把我们全绑走啊!大不了我出去顶罪,就说我自己偷偷把轴承藏起来准备卖钱,跟你们没关系!”

    “你顶个屁用。”

    苏雪扫了他一眼,转身走到工具架边,抽了一把小号黄铜榔头,一组不同目数的金相砂纸,还有个扁口錾子,一股脑放在旁边的工作台上。

    “你是管仓库的,你私藏物资,顾衍是车间负责人,我是技术主管,一个都跑不掉,连带着郑司令和陶副部长都要受牵连。”

    周震张了张嘴,手垂下去,指节攥着裤缝,攥出一把褶子。

    赵二狗站在旁边急得搓手:“那咋整啊?总不能凭空把这七个轴承变没吧?”

    “变没干嘛,好端端的精密件,浪费了可惜。”

    苏雪弯腰从箱子里拿出一个轴承,托在掌心掂了掂,分量压手。

    她抬眼扫过屋里几个人,语气跟报零件编号没区别。

    “拆了。”

    “拆?”

    周震眼珠子往外鼓了一圈,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把她手里的轴承抢下来:“我的祖宗!这一个轴承是进口货,好几十块钱,比我一个月工资加补贴都贵!拆了不就全成废零件了?!”

    “谁说拆了就是废零件?”

    苏雪侧身躲开他的手,走到台虎钳边,把轴承卡在钳口上,摇紧锁紧手柄。

    “这批是p5级高速轴承,内外圈高碳铬轴承钢,钢珠Gcr15特级,保持架黄铜。”

    苏雪拿起扁口錾子对准轴承的橡胶密封盖,小榔头轻敲,薄密封盖应声掉在工作台上,露出里面排布整齐、亮得泛冷光的钢珠。

    “钢珠挑出来,尺寸配我们的百分表和千分表,做校准压头。黄铜保持架剪碎了融,做击针弹簧的连接卡扣。”

    她用镊子夹起一颗钢珠,举到马灯下转了转。

    “内外圈上机床车成弹簧端盖的半成品,精度够。拆出来的零件,全入试制产出账。”

    “登记本上写十二套轴承‘已上交’,我们就认。上交到装备科之后,张科长考虑到我们试制炮管缺精密零件,就把这批轴承当试制耗材,和之前的机芯、镜片一起,给我们调拨过来了。之前装在向阳一号和c620上的五个,是正常设备领用。现在拆的这七个,是加工消耗。到时候我们有调拨单,有领用记录,有零件产出台账,有废料回炉登记,环环相扣,谁来查都挑不出错。”

    李建军眼睛亮了,啪地打了个响指。

    “对啊!轴承拆成了零件,谁还能认出来这是当初清缴的那批?就算把零件拿出去化验,成分就是普通的轴承钢,跟我们加工弹簧用的铬钢成分差不多,根本查不出来源!”

    他翻着手里的记录本,笔尖飞快在纸上划着:“我现在就找对应的出库单编号,把轴承的领用、加工、产出全列进去,每一步都签上字,跟之前的钨钢加工记录放在一起,保证对得上!”

    “等等。”

    周震还是有点懵,挠了挠头,“那调拨单上没写这批轴承啊!之前张科长给开的调拨单上,只写了量具和光学零件,没提轴承的事儿!到时候一核对底单,不就露馅了?”

    顾衍笑了。

    他走回桌边,拿起下午刘全胜刚送过来的那份盖着鲜红装备科公章的调拨单,指尖点了点上面“精密校准用标准量具及试制耗材一批”的字样。

    “你看,张科长写的是‘一批’。一批是多少?可以是三十套机芯,可以是十二块镜片,为什么不能是十二套精密轴承?”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笔尖在墨水瓶里蘸了蘸。

    笔尖悬在调拨单最后面的备注栏上方,停了两秒,墨水在笔尖聚成一颗黑豆大的珠子。

    他落笔,刻意压着手腕,学张建军那种略带潦草的行书,一行小字挤进备注栏:含p5级精密高速轴承十二套,供设备改装及零件试制使用。

    写完他拿起纸吹了吹,等墨迹干透,把调拨单扔回那摞凭证里。

    “方坚那边补的缴获清单,只写了精密仪器一批,没写具体明细。我们就说当时列清单的时候漏了轴承,这次跟其他耗材一起调拨过来的。张建军收了我们两千根击针弹簧的好处,到时候看见这行备注,只会当自己当时签批的时候写漏了,不会多问半个字。他要是认了,这手续就是真的。”

    周震听得直拍大腿,笑出了声,拍大腿的手没停:“我靠!这招绝了!我以前咋没想到呢!东西拆碎了用了,账全做平,他汪正道就算带个显微镜来,也看不出那弹簧端盖是轴承圈车出来的啊!”

    “别笑太早。”

    苏雪已经把第一个轴承的密封盖全拆了下来,用镊子把里面的钢珠一颗颗夹出来,放在干净的棉纱布上排好。

    她抬眼扫了下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到晚上九点,距离四十八小时的期限,只剩不到三十九个小时。

    “拆七个轴承,拆分所有零件,分类加工,做时效处理,检验尺寸,全部登记入库。还要把对应的领用单、消耗记录、产出台账全补完,每个签字盖章都不能少。”

    赵二狗已经往炉子里添了两铲煤,炉火窜起来,烘得整个工位热气蒸腾。

    他拿了个新的棉纱团递过去,又给苏雪的搪瓷缸续满热水,蹲回炉子边上,一只手搭在风门把手上等着。

    李建军翻开记录本空白页,拧开钢笔帽,笔尖对准纸面,抬头看苏雪,等她报第一个数。

    周震把棉大衣脱了扔在椅子上,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旧军褂,弯腰去搬旁边的千斤顶。

    顾衍站在工作台边,看着几个人忙忙碌碌的身影,目光落在苏雪沾了防锈蜡的指尖上。

    她眼下乌青,连着熬了快一周没睡够觉留下的痕迹,但捏着镊子的手稳得很,夹钢珠的时候连晃都不晃。

    他沉默了十秒。

    洞外的风刮得厚铁皮门哐当哐当响,顺着门缝钻进来的冷风卷着雪沫子,打在门边堆着的棉纱上。

    马灯的火苗晃了晃,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堆满工具和零件的墙面上。

    “做。”

    顾衍开口,声音压过风响,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但苏雪,你得在二十四小时内把七个轴承全部拆解加工完。剩下的台账、签字、单据编号,我和建军、周震通宵补,保证每一笔进出都对得上,连半分错漏都找不到。等这批活干完,我给你批三天假,你想睡多久睡多久。”

    苏雪已经摇紧了台虎钳的手柄,把拆完钢珠的轴承外圈固定在钳口上。

    右手拿起平锉,左手按在轴承外圈的端面上,金属摩擦的沙沙声立刻响了起来,细碎的铁屑顺着锉齿落在下面接的铁盘里。

    她没回头,额前的碎发被门缝漏进来的风刮得晃了一下。

    “睡觉的事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