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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下乡:两女街溜子霸凌全村 第309章 审计员

    皮鞋踩雪的声音停在矿洞门口。

    风卷着碎雪灌进来,把工作台边摞着的单据吹得掀了个角。

    两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男人站在门口,裤脚沾着半融的雪,手里的黑公文包握得很紧。

    打头的国字脸戴黑框眼镜,脸颊冻得发红,眼神扫过矿洞里的机床、炉子、站着的几个人,没半点要寒暄的意思。

    他往前走了两步,掏出证件亮了一下,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省军事法院审计组,王峰,李科。”

    顾衍往前迎了一步,伸手:“两位同志一路辛苦,我是向阳车间负责人顾衍。”

    王峰没跟他握手,指尖按开公文包的铜搭扣,目光扫过工作台上的卡尺、扳手、零件。

    “不用搞客套。”

    他抬眼盯着顾衍,“我们接到举报,你们车间存在物资来源不明、私藏军事缴获品的违规问题。”

    “现在把你们车间所有设备、原材料的调拨凭证、入库单据、使用记录,全部拿出来,一样不许漏。”

    周震站在顾衍侧后方,听见这话腮帮子绷紧了,拳头攥得咔咔响。

    他刚要往前迈一步,顾衍的手抬起来,轻轻按在他胳膊上,力道稳得很。

    顾衍没看周震,目光落在王峰脸上,偏了偏头冲李建军开口。

    “建军,把档案抱过来。”

    “哎!”

    李建军应了一声,转身就往资料柜那边跑,棉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啪啪响。

    没半分钟,他抱着一摞厚得挡着脸的档案过来,“咚”地一声码在工作台上。

    每本档案都贴着颜色不同的分类标签,纸页边缘裁得齐整,摞了足足二十厘米高。

    “所有凭证都在这。”

    顾衍拉过两把木椅子放在工作台边,“按设备、原材料、耗材、产出品分的类,时间从车间筹建到昨天,全在里面。”

    “两位要查什么直接翻,需要热水随时说,炉子上烧着。”

    “不用。”

    跟在王峰身后的李科拉开椅子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脚边,掏出印着审计组抬头的硬壳记录本,拧开钢笔帽。

    “按流程走,先查上个月到的精密工具车床。”

    “最上面蓝皮文件夹就是。”

    顾衍指尖敲了敲最上面那本,“总后调拨令、铁路运单、签收记录、安装调试日志,全齐。”

    李科伸手把文件夹拽过去,哗啦哗啦翻纸页。

    王峰抱着胳膊站在他身后,目光跟着纸页移动,每一个公章、每一个签名都盯得仔细。

    翻了快五分钟,李科抬眼扫了顾衍一下,笔尖在记录本上划了个对勾。

    “这项没问题。”

    “下一个,你们校准量具用的瑞士机芯,三十套。”

    他抬眼盯着顾衍,“我们查过你们所有采购记录,没买过这东西,哪来的?”

    顾衍伸手把第二本贴着红标签的文件夹推到他面前。

    “装备科203号调拨单,张建军科长亲笔签字。”

    “备注是精密校准用标准量具,配属侦察排转交的铁佛寺行动缴获研究品,后面附侦察排的缴获登记清单,方坚排长签的字。”

    文件夹被一把夺过去,王峰逐字逐句地看,指尖在鲜红的装备科公章和张建军的签名上反复蹭了两下,没挑出错处,塞回李科怀里,脸沉了一度。

    “装在高频炉观测窗上的十二块夜视镜片呢?”

    李科翻了两页,抬头又问,“采购单里同样没有记录。”

    “同一份缴获清单里列的报废军用光学器件。”

    顾衍指了指调拨单末尾的备注栏,“在这写着,和精密轴承一起调拨过来,供设备改装使用,章盖在旁边。”

    李科凑过去看了一眼公章,钢笔在本上又划了个对勾,眉头拧成了疙瘩。

    “工具架上那几把钨钢镗刀、硬质合金钻头,原材料哪来的?”

    王峰突然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指着苏雪放在架上的几把镗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我们查过你们的采购台账,根本没进过钨钢棒料。”

    “别跟我说是自己造的。”

    顾衍的右手垂在桌沿下面,食指和中指交替敲着桌腿,频率很快,从外面看不出来。

    苏雪往前站了一步,工作服袖口卷到小臂,手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防锈蜡。

    “就是自己造的。”

    她冲李建军抬了抬下巴,李建军立刻把绿皮的试制台账递过去。

    “原材料是铁佛寺行动里缴获的残次钨钢块,我们自己回炉重炼、锻打、热处理、磨制成型的。”

    “这里是试制记录,每炉的温度参数、每把刀的加工人、检验人签字、入库时间,全记着。”

    王峰一把夺过台账,哗哗翻了十几页,上面的数据、签字、日期记得密密麻麻,连每次磨刀损耗的重量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盯着纸页看了半天,没找出错,把台账“啪”地甩在桌上。

    “这些百分表上配的钢珠呢?”

    李科从旁边木盘里捏起一颗亮得晃眼的钢珠,举起来对着马灯的光看。

    “采购单同样没有,什么来路?”

    周震在旁边憋半天了,听见这话往前凑了凑,伸手从桌上抽出那沓发票,拇指一数——十六张。

    他愣了。

    明明是十七张,少了一张。

    李建军的脸白了一瞬,手指飞快地在桌面上摞着的凭证里翻,翻到第三本蓝皮文件夹的尾页,一张卡在装订线里的发票掉了出来,正面朝下。

    他捏起来,看了一眼编号,把发票塞进那沓的中间。

    “十七张,齐的。”

    周震把整沓推过去,指尖点了点票面上的平顺供销社财务章。

    “废品站回收的旧球磨机滚子,我们自己磨成压头用的。”

    “平顺供销社的废品回收票据,第七号到第十七号,十七张,每张都盖了章,你数。”

    “每张金额最高四十九块九,最低四十八块二,都没到五十块的审批线,合理合法。”

    李科把钢珠放回木盘,拿起那沓发票逐张核对,越核对脸色越难看,钢笔尖悬在记录本上半天没落下去。

    “你们这发票,金额全卡着五十块以下开,故意避审批是吧?”

    王峰斜了周震一眼,语气带着刺。

    周震刚要张嘴骂回去,顾衍先开了口,语气还是平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

    “废品站收旧工具,本来就按废铁称重算钱,称出来多少就是多少。”

    “总不能为了凑够审批金额,我们多给人家几毛钱?”

    “国家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们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实处,这也错了?”

    王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三个小时里,矿洞里只剩翻纸的哗啦声和水壶冒汽的呜鸣。

    弹簧端盖的领用记录,旧铜管的拆改签字,废品回收发票,旧台钻的装备科调拨单——王峰一本接一本地翻,翻到手指蹭黑了,翻到纸页边沿都卷了毛边。

    他蹲到墙角,掀开一个铁盒子的盖,里面装着扫拢的合金铁屑,盒盖内侧贴着手写标签,重量精确到两,收集日期精确到天。

    王峰额角的汗往下淌,他把搭在胳膊上的外套拽下来扔在椅背上,翻纸的动作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粗。

    来之前汪正道跟他拍了胸脯,说这个车间全是漏洞,私藏的军缴物资堆得满仓库都是,进来一查一个准,到时候直接封门拿人,回去就能立大功。

    结果翻了三个小时,半人高的凭证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别说私藏物资的实锤,连个数字对不上的错漏都找不出来。

    每一个零件、每一块材料,都有清清楚楚的来路,有红章,有签字,有台账,环环相扣,半分破绽都没有。

    李科先停了手,把钢笔套拧上,抬头看王峰,眼神里带着点慌。

    王峰盯着满桌摊开的凭证,两腮的肉往下坠,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半天没说话。

    顾衍拿起炉子边温着的搪瓷缸,倒了两杯水推过去。

    “二位,还要查什么?”

    王峰没接水杯,“啪”一声把手里的记录本合上,声音硬邦邦的,带着点不甘。

    “……暂未发现违规。”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刻意加重了语气。

    “我们保留后续复查的权利。”

    “这段时间所有物资不许挪动,所有台账不许涂改,随时等我们再来查。”

    “应该的。”

    顾衍点了点头,“我们随时配合工作。”

    李科手忙脚乱地把摊了一桌子的凭证摞齐,往公文包里塞,拉链拉得哗啦响。

    两个人没多停留,转身就往洞口走,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比来的时候沉多了,也急多了。

    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洞口的雪光里,周震憋了三个小时的劲终于泄了,“噗嗤”一声笑出来,抬手使劲拍了下李建军的肩膀,拍得李建军往前晃了一下。

    “看见没!脸都绿了!翻了三个小时,连个屁的错处都找不出来!”

    赵二狗蹲在炉子边乐得直挠后脑勺,李建军抱着一摞档案往资料柜跑,嘴里嘟囔着“赶紧锁起来”,脚步带风。

    顾衍站在原地,一直绷着的肩松了松,抬手捏了捏眉心。

    连着熬了快一周,每天睡不到三个小时,这会劲一松,困意顺着后颈往上爬,眼皮都沉了。

    他转头扫了一圈,没看见苏雪。

    “苏雪呢?”

    周震正拿着搪瓷缸倒水,抬手指了指二号工位那扇厚重的钢板门。

    “刚才查账的时候她进去核对昨天的加工数据了,估计还在……”

    话没说完,钢板门从里面被拉开,苏雪走了出来。

    工作服前襟沾了点乳白色的切削液印子,脸上没半点放松的神色,眉头拧着,往洞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顾衍立刻走过去,声音放低:“怎么了?”

    风顺着洞口灌进来,吹得马灯的火苗晃了两下。

    山道上两个穿藏青中山装的身影正往下走,走在后面的李科走得慢,临拐过那块大岩石的时候,特意回了下头,目光直直往二号工位的方向扫了一眼,没停步,转头跟着王峰快步走了。

    “他们走的时候,后面那个姓李的,在矿洞门口特意看了二号工位一眼。”

    苏雪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后背的困意一下散了个干净,肩胛骨收紧了。

    顾衍顺着苏雪的目光往二号工位门口看——那个临时托架就摆在门边上,上面放着她昨天晚上试钻的炮管毛坯,早上忙着等审计组上门,忘了给这根钢管盖帆布,就那么明晃晃摆在架子上。

    “他看到什么了?”

    苏雪的目光落在托架上那根泛着冷金属光泽的厚壁钢管上。

    “看到了一根钻了300毫米深孔的钢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