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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下乡:两女街溜子霸凌全村 第334章 仓库

    吉普车在平顺县南关外两公里处熄了火。

    李斌跳下车,脚底踩在硬雪上打了个趔趄。

    顾衍在车窗里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把车窗摇上去。

    车灯灭了。

    李斌把冻透的双手揣进破棉袄兜里,右手捏住那只冰凉的黄铜打火机,旁边贴着一包硬邦邦的烟。

    左胸内侧口袋里,生铁盒顶着肋骨。

    路面全是积雪,每一脚踩下去嘎吱响。

    他独自走了二十分钟。

    废旧仓库的围墙在夜风里呜呜作响。

    李斌走到生锈的铁皮大门前,停下脚步,喘了两口白气。

    抬手,屈起指节敲门板。

    两长一短。

    铁门内没动静。

    风刮过铁丝网,拉出一长串尖细的哨音。

    他搓了搓手,又敲了一遍。

    门缝上方一块小铁皮被拉开,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干啥的。”

    “城北打来的秋风,给何大姐送点紧俏货。”

    门闩抽动。

    铁门拉开一条缝。

    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探出来,揪住李斌的棉袄领子,一把拽进院内。

    李斌脚下踉跄,险些栽进雪堆。

    铁门在身后咣当合拢。

    还没站稳,一把带血槽的匕首横到了颈侧。

    刀锋贴着皮肤,冰得汗毛全竖起来。

    拿刀的男人留寸头,左脸一道长疤,从太阳穴斜劈至下颌。

    袖口往上翻着,手腕上露出半个青黑色的铁佛刺青。

    刀疤三。

    “手举高。”

    嗓子嘶哑,带着一股烟酒沤出来的味道。

    李斌高举双手。

    刀疤三左手顺着棉袄外侧一路拍下来,查完腰际,手掌往胸口一探,摸到一个硬块。

    “拿出来。”

    刀锋往前逼了半分,划破脖颈表皮。

    一滴血珠渗出来,顺着领口往下淌,热乎乎的。

    后脊梁的冷汗把衬衣湿了一大片。

    “林姐交代过——越是怕死,越要贪财。贪财的人护食。”

    李斌猛地扯开嗓子。

    “要命的物件!别碰!”

    他梗起脖子,两手捂住胸口,身子往后缩了半步。

    “弄坏了你赔得起?卖了你也赔不起!”

    刀疤三愣了半秒。

    嘴角往上一扯,露出发黄的犬齿。

    “叫唤啥。走,进去。”

    刀疤三在前头带路。

    李斌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院里堆满废钢管和生锈齿轮,空气中全是刺鼻的防锈油味。

    穿过院子,一排六间打通的大瓦房。

    帆布门帘掀开,里头比外头暖和些,生着两盆炭火。

    空地中央摆着一张方桌,两把太师椅。

    几台车床罩着军绿防雨布,搁在靠墙位置。

    桌上亮着一只强光手电筒,光柱打在满是划痕的桌面上。

    一个女人坐在太师椅上,穿藏青呢子大衣,领口围着白狐皮,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何秀芝。

    “何大姐。”

    李斌走上前,吸了吸冻木的鼻子。

    何秀芝吹去茶面上的浮沫,丹凤眼微微上挑,上下打量他。

    “东西带来了?”

    李斌没接话。

    扫了一圈屋角——除刀疤三外,墙边还靠着两个穿蓝工作服的壮汉,手里拎着铁管。

    他拉开长条板凳,直接坐下。

    “货在身上。”

    拍了拍胸口,“我要见正主。钱和介绍信带齐了没有?”

    何秀芝放下茶杯。

    “年轻人,急什么。咱们买卖得有个章法,先验货。”

    李斌咬着后槽牙,解开棉袄内扣。

    手心全是汗,滑腻腻的,扣子差点没捏住。

    他把那个生铁盒摸出来,啪地拍在桌面上。

    “看吧。”

    手掌按住盒盖,“别怪我没提醒,此物是向阳车间的命根子。全省就这一根好货。”

    何秀芝朝刀疤三使了个眼色。

    刀疤三上前一步,一把拉开李斌的手,掀开铁盒盖子。

    一根蓝黑色的螺旋金属弹簧躺在防潮纸上,泛着幽幽冷光。

    何秀芝凑近,拿指甲在弹簧外圈弹了一下。

    铮——

    金属余音清脆悠长。

    “看着像模像样。”

    她捏起弹簧,放在手电筒光柱下翻转,“我怎知这件全是好货,定然无半点差池?”

    李斌往地上啐了一口。

    “差池?苏雪熬了三个通宵,用特种炉温退火淬出来的头件。顾衍拿这东西当宝贝供着,白天锁保险柜,晚上派民兵排站岗。”

    何秀芝挑起眉毛。

    “既是宝贝,你怎能顺出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

    李斌一把夺回弹簧塞进铁盒,眼底透出一股怨毒。

    “老子在车间累死累活扛铁锭,一个月就给十八块五毛。他顾衍吃香喝辣,苏雪领着全省特批的技术补贴。凭啥老子就得当垫脚石?”

    他越说越急,铁盒在手里攥得咯吱响。

    “王师傅传话提过,你们出价一千,外加省城正式编制。少一样,我今晚把它扔进外头的化铁炉,大家一拍两散。”

    何秀芝靠回椅背。

    “脾气倒是爆。你要见行家,行家在路上,再等等。”

    “等多久?”

    李斌手插回兜里,捏紧打火机,“多拖一刻,矿洞里一旦换岗查库,发现货失踪,民兵全县搜捕,咱们全得吃枪子。”

    刀疤三冷哼一声。

    手中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

    夺!

    直直插在桌面上,刀尖没入木板寸许。

    “闭嘴。坐稳当等。让你见谁,你就见谁。”

    李斌咬紧牙关。

    腿肚子在抽筋,小腿肚一阵一阵地跳,他把两脚死死踩在地面上,用力压住。

    兜里的烟盒早被汗水浸透了。

    他只能靠那枚铜打火机发信号。

    只要拔出烟,点燃火——外头埋伏的周震和联防队员就会破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炭盆里的木炭烧得发白,偶尔爆出一粒火星。

    嘎吱——

    仓库后门的厚木栓被人从外头拨动。

    门轴转动。

    一股裹着飞雪的寒风灌进屋内,炭火被压得明暗不定。

    一个穿深灰呢子大衣的男人走进来。

    个头高,背脊直,每一步踩在水泥地上都带着极规整的节拍。

    那种步幅,是穿了多少年军靴才走出来的。

    男人停在桌前三步远。

    取下栽绒帽,随手扔给一旁的壮汉。

    灯光打上去。

    方正的下颌,眼角几道很深的纹路。

    那张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每个看见他的人都会本能地往后缩半步。

    汪正道。

    李斌的心跳一下蹿到了嗓子眼。

    他强迫自己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放在膝盖上,免得被人看出手指在抖。

    正主到了。

    汪正道站在桌前,视线在李斌脸上扫了一遍。

    何秀芝迅速站起身,满脸堆笑让出太师椅。

    “汪大——老板,您来了。”

    汪正道没坐。

    他朝何秀芝伸出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

    “货。”

    一个字。

    何秀芝立刻端起生铁盒,双手奉上。

    汪正道摘下右手皮手套,从盒内捻起那根击针弹簧。

    两根手指捏住两端,向内一挤。

    弹簧压缩,形变平稳。

    手指松开,立时弹回原状。

    他走到方桌前,抓起手电筒倒扣在桌面上,光柱朝天。

    弹簧被放在光柱正上方。

    汪正道弯下腰,凑到跟前,转动弹簧。

    看了很久。

    李斌只能看到他的手——指节粗大,转动弹簧时极慢极稳,翻过来,翻过去,每个角度都停留两三秒。

    足足看了十秒。

    屋里所有人都没出声。

    李斌的右手贴在大腿上,掌心的汗把裤子洇出一块深色。

    口袋里的打火机硌着胯骨,他随时可以摸出烟盒,一转、一点。

    汪正道关掉手电,将弹簧放回铁盒。

    “做工上乘。材质无误。热处理工艺极佳。”

    他直起腰,转头看向李斌。

    “年轻人,有胆识。”

    汪正道伸手探入大衣内侧,摸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扔在桌上。

    “一千块现金。还有一张省重工局保卫科的报到证,带职工宿舍铺位。钱货两讫。”

    李斌一把抓过信封。

    抽出厚厚一沓大团结,手指蘸着唾沫翻了一遍。

    又抽出那张盖着红章的信笺,扫了一眼公章,塞进贴身衣兜。

    “谢老板。”

    他挤出一脸谄笑,左手伸进棉袄口袋。

    摸住那包硬壳烟。

    拇指搭在打火机转轮上。

    交货完毕。

    人赃俱在。

    该点火了。

    “且慢。”

    汪正道的声音从桌对面飘过来。

    李斌的拇指僵在转轮上。

    汪正道双手背在身后,没看桌上的铁盒,没看信封。

    他在看李斌的右侧口袋。

    那块方寸布料被烟盒撑出硬邦邦的棱角。

    刀疤三的手已经握住了桌上的匕首柄。

    汪正道往前迈了半步。

    皮鞋底碾碎地上一粒焦炭渣,发出咔嚓的细响。

    “小同志。”

    他的视线从口袋棱角上移,对准了李斌的脸。

    “你的上衣口袋里,那包烟——是什么牌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