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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下乡:两女街溜子霸凌全村 第337章 录音

    破旧木桌斜斜歪在炭灰堆旁。

    何秀芝瘫在地上,手搂住顾衍的皮靴不肯撒开,鼻涕眼泪蹭得靴面一片湿。

    顾衍往后撤了半步,靴尖从她手里抽出来。

    “把她拉开。”

    周震朝两名民兵摆了下头。

    两名年轻民兵快步上前,抓起何秀芝的棉袄后领,顺势将她拖回冰凉的砖墙根。

    汪正道仍站在方桌旁,背脊绷得笔直,低头掸了掸呢子领子沾上的灰。

    “顾衍,你以为找几个盲流当场乱咬,就能定我的罪?”

    他的嗓音稳当,仿佛眼前这阵仗只是一场走错门的盘问。

    “我是军事法庭庭长,没有省委专函与大军区保卫部批条,你动我一根指头试试。”

    汪正道双手插回大衣兜里,眼皮半搭着,神色冷淡。

    “就算何秀芝涉案,刀疤三是潜逃残匪,我今晚也不过是私下微服核查线索。”

    他甚至转过身,指了指角落里那几台罩着油布的车床。

    “我接到群众举报,带人来查这批流失的精密设备,合情合理。”

    “这叫微服办案,充其量是不合程序的小过失。”

    汪正道嘴角扯出一丝冷意。

    “大不了写一份检查,通报批评。”

    “顾衍,你带着民兵跨界持械堵我,罪名可比我重得多。”

    周震听得火冒三丈,手里的半自动步枪往前一顶,枪口几乎戳在汪正道鼻尖上。

    “你少在这放屁!”

    “老子看你是死鸭子嘴硬!”

    汪正道没躲,也没去碰那杆枪,目光只越过枪口,落在顾衍脸上。

    “拿下我,你接得住后面的反扑么?”

    院子里的发电机还在嗡嗡转,屋里没人出声。

    林红梅靠着侧门哼笑了一声。

    她将手里的铁锹当啷一声扔在地上,震得灰尘四溅。

    “汪大庭长,省城里的茶喝多了,真把旁人都当傻狍子耍呢?”

    林红梅大步跨到破木桌旁。

    汪正道的目光跟着她转过去,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屈了一下。

    林红梅弯下腰,伸手在木桌下方的夹缝处摸索了两下。

    刺啦一声。

    她从桌板底下扯出一块粘着胶布的黑色铁皮盒子。

    那是一台巴掌大小的黑色小型录音机,机壳边角磨得泛白,侧面的两个塑料转轮还在匀速转动。

    “认识这玩意儿不?”

    林红梅把录音机托在掌心,在汪正道眼前晃了晃。

    汪正道眼角抽了一下。

    “当年清剿铁佛匪巢,从赵黑山密室里抄出来的东德货。”

    林红梅用大拇指按下了停止键,咔嗒一声轻响。

    “平时舍不得用,今晚特意给你备下的。”

    李斌揉着泛青的嘴角,从周震身后探出头来。

    “我进屋前,林姐就把它贴到桌子底下了。”

    李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里透着痛快。

    “你们刚才说的每一句话,连桌子底下老鼠喘气都录得清清楚楚。”

    汪正道把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

    他的目光停在那台录音机上,半天没挪开。

    林红梅倒带,塑料齿轮发出急促的滋滋声。

    倒带声停下,她按下了播放键。

    磁头贴上胶带,喇叭里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沙沙声。

    紧接着,是一声沉重的关门声。

    “小同志,你的上衣口袋里,那包烟是什么牌子的?”

    汪正道那副嗓音,从破旧的喇叭里清清楚楚地传出来。

    连他句尾那点刻意压下去的尾音,都没有走样。

    随后是李斌紧张的辩解声。

    再往后,汪正道的声音再次响起。

    “向阳车间闹起来,我倒求之不得。”

    “废掉他的双腿,从后门拖上嘎斯车。连夜撤。”

    冷冰冰的指令,透过狭窄的扬声器震荡在整间仓库里。

    何秀芝听到这几句,吓得把头埋进膝盖里,浑身筛糠。

    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刀疤三则是啐了一口血,恶狠狠地瞪着汪正道。

    “汪大庭长。”

    林红梅啪的一声关掉录音机,眉毛挑得老高。

    “微服核查线索?合情合理?”

    “连打断腿拖上车连夜撤都录下了,您这办案手段,跟当年赵黑山过堂有啥区别啊?”

    汪正道脸上的从容一点点落了下去,腮边绷出两道硬线。

    “假造录音,构陷现役军官。”

    汪正道盯着那盘磁带,吐出一句话。

    “技术鉴定科能把磁带剪接痕迹查得一清二楚,你休想拿这种东西唬我。”

    顾衍迈步上前。

    他从林红梅手里接过录音机,动作熟练地按开卡槽,取出那盘小巧的黑褐色磁带。

    接着,顾衍从桌上拿起李斌带回来的那个生铁盒。

    他把磁带平平整整地放进生铁盒内,扣在刚才那根合格与否的弹簧旁边。

    盖子合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扣合声。

    顾衍合上生铁盒,抬头看向汪正道。

    “汪庭长,我不需要技术鉴定科出报告。”

    发电机还在轰响,他的话却让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赵副主任带着省委专案组,现在就在赶往平顺的路上。”

    “车队里,有大军区保卫部的干事。”

    顾衍拍了拍手里的生铁盒。

    “人,在你的黑窝点里抓的。”

    “设备,是105厂擅自调拨的实物。”

    “何秀芝管的这笔黑账,已经由方坚送去了省城。”

    “再加上这盘磁带里,你亲口下达的灭口指令。”

    顾衍往前迈了一步,距离汪正道不过两尺。

    “你觉得专案组会相信你这是微服办案,还是认定你以权谋私、包庇残匪、私设军工黑窝点?”

    汪正道呼吸粗重起来,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

    他比谁都懂条令和纪律。

    这几样东西单独拿出来,他凭借深厚的人脉和职务,或许还能强行抹平。

    东西摆在桌上,人也扣在仓库里,何秀芝的口供、刀疤三的身份,还有录音里的灭口指令,全堵到了一处。

    这案子一旦定下来,他这些年攒下的名声和位置,都得跟着一起塌。

    “顾衍。”

    汪正道腮帮子绷了又松,嗓子发干。

    “你到底想怎么样?”

    顾衍转动了一下手中的生铁盒。

    “您有两个选择。”

    汪正道目光阴鸷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第一,省委专案组的车队二十分钟后进城。”

    顾衍淡淡说道。

    “我把这盘带子、弹簧样品,还有何秀芝和刀疤三,原封不动交到赵副主任桌上。”

    “明天的省报内参,就会登出军事法庭庭长涉嫌勾结残匪的要案通报。”

    汪正道额角的青筋狠狠跳动了两下。

    “第二呢?”

    他声音嘶哑,像是在粗砂纸上用力磨过。

    顾衍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第二,您借用平顺县武装部的信纸,现在、立刻,亲手写一份证明。”

    汪正道眼神变了变。

    “写什么?”

    “确认向阳精密加工车间的所有物资来源合法。”

    顾衍把话说得很慢。

    “确认车间人员编制合规、试制行为经军委与省委联合授权,不容任何部门以任何借口干扰审查。”

    “最后。”

    顾衍把生铁盒握在手里,盒角压进掌心。

    “从此以后,在您的管辖权限和人脉范围内,再也不要出现向阳这两个字。”

    “只要向阳车间出任何一点非技术原因的绊子,这盘带子就会出现在北京的桌面上。”

    仓库里没人接话,门口灌进来的风把雪沫吹到方桌脚边。

    李斌屏住了呼吸。

    周震握枪的手臂收紧,枪口却没有抬高半寸。

    林红梅抱着双臂靠住桌沿,一声没吭。

    这张证明一旦落了纸,汪正道往后再想借职权挑事,就得先掂量那盘磁带。

    只要汪正道敢动歪心思,向阳车间就能随时勒紧他脖子上的绞索。

    汪正道的肩膀往下沉了些。

    “让我给向阳背书?”

    汪正道盯住顾衍,后槽牙磨得咯咯响。

    “你这是在要挟军职人员!”

    顾衍把生铁盒扣紧,金属盖发出一声闷响。

    “我是在给您留一条退路。”

    “前途,还是班房,全在您一念之间。”

    方坚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带有红色抬头印的公文信纸,连同一支黑色英雄钢笔,轻轻放在木桌正中。

    信纸在冷风里翻卷起一角,发出沙沙的轻响。

    远处先传来汽车马达声。

    没一会儿,两道雪亮的车灯从排气窗口外掠过去。

    车队已经进了南关。

    马达声没有停。

    汪正道站在桌前,看着那张洁白的公文纸,又看了看顾衍手里冰冷的生铁盒。

    过了片刻。

    汪正道还是没开口。

    他盯着白纸,又看了看顾衍手里的铁盒。

    仓库里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周震手里的枪机始终没有回位,民兵们的视线全落在那张紧绷的国字脸上。

    寒风顺着踹烂的铁皮门狂灌进来,卷起地上一层薄薄的雪沫。

    汪正道朝木桌走去。

    他伸手拿起那支黑色钢笔,手背上的细筋凸着,仍旧没有抖。

    拧开笔帽。

    笔尖划过粗糙的信纸,刮出一阵急促的摩擦声。

    刷刷刷,笔尖划过纸面。

    那份证明写得又快又重,几处笔锋直接划破了纸背。

    最后一笔落下。

    写完,他从大衣内袋掏出一枚贴身携带的红木私章,重重按在信纸末端。

    红色的印油在雪白的纸张上分外扎眼。

    汪正道将钢笔狠狠拍在桌面上。

    钢笔滚了两圈,掉在地上,摔裂了塑料笔套。

    顾衍低头看了一眼证明内容,拿起信纸,仔细吹干上面的墨迹,随后折叠齐整,收进军大衣内侧。

    生铁盒则被顾衍顺手递给身后的方坚。

    “林姐,把刀疤三和何秀芝带出去,在路口移交给专案组。”

    顾衍转头交代。

    “明白。”

    林红梅利落地一招手,民兵们推搡着面如死灰的刀疤三和何秀芝,快步退出仓库大门。

    杂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仓库内只剩下顾衍与汪正道两人。

    汪正道缓缓拉起大衣领子,遮住脖颈上的寒风。

    他看了顾衍一会儿,像是头一回认清这个年轻人的分量。

    末了,汪正道开了口。

    “顾衍,你比张德元危险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