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七零下乡:两女街溜子霸凌全村 > 第376章 双线并进的决定

七零下乡:两女街溜子霸凌全村 第376章 双线并进的决定

    苏雪跨进204房门,没等顾衍扶稳林红梅,把电报纸拍在靠窗的三屉桌上。

    草黄色的纸上印着两行蓝油墨,汗渍洇得字迹有点发毛。

    顾衍先扶林红梅在硬木椅上坐好,扯过电报,目光从纸面上划过去,没到第二行,腮帮子就慢慢咬紧了。

    他转身拖过墙角卷成筒的老铁山防区图,哗啦一声摊在桌面上,铜镇尺跟着滑出去,他一把按住。

    “黑市那边明天后半夜转货。”

    苏雪蹲下身打开脚边的绘图工具箱,把卷成筒的主轴图纸往带锁的铁盒里塞,铜卡尺碰着盒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根龙门铣主轴混在废钢堆里,准备拉去口岸融成钢水。”

    “主轴上的锥度公差是老严留的暗标,除了我没人看得懂。”

    “这趟我必须去边境。”

    她直起腰,把棉大衣的扣子系到领口,指尖按了按内侧口袋,千分尺硬邦邦硌着肋骨。

    顾衍从门后挂钩上扯下自己的军大衣搭在臂弯,另一只手摸过桌上装着协查令的公文包,弯腰系紧棉鞋的鞋带。

    “我跟周震陪你走这一趟。”

    “三团的协查令刚批下来,沿路的关卡都打通了。”

    “碰上黑市那些耍横的,也有人搭手。”

    他话说到一半,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准备去楼下通知司机备车。

    林红梅本来撑着桌沿揉太阳穴,电报纸一亮出来,那点酒劲就跟没沾过嘴似的。

    她抬手一巴掌拍在摊开的防区图上,正好把顾衍放在图上的手掌压得结结实实。

    她刚洗过手,掌心沾着点没擦净的凉水,凉丝丝的贴在他手背上。

    “你不能去。”

    “你走了,平顺车间的大本营交给谁守?”

    “汪正道今天在台上输得脸都抬不起来,你当他能咬着牙认栽?”

    “今天他敢在排片表上动手脚,敢让人弄坏幻灯机给咱们下绊子,明天就敢带着人封咱们车间的门。”

    “咱们三个全扎进老铁山找主轴,家里被人连锅端了,找回来主轴往哪放?搁雪地里开机床啊?”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重重戳着防区图标着平顺车间的位置,指腹下的糙纸被戳得起了毛边。

    顾衍没急着抽回手,抬眼看向林红梅。

    走廊的黄光从门缝斜斜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因为着急,眼尾还带着点没褪尽的红,额前沾了水的碎发翘着一撮。

    他视线挪到防区图上,手指压着老铁山的蓝色三角标记往下移了移,像是在心里过了一遍那条进山的路。

    指尖停了两秒,慢慢松开。

    他反掌包住她放在图上的手,掌心带着刚才在炭盆边烘出来的热气。

    “你说得对。”

    “我留下。”

    “不管是来审计的,查账的,找事扣帽子的,我全接着。”

    他说完,指尖把防区图往苏雪那边推了推,点了点标着老铁山边防站的蓝色三角标记。

    苏雪已经把工具箱的铜搭扣扣死,咔哒一声落锁。

    她弯腰把皮靴的鞋带系了两圈,拽了拽确认不会松脱。

    “我带周震去。”

    “方坚之前捎信说,他带的侦察排拉练就在三团驻地附近,我顺路找他接应。”

    “东西取不到,我不回来。”

    她把装图纸的铁盒子抱在怀里,试了试重量,刚好能挎在身上不晃。

    档案馆地下室的墙皮掉了大半,霉味混着旧纸张的酸气往鼻子里钻。

    汪正道举着手电筒,在堆得齐腰高的旧卷宗里翻了快两个钟头,棉大衣上沾满了灰。

    手电的光越来越暗,他拍了两下筒身才亮回来,指尖终于碰到一个硬纸壳封皮。

    抽出来的时候底下压着的卷宗跟着滑了半摞,哗啦一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响得刺耳。

    他整个人定了两秒,竖着耳朵听了听楼梯口的方向,没动静,才拍了拍封面上的灰。

    “1968年反动技术权威严明批斗卷宗”,黑字印在发黄的纸壳上。

    卷宗纸页黄得发脆,他一页页往下翻,目光在其中一行定住。

    上面用红墨水批着,严明所掌握的军工精加工技术,系日伪占领时期从满铁研究所窃取的机密,来路不正,严禁传播。

    卷宗里还夹着一张旧照片,照片边角发黄卷翘,严明站在一群穿工装的人中间,手里举着一把游标卡尺,笑得露出半排牙。

    汪正道盯着照片看了两秒,把它从纸页里抽出来,叠了一折揣进大衣内袋。

    走廊尽头的公用电话台上搁着个落满灰的话筒,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五毛的硬币搁上去,摇了三通电话。

    嘴几乎贴着话筒,声音闷在喉咙底下。

    “去老鹰嘴边上几个村子传个话。”

    “就说平顺车间现在用的端子技术,是当年严明偷的日本人的东西,根本不是自己研究出来的。”

    “再往镇上邮局贴两张大字报,就说用日本人留下来的技术造军械,是要给前线战士招祸的。”

    挂了电话,他把卷宗按原样塞回架子最底层。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嘎吱响了一声,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把大衣领子往上竖了竖。

    走出地下室时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过道里没有第二个人影,才把铁门带上。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省委大院的办公楼还亮着一盏灯。

    汪正道坐在办公桌后面,钢笔尖在横线信笺上划得沙沙响,墨汁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他也没在意。

    李副科长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个搪瓷茶杯,杯盖掀开来又盖上,半天没敢开口。

    汪正道把写满字的信笺推到他面前,纸页最上面抬头写着“关于平顺车间私用日伪遗留技术涉嫌资敌的专项审查申请”。

    “明天一早,你去找政治部盖联合审查的章子。”

    “就说接到群众举报,平顺车间所用军工精加工技术来源不明,成分不清,需要立刻封厂核查。”

    李副科长捧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晃出来溅在裤腿上。

    “汪处,顾衍手里可是有赵副司令签字的公函,咱们现在动他,会不会撞到枪口上?”

    汪正道把钢笔插进铜笔帽,咔的一声脆响。

    “公函管得了技术流程,还管得了成分问题?”

    “严明当年的批斗卷宗写得明明白白,那套精加工技术是他从满铁研究所偷出来的,来路不正。”

    “他顾衍拿着日本人留下的技术造军械,这是能压死人的大帽子。”

    “等审查组一进场,先封了他们的设备,扣了所有账本,我倒要看看,赵副司令还能不能光明正大护着他。”

    他端起窗台上晾着的半杯凉茶灌了一口,凉得牙根发木,脸上的肌肉一点都没动。

    招待所204房间,门从里面插上了。

    顾衍蹲在床底下,拖出来一个挂着铜锁的木箱子。

    钥匙串在他腰上叮当作响,他挑出最小的那把铜钥匙开了锁,掀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本蓝皮账本。

    账本封皮用毛笔写着对应的年份,边角磨得发毛,每一页都夹着对应的票据。

    买砂纸的收据,领劳保手套的工人签字,加班领夜餐费的名单,连买三桶防锈油的供货单都压得平平整整。

    他把四本账本拿出来,递到林红梅手里。

    “这是这两年车间所有账目的副卷,正本我放在军区后勤的保险柜里,他们搜不到。”

    “从明天起,谁来查账,副卷摊开让他一笔一笔对,别慌,也别藏。”

    他顿了下。

    “技术上的事,全往我身上推。”

    林红梅把账本接过来翻了两页,指尖扫过中秋节发福利那行字,自己当时随手画的小算盘印还在纸角。

    “扣设备扣物料的招数我见过,写不出书面清单的东西,休想从车间搬走一颗螺丝。”

    她把账本摞得整整齐齐,找了块藏青的粗布包好,往怀里抱了抱。

    “你把心放肚子里。”

    “就我这张嘴,当年供应科的人来车间挑刺,想多拿两盒焊条走,被我算得连多拿一颗螺丝都乖乖退回来。”

    “汪正道想来查账,先把他自己口袋里的烂账理清楚再来。”

    “只要有这几本账在,他就算脱三层皮,也别想从账上找出半个错字。”

    她说话的时候,指尖在布包上轻轻拍了拍,稳得很。

    天刚蒙蒙亮,三个人已经到了火车站货运站台。

    风刮在脸上发疼,站台地面结了层薄冰,踩上去滑溜溜的。

    罩着草绿色篷布的军列停在轨道上,几个穿军装的战士正往车皮上搬成箱的压缩饼干和棉大衣。

    周震早早守在车厢门口,看见苏雪过来,赶紧伸手想接她怀里的铁盒子,被她侧身躲开。

    “这盒子我自己抱,你别碰,碰歪了里面的图纸你赔不起。”

    周震挠挠头,把手收回去,侧身让出上车的位置。

    林红梅往苏雪的大衣口袋里塞了个布包,里面包着昨天买的槽子糕,还有四个温热的煮鸡蛋。

    “路上饿了吃,别光顾着看图纸忘了吃饭。”

    “到了三团就给我们拍电报,遇上事别自己硬扛,方坚那边的人不是吃素的。”

    苏雪点了点头,踩着车厢踏板登上车,反手把玻璃窗往上推到底。

    她没说什么告别的场面话,只是曲起手指,敲了敲抱在怀里的铁盒,发出两声沉闷的咚咚声。

    汽笛声响彻站台,车轮碾着铁轨慢慢转动,越开越快,车头喷出来的白汽吞掉了车尾的影子。

    林红梅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一小包没来得及塞出去的水果糖。

    顾衍看着火车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人。

    她脖子上缠着的毛线围巾被风吹得滑下来半圈,露出来冻得发红的耳尖,鼻尖也冻得发亮。

    他伸手把她的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灌风的领口。

    风卷着铁轨边的碎雪刮过来,他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清楚得很。

    “接下来平顺这出大戏。”

    “你得陪我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