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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下乡:两女街溜子霸凌全村 第378章 账本迷魂阵

    吴组长喉头的滚动还没停,林红梅已经弯腰从桌肚里拖出几大摞麻绳捆着的账本,重重砸在办公桌上。

    灰顺着桌沿扑起来,迷得对面两个年轻干事直揉眼睛。

    她拉过边上的长条椅坐下,二郎腿一翘,手掌往最上面那本磨得起毛的账本封皮上一拍。

    “技术的事你们插不了手,账摆在这,想翻哪本自己挑。”

    吴组长咳了两声,挥开眼前的灰,伸手拽过最上面的账本。

    麻绳勒出来的印子深嵌在封皮里,他解开绳扣翻开第一页,才扫了两眼,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纸上的字歪歪扭扭,有铅笔写的,有毛笔描的,记的全是“三斤地瓜干换两个螺母”“半筐萝卜换半盒防锈油”“王大娘送二十个鸡蛋,换两把修农具的螺丝刀”。

    他翻了两页,把账本往桌上一拍。

    “你们这记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公家的车间账本,记这些地瓜干萝卜的账,糊弄谁呢?”

    林红梅伸手把账本拉回来,指尖点了点封皮上用红漆写的“互助账”三个字。

    “领导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这叫红旗公社互助账,周边村子的老乡农闲时来车间帮忙搬货擦零件,我们没现钱发,就用点边角料换下农产品当福利,怎么就不能记了?”

    “去年冬天雪封山,车间二十多号人半个月没吃上青菜,全靠老乡送的萝卜白菜撑着,这账不记清楚,难不成让我自己掏腰包贴?”

    旁边的年轻干事翻到中间一页,指尖重重戳在纸面上。

    “你看这一笔,上个月收了两千斤废旧金属,只花了八十块钱。”

    “市面上废铁都三分钱一斤,两千斤最少要六十块,这两千斤里还混着铜件和弹簧钢,八十块钱买下来,钱是从哪出的?”

    他越说声音越亮,像是终于逮到了把柄,笔尖在那行字上划得哗哗响。

    顾衍一直靠在椅背上没说话,这时候才伸手拉开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张盖着红章的纸,推到桌中间。

    “去年军区后勤发的通知,鼓励下属生产点就地回收废旧金属搞再利用。”

    “平顺是挂牌的废品回收利用实验点,收老乡家里的旧锅旧犁破锄头,本来就有专项补贴。”

    他指尖点了点纸页最下面的落款,军区后勤部的大钢印盖得端端正正。

    “这笔钱走的是实验补贴的账,每一笔都有公社开的证明,你要是想看,我现在就让人去公社开证明信。”

    吴组长拿过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指腹蹭着钢印的凹凸纹路,没找出半分假。

    他把纸往旁边一放,闷头接着翻账本,一页一页往下扒,指尖沾着唾沫捻纸页,翻得越来越快。

    账本上的条目杂得很,今天换出去半盒焊条,明天收进来半袋土豆,后天又给村小学修课桌换了两把钉子,东一笔西一笔,看得他眼都花了。

    翻到中间有一页,他手指忽然顿住。

    那行字写着“十一月十七日,购铜棒三根,付款四十二元”,可票据栏是空的,只写了“票据待补”三个字。

    吴组长把账本转过来,朝顾衍那边推了推,指甲盖敲在那行字上。

    “这笔呢?四十二块钱,票据待补,补了快两个月了,票在哪?”

    林红梅端茶缸的手顿了一下。

    她记得这笔,十一月那场大雪封了三天路,铜棒是托过路的拉煤车捎回来的,司机是个粗人,收了钱把收据往兜里一塞就开走了,后来怎么都找不着那人。

    她张嘴刚要说话,顾衍已经把公文包里另一张纸抽出来,不紧不慢搁在那本账旁边。

    是公社供销社的出货底联,日期、品名、数量都对得上,最底下盖着供销社的椭圆章。

    “铜棒是从公社供销社调的货,司机那边的收据丢了,但供销社的出货底联在这。”

    他把两张纸并排一放。

    “一笔四十二块的账,出货方底联、车间入库签收单、当月材料消耗表三样都能对上,你还要补哪张票?”

    吴组长盯着那张底联看了几秒,手指从纸面上挪开,没再追问。

    之前汪正道给他列的那几笔可疑款项,翻了快半本,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门外忽然响了两下敲门声,一个穿制服的人探进半个身子,递了张折成四方块的纸条。

    吴组长接过去扫了一眼,嘴角往下沉了沉,把纸条揉成团塞进口袋。

    苏雪住过的那间土坯房被翻了个底朝天,连草稿纸都举起来对着光照过,半个跟日文沾边的笔画都没找着。

    他把账本往旁边一合,没再提这茬。

    顾衍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了一根递到吴组长面前。

    “吴组长,抽根烟歇会。”

    吴组长没接,下巴收紧,嘴抿成一条缝。

    顾衍自己把烟叼在嘴里,也没点,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账你们查了一下午,也该算得差不多了。”

    “明天上午军区要的那批端子就得交货,你要是接着翻,耽误了交货期,前线拉来的追责电报,你签还是我签?”

    他这话音不重,吴组长合账本的手却停住了。

    三千副端子是运去边防的急件,真要是耽误了,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组长,就算是汪正道来了,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年轻干事把最后一页账对完,把算盘往旁边一推,抬头看了吴组长一眼,声音压得很低。

    “组长,数对得上。”

    说完就低头收拾算盘珠子,不敢再多嘴。

    林红梅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缸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沫,慢悠悠喝了一口。

    “对完了?那顺便跟领导提一嘴。”

    她放下茶缸,指尖在桌上那摞账本边沿划了一下。

    “这半年给公社修农具换出去的零件,车间自个儿贴了六百多块,这笔账要不要也请领导记上?”

    吴组长盯着那摞账本看了好几秒,一句话都没往外蹦。

    窗外的太阳已经沉到山后面,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他把账本往旁边一推,椅子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响。

    “今天就查到这。”

    “明天我带人来查技术文档,你们最好把所有的图纸和工艺记录都准备好,别耍什么花样。”

    他带着两个干事往门口走,脚步踩得重,棉鞋上沾的冰碴子掉在门槛上,碎成好几瓣。

    林红梅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走远,直到吉普车的发动机声顺着土道飘远了,才把门关上。

    咔哒一声,顾衍转了两圈钥匙,把门锁死。

    他没马上转身,手搭在门栓上停了两秒,像是在心里过明天的局。

    林红梅弯腰把账本往粗布包里塞,头发从耳后滑下来挡住半张脸。

    他走过去,伸手把那缕头发拨到她耳后。

    指尖碰到她耳尖的时候,一片滚烫。

    她没躲,手上塞账本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根的红顺着脖子往下蔓。

    “明天他要查技术文档,比今天难挡。”

    他顿了顿,手指从她耳边收回来,声音低下来。

    “不过今天这一关,是你扛下来的。”

    林红梅把布包的结系紧,抱在怀里拍了拍,抬眼看他。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她嘴上这么讲,手指却把布包的结又紧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