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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下乡:两女街溜子霸凌全村 第394章 引蛇出洞

    顾衍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枪口跟着墙头那道影子往下落。

    苏雪还攥着他的袖子,他手掌往下按了按,扣着她胳膊往杨树后面带,后背贴住了冻得发硬的树干。

    他嘴唇只动了动,气声擦过她耳尖,“别出声。”

    墙里头传来落地的闷响,顾衍等了两息,才带着她贴着墙根挪到后院的铁栅门边。

    栅条缝里看过去,黑影蹲在变压器围栏外头,脑袋往配电房那边偏着。

    配电房窗口晃着一道手电光,张干事正举着电筒,一寸一寸照墙上的走线。

    黑影捏住那截冒火星的引线,两根手指一搓,把火掐灭了。

    苏雪屏着气看他起身,左肩比右肩高出一截,推接屑车时就是这副歪斜的姿势。

    是白天那个清运工。

    墙根下传来轻响,周震带着两个换了便装的保卫干事摸了过来,手里攥着警棍,腰弯得几乎贴住地面,作势就要往上冲。

    顾衍抬了抬手指,比了个停的手势。

    周震蹭到栅门边,眉毛上沾着碎雪,声音急得发哑,“是清运工老鬼,张干事的手电一照,他就没敢碰变压器,我这就上去把人按了。”

    顾衍摇头,视线没离开那道摸黑窜动的影子。“现在抓没用。”

    苏雪盯着黑影换了方向,心口跟着往下坠。

    他猫着腰绕过后窗,脚下没带出半点声响,直奔车间侧面的备件棚。

    她凑到顾衍耳边,“备件棚里放着刚到的德国主轴,底下接油盘存了半盆废防锈油,沾点火星就能烧起来。”

    “我知道。”

    顾衍应了一声,看着老鬼摸出腰上别着的铁钎,搭在备件棚的挂锁上拨了两下。

    锁扣咔哒一声弹开,老鬼闪身钻了进去,顺手把棚门虚掩上。

    周震急得脚底下的雪都被踩实了。“那根轴是专门配三千副急件的,烧了咱们半个月根本赶不出新的,这狗东西是要断咱们的根。”

    “一个临时雇来的清运工,摸得准换班时间,开得了军区直管的备件棚?”

    顾衍按住周震的肩膀,把他往前探的身子摁了回去。

    “现在冲出去,顶多定他个破坏生产,背后的人把罪名全推到他头上,我们连根线头都扯不出来。”

    苏雪把这几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手指攥紧了棉袄兜。“你是说,汪正道还在附近看着?”

    顾衍没答话,眼睛盯着备件棚的门。

    没过两分钟,老鬼就从棚里钻出来,胳膊底下夹着的油纸包没了。

    他照样把挂锁扣回去,伸手掸了掸棉袄上沾的铁屑,左右扫了两圈,才贴着墙根往拐角摸。

    墙头上落下一蓬雪,他翻回墙外,落脚的地方离杨树不到十步。

    苏雪后背贴紧了铁栅,连呼吸都收进了嗓子眼里。

    老鬼没往这边看,推起斜在墙根的接屑车,沿着后墙小道往渣堆方向走,车轮碾过积雪,压出两道窄窄的印子。

    等他的脚步声彻底远了,周震才直起腰。“我这就带人跟上去,看他往哪跑。”

    “让他们俩去,别跟太近。”

    顾衍朝那两个保卫干事偏了偏头,把枪插回枪套。

    “他这会肯定留了眼线在附近,看见有人追,直接把人灭了口,我们什么都捞不着。”

    两个保卫干事应了声,一前一后没进路边的树影里。

    周震摸出白天从保卫科拿的钥匙,捅开了后院铁栅门。

    三人摸到备件棚前,周震又拿钥匙拧开挂锁。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刚好照在那根擦得锃亮的主轴上。

    油纸包塞在主轴底座跟接油盘中间,一根细线从纸包里牵出来,顺着墙根爬上棚顶,缠在那盏拉线灯的灯头上。

    顾衍顺着细线摸到灯头,拇指捻了捻线皮,又从口袋里掏出白天那截线芯,两截凑到一起。

    耐高温的橡胶外皮,镀银的芯子,一模一样。

    “天不亮来开棚门,谁头一件事都是拽灯绳。”

    周震脸色变了,“灯一亮,这包东西就着,底下那盆油跟着烧。”

    苏雪盯着顾衍手里那截线芯,“这线,怎么会夹在我的本子里?”

    顾衍把两截线一起揣回口袋,“火要是烧起来,查到最后,得有人从你本子里把它翻出来。”

    苏雪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周震蹲下去,伸手就要去拿那油纸包。“我把这玩意儿扔到雪地里浸灭了,再留两个人在这蹲守,等他明天来看热闹,直接按地上。”

    “这样抓不到大鱼。”

    顾衍伸手拦了他,把油纸包轻轻拎起来,拆开裹得严实的油纸,里头混着硫磺硝石的燃烧药剂露了出来。

    他把药剂抖进墙角一只空铁皮盒,只留下线头上那颗黄豆大的点火药,盒盖扣紧递给周震,“封好,这是证物。”

    苏雪眼角扫到棚角堆着的洋红粉,是上午给炮管刷合格标识剩的,颜色扎眼,沾到皮肤上洗三四天都掉不了。

    她抬手指了指那包粉。“用这个换?”

    顾衍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伸手把那包洋红粉拖过来,倒了大半进油纸里,按原来的折痕包得严严实实,照旧塞回原处,连细线搭的位置都没动半分。

    周震没吭声,弯腰把那盆废防锈油端出棚外,倒进了墙根的雪坑里。

    “明早开棚门的活你去。”顾衍拍掉手上沾的红粉,“拽完灯绳就往门框边让,粉往外喷,谁凑得最近,谁就脱不干净。”

    周震应了一声,把铁皮盒揣进怀里。

    顾衍转过身,看见苏雪蹲在雪坑边,指尖碰了碰坑里冻得发稠的残油,指节冻得通红。

    他从军大衣口袋里摸出揣得热乎的毛线手套,扔到她怀里。“夜里风硬,先回宿舍休息。”

    苏雪戴上手套,尺寸大了一圈,指尖空着半截。“他就不怕夜里有人巡逻,进棚开灯?”

    “夜里这棚锁着,没人进。”

    顾衍把备件棚的挂锁重新扣好,抬眼往渣堆方向扫了一眼。

    黑黢黢的树影里,一点烟头的红光闪了一下,很快就被按灭在雪地里。

    “早班交接的时候人最乱,火一起来,大家都忙着去抢坯料,没人顾得上查凶手,回头往线路老化上一推,再从你本子里翻出这根线,他什么都摘干净了。”

    两人沿着墙根走到宿舍区路口,顾衍停住脚,没再往前送。“明天早班你照常上班,该做什么做什么,别往备件棚那边看。等声响起来,自然有人收网。”

    苏雪点了点头,裹紧棉袄往宿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

    他还站在路口,军大衣衣角被风掀起来一点,看见她回头,抬了抬手,示意她赶紧进去。

    这一夜风刮得紧,后半夜才停,地上的雪冻得硬邦邦的。

    第二天早班的哨子按时吹响,工人们裹着棉袄往车间跑,赵二狗一边跑一边啃冻窝头,渣子掉了一前胸都没顾上拍。

    苏雪换好工作服进车间,跟平时一样检查卡盘,擦导轨。

    老鬼把接屑车推到了备件棚边的渣斗旁,铁钎子插在车斗里没动,眼睛一趟一趟往棚门上瞟,眼底下挂着两片青黑。

    周震拎着油壶从她身后过,在顾衍旁边停了半步。

    “跟的人回来了,他在渣堆边跟抽烟那人碰了头,那人进了县法院家属院的后门。”

    顾衍嗯了一声,视线落在老鬼攥着车把的手上。

    林红梅站在钳工台上挥着排班表喊。“今天先试新主轴,钳工组去把备件棚门开了,上完油就开机。”

    两个钳工拎着油壶刚要走,周震先一步过去,“我去开,你俩先去领刀具。”

    老鬼扶着车把的手紧了紧,脚往前挪了半步,脖子伸得更长。

    周震拉开挂锁,胳膊伸进门里拽了下灯绳,人跟着往门框边一闪。

    棚里砰的一声闷响。

    一团洋红的粉雾顺着棚门喷出来,被穿堂风一卷,扑了半个车间。

    周围的工人愣了一下,纷纷往两边躲,谁也闹不清是什么东西响了。

    老鬼正抻着脖子等火光,根本没来得及躲,红粉劈头盖脸落了他一身。

    脸上,脖子上,灰棉袄上全染透了厚重的洋红色,连露在外头的手都红得发亮。

    他慌乱地用袖子蹭了两把,越蹭越花,那颜色往皮肤纹路里钻,半分都洗不掉。

    车间里的动静一下子停了,几十双眼睛全落在他身上。

    老鬼攥着铁钎子往后退,退到渣斗边上,冲着人群扯开嗓子喊。

    “你说只烧那盆油,不会出事的!”

    他喊完这句,眼睛越过苏雪的肩膀,钉在了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