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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下乡:两女街溜子霸凌全村 第408章 暗流涌动的庆功宴

    顾衍没有立刻往食堂走,他把周震叫到屋檐下,先交代了两句。

    “王德福的死先别往外传,庆功席照常开,今晚进过厂门的生面孔,一个也别漏。”

    周震把搪瓷缸塞回他手里。

    “你怀疑厂里已经进人了?”

    “冰原刚启动,装备部就派来一个技术顾问,时间赶得太巧。”

    苏雪听见这句,抬手按住棉袄内侧。

    那卷真正的图纸已经交给赵副司令,两名警卫当着她的面封进了军区公文箱。

    她身上剩下的纸卷,是从废件图纸里拼出来的假货。

    行政科的小战士跑过半个院子,棉帽檐上还粘着红鞭炮屑。

    “顾营长,苏师傅,快往食堂走吧,赵副司令都等着呢,后厨那锅红烧肉再炖就该化了。”

    小徒弟从人群里钻出来,一把扯住苏雪的袖子。

    “苏师傅,我早上就闻着肉香了,今天谁也别跟我抢肥的。”

    “先把手上的油擦了。”

    苏雪把一块旧布塞给他。

    “待会儿吃进嘴里,全是机油味。”

    食堂里拼起几张长桌,大盆红烧肉和炖粉条刚端上来,窗户已经蒙了一层水汽。

    搪瓷缸沿着桌边传了一圈,值班工人面前摆的是热水,只有下了工的老师傅分到半缸玉米酒。

    赵副司令看见两人进门,朝身边空位拍了一下。

    “都过来,今晚坐哪儿我说了算。”

    等人坐齐,他端起搪瓷缸,却没有急着喝。

    “这杯敬前线,敬严工,也敬平顺车间所有拼过命的人。”

    满屋的人跟着举杯,赵副司令又朝门口的警卫看了一眼。

    “功劳要庆,厂门也得守,巡逻岗不许碰酒,保密室今晚加双岗,谁求情都不好使。”

    “该这么办。”

    老郑头仰头喝下一大口,烫得咳了半天,还舍不得放下缸子。

    “这几天出的事,比我前半辈子碰上的都多,再松一次门,咱们没脸见前线的人。”

    顾衍坐在苏雪旁边,没有喝酒,只夹了两筷子醋溜白菜。

    他的筷子越过苏雪的碗沿,把粘在边上的一粒花椒夹走。

    “最边上那个戴眼镜的,看见了吗?”

    苏雪借着端碗的动作往角落扫了一眼。

    穿蓝色中山装的男人独自坐在那里,面前的菜没动,酒缸也还是满的。

    “谁?”

    “韩致远,省装备部刚派来的技术顾问。”

    顾衍把花椒丢进空碟里。

    “王德福死的当天,他拿着介绍信进了厂,履历只能查到省城,往前全是空的。”

    “介绍信是真的?”

    “章是真的,开信的人还在核实。”

    苏雪低头喝了一口白菜汤。

    “你想留着他?”

    “赶出去容易,再想找他身后的人就难了。”

    “那就看看,他来这儿究竟想拿什么。”

    话音刚落,韩致远已经端着搪瓷缸离开座位。

    他先走到赵副司令身边,双手托着缸子。

    “赵副司令,我初来乍到,借厂里的酒敬您一杯,往后还有不少地方需要向您请教。”

    赵副司令跟他碰了杯,却只沾了沾嘴。

    “技术上的事找技术科,纪律上的事找保卫科,只要按规矩办,没人拦你。”

    “这是自然。”

    韩致远喝完杯里的酒,转向苏雪。

    “这位就是苏师傅吧,省城都传开了,说平顺厂有位年轻师傅,能把最难车的阀芯啃下来。”

    “传话的人给我脸上贴金了。”

    苏雪没有起身。

    “活是全车间一起干的,我一个人可推不动机床。”

    韩致远扶正眼镜,目光从她领口的奖章移到棉袄内侧。

    “严工当年的论文,我上学时读过不少,听说库房失火,我还担心他的手稿也遭了殃。”

    “烧了不少。”

    苏雪端起缸子与他碰了一下。

    “技术科抢出几本登记册,还有一卷残图没来得及入库,我今晚修完破损的地方,明早一起交上去。”

    韩致远正在整理袖口,听见残图二字,手停在了纽扣上。

    “残图也有价值,如果苏师傅忙不过来,我可以帮着修。”

    “那可不成。”

    顾衍把一碗炖粉条推到韩致远面前。

    “图纸没登记以前,谁碰了都说不清,韩顾问刚来,别给自己惹麻烦。”

    韩致远看了顾衍片刻,随后端起一直没动的酒。

    “顾营长提醒得对,是我心急了。”

    他亮了亮缸底,转身回到角落。

    中山装下摆碰过桌角,两颗炒花生滚到地上。

    苏雪没有再看他,只夹起一块白菜。

    “鱼听见饵落水了。”

    “还不知道咬钩的是不是他。”

    顾衍把空碗往前推了推。

    “你回宿舍以后别点灯,周震会带人从锅炉房后面绕过去。”

    “你呢?”

    “我留在这里。”

    顾衍看向角落。

    “韩致远要是没离席,窗外再出现人,咱们就不止抓到一条线。”

    席间又热闹起来,小徒弟抢到两块肥肉,烫得直吸气,还是舍不得吐。

    老郑头喝完第二缸,扶着桌边站了两次,膝盖都没能撑直。

    林红梅赶紧架住他。

    “你还逞能,待会儿摔进菜盆里,我可不替你丢这个人。”

    “我没醉。”

    老郑头甩开她的手,转头寻找苏雪。

    “苏丫头,你过来,我有件事一直忘了跟你说。”

    苏雪放下筷子,绕到他身边。

    “什么事?”

    “你爸出事前那一晚,也下着雪。”

    老郑头凑近了些,满嘴都是玉米酒味。

    “车间来了个省城干部,戴着眼镜,追着你爸要图纸,两个人在绘图室里吵了半夜。”

    顾衍从对面抬起头。

    “您见过那人的脸?”

    “见过一回,隔得远,脸记不牢了。”

    老郑头揉了揉鼻子。

    “那人总扶左边镜腿,右耳后面还有块烫伤,头发盖不严,转脸时能看见。”

    苏雪往角落望去。

    韩致远正侧身与行政科长说话,右耳被头发挡着,看不见后面有没有伤。

    “是今天来的这个人吗?”

    老郑头眯起眼睛辨认了半天,最后摇头。

    “年岁对不上。”

    “当年那个人比他老?”

    “至少大上一轮。”

    老郑头抓住苏雪的胳膊。

    “我还听见你爸喊了句韩什么,后面的没听清,风把窗户吹得哐哐响。”

    林红梅听到这里,也没再说他翻旧账。

    她把老郑头的胳膊搭到肩上。

    “能记起来的明早再说,我先把你送回去,免得你今晚全吐在这儿。”

    “我还能喝。”

    “你先把路走直了再吹。”

    老郑头还想回头,脚下已经拌在板凳腿上,险些把林红梅也带倒。

    两人离开以后,顾衍夹起碗里最后一根粉条。

    “姓韩,未必就是韩致远。”

    “也可能是他家里的人。”

    苏雪擦净手上的汤汁。

    “冰原不是一个人,当年的那批人未必全退了,年轻的也可能已经接了位置。”

    “现在回宿舍。”

    顾衍没有抬头。

    “走出食堂后别回头,听见三短一长的口哨,说明韩致远还在这里。”

    “要是没听见呢?”

    “不要进院,直接往锅炉房跑。”

    苏雪披好棉袄,跟赵副司令说了声要回去整理残图,随后独自出了食堂。

    雪比傍晚时密了些,厂区路灯照不到宿舍后墙,踩过的脚印很快便盖上一层薄白。

    她一路没有回头,走到宿舍门口才掏出钥匙。

    屋里没有生火,桌上的搪瓷缸结着一层薄冰。

    苏雪关好门,从棉袄里取出油布纸卷,掀开床板塞进夹层。

    纸卷里装的是几张报废的结构图,关键参数全被顾衍改过,真拿去造零件,只会车出一堆废铁。

    床板恢复原样后,她没有挪凳子堵门。

    门后留着一道窄缝,墙边放着平时拆机床用的长柄扳手。

    苏雪握住扳手,退到柜子与墙壁之间。

    食堂方向很快传来口哨声。

    三声短的,一声长的。

    韩致远还在席上。

    窗外跟来的是另一个人。

    没过多久,后窗外传来鞋底压雪的响动。

    来人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墙根积雪较薄的位置,显然知道哪里不容易留下完整鞋印。

    一双黑棉鞋停在窗下。

    报纸破洞外掠过半截深色裤脚,随后,一片磨薄的铁片从窗缝探了进来。

    铁片贴住木栓,向上挑了一下。

    苏雪握紧扳手,没有动。

    第二下落在木栓底部,窗框发出细小的响声。

    外面的人忽然停了。

    隔着一层旧报纸,有人把脸贴近破洞,朝黑暗的屋里看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