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我的等级没有上限 第216章 阶首先来接第一刀
秦昭的右肩在门外重新固定了一遍。
邵允把布带从她腋下绕过，刚收紧，她便抬起左手按住了结头。
到这里。
还会渗。
渗就再换。
她把左刀挂回腰侧，伸手去拿短绳。左手虎口裂开的地方碰到绳面，血立刻把绳皮染深了一小块。
周砺把绳头递给她。
今天不进侧槽。
我知道。
先让第二头过轨。
秦昭抬眼看他。
你要杀它？
它不先过，阶首不会出来。
它出来了，你也不追肩。
周砺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
我先压主绳。
秦昭点头，把短绳重新绕在左腕上。
寇昶在井口收紧主绳，邵允将一块新的木楔压到周砺手里。
第三锚点今天只能吃一半力。
周砺把木楔插到腰后。
够了。
不够怎么办？
退第二锚点。
周砺又把主绳从头摸到尾。
第一段经过门缝，绳皮还完整。第二段在承槽边磨薄，秦昭昨天缠上的布带已经被泥水泡硬。第三段靠近第三锚点，外皮有四处细裂，手指按下去时，里面的纤维会向两边弹。
他没有把这段绳换掉。
换了绳，门外的人就认不出每一个结的位置。主绳不是只用来拉人，周砺要靠绳面的磨损和结的高低判断自己走到了哪一块石头。
秦昭把左刀放在石梁上，先用左手试着握紧刀柄。虎口的裂口重新渗血，她等血珠落到石面，才把刀收回鞘内。
今天不拿副刀。
邵允看向她的右臂。
你右手也不能用。
左刀够。
她将短绳从左腕解下，重新分成两段。一段穿侧向回收点，一段留在门外的铁钉上。她自己把两端都走了一遍，确认退时不会把绳圈套到右肩。
周砺把路线木板夹在腋下。
只要它不碰主绳，你就不用动右边。
秦昭抬头看他。
它要是碰了呢？
我压。
你压不住，我就割。
周砺点头。
这一回两人都没有再给彼此添一个备用动作。
秦昭先下井。
她没有用右肩碰井壁，身体贴着左侧走。左刀每一次抬起都不高，刀尖只在灯光外沿划过，先确认石面，再把短绳送出。
周砺跟在后面，主绳绕过腰侧，手掌压着绳面上昨晚磨开的毛刺。
过第一处承槽时，下面传来一声闷响。
秦昭停了一下。
它们在动。
周砺把灯往前移。
第二锚点后的斜板上没有兽，黑泥却从第三层方向往回淌。水流很细，沿着一条旧凿槽贴到两人的鞋边。
秦昭把左刀插入凿槽，挡住黑泥。
泥水绕过刀身，从另一侧流下去。
轨下的水路。
也是它们的脚印。
周砺将主绳从凿槽上方移开。
两人到了第三层。
空出的中间还在。
偏白护边兽的尸体被挪到槽边，身体挡住了半条黑泥线。旧铁轨横在中间，轨端下的侧向回收点留着一小截短绳，卷口铁片贴在石孔下面。
秦昭先去看铁片。
铁片没有移位。
她用左刀背敲了一下轨端。
第一声落在轨面上。
第二声从轨下传回来。
第三声没有回来。
秦昭收刀。
下面有东西压住了。
周砺看向侧槽。
偏灰护边兽正从那边往外走。
它只露出前半身，后脚仍藏在旧轨后的暗处。肩背比昨天更低，爪尖先碰轨面，再沿着轨边往前找。
侧槽深处传来低震。
偏灰护边兽停住。
它没有看两人，先抬头看旧轨另一端。
那里仍是空的。
周砺把主绳压到第三锚点内侧。
它要过轨。
我卡左边。
秦昭走向轨端。
她没有将短绳绕到自己身上，而是先把绳头穿过卷口铁片，再用左手将余绳压在石面上。右肩完全垂着，布带外侧已经出现新的红色。
周砺蹲在主绳旁边，将新的木楔插进第三锚点外侧。木楔只进去一半，他没有再敲。
偏灰护边兽向前迈了一步。
前爪落在旧轨上。
轨面很窄，爪尖压过来时，旧铁屑被挤到一旁。
秦昭左刀一横，挡住了它去碰短绳的方向。
偏灰护边兽猛地低头。
刀背被兽牙咬住。
秦昭的右肩随力道向后一扯，她脚下却没有退。左脚踩住轨端，左手把刀柄往下压。
周砺听见铁片在石孔里转了一下。
松刀。
秦昭没有松。
它过不了。
让它过。
她转头看他。
周砺把主绳又往内侧收了半掌，身体压低，右膝贴住石面。
让它先过轨。
秦昭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第三锚点。
她突然把左刀往外一拨。
兽牙咬空，偏灰护边兽的身体向前冲了一步。
秦昭没有追刀。
她用刀尖划断短绳外侧一小段回弹线。那一段本来绕在轨端，用来把兽逼回侧槽。线一断，短绳的回弹方向立刻改变，左侧回收点只剩下穿孔的主线。
周砺看见了她的意思。
旧轨两侧只剩一条能收回来的线。
秦昭站在左边，偏灰护边兽只能从她和主绳之间过。
半步。
她说。
周砺点头。
偏灰护边兽跨过轨端。
前爪落下，后腿却被轨下的落差卡住。它身体向前探，脖子和肩背同时露出，正要借着落差扑向主绳。
周砺没有刺肩裂。
阶首的低震已经从侧槽里传出来，旧轨下方的灰尘正在往上扬。只要现在追刀，主绳便会落在兽爪下，第三锚点也会被它拖偏。
他抓住主绳，往回一收。
偏灰护边兽的身体被拉到半空，前爪抓空，腹侧撞上轨端。
秦昭左刀顺着它的爪下压进去。
刀刃没有穿透，只把兽爪顶开。
现在！
周砺向前半步。
右膝在石面上失了力，他整个人低下去，刀尖从兽腹侧的旧壳缝里送入。
偏灰护边兽抬头咬来。
周砺左肩来不及让开，兽齿擦过衣料，硬壳在左肩上压出一片麻痛。他没有拔刀，右手继续往前顶，左手扯住主绳，将兽身固定在轨端。
秦昭把左脚踩到它的后腿外侧。
她没有用右肩，只用左膝和刀背压住兽爪。
偏灰护边兽的后腿在轨下挣动，爪尖刮过石面，泥水一股一股往外涌。
周砺感觉刀尖碰到了一层更硬的壳。
刀锋只进去半寸。
他把刀柄往下折。
兽身随着旧轨的落差向侧面滑了一截，腹侧的壳缝被拉开，里面的硬层露出一线。
周砺再次送刀。
这一次刀尖穿过了硬层。
偏灰护边兽的前爪骤然收紧，秦昭的左刀被压得向外弹。她没有去追刀，反而抬脚踩住主绳外侧，让绳子不要滑到轨下。
周砺将刀柄压到底。
兽身撞在轨端，发出一声闷响。
它的后腿还在动，前爪却已经松开。
周砺等了两息，才将刀拔出。
面板亮起。
等级：44。
经验：80%。
力量从手臂传到背部，呼吸重新压稳。左肩的麻痛仍在，右膝无法承重，左肋每次吸气都像被细砂磨过。
秦昭把左刀从兽爪旁抽出来。
她的左手虎口又裂开一点，血顺着刀柄往下流。
周砺没有马上退。
偏灰护边兽的腹侧压住了旧轨，尸体一沉，轨端便向下塌了半寸。黑泥从尸身下方挤出来，先淌过他刀尖旁的石缝，再沿着侧向回收点往后流。
他用刀背拨开兽爪，摸到腹下那道已经被切开的旧壳缝。壳里没有新的硬层，只有一片被反复磨薄的灰白肉膜。肉膜贴着轨端的方向，像是这头兽每次跨轨都要把身体压到同一个位置。
秦昭看着那片肉膜。
它不是第一次过。
周砺把尸体往外拖，右膝刚碰到轨面便失去力气。他改用左脚蹬地，借着回收绳把尸体拖开。
轨下露出三道旧爪痕。
第一道停在空中，第二道压进泥里，第三道沿着侧槽向下。每一道都在轨端前停了一下，像是过轨的兽会先把前爪落到这里，再选择往哪边走。
秦昭用左刀尖碰了碰第三道爪痕。
阶首走这里。
它的前爪走这里。
周砺看向她。
后面呢？
后面被黑泥盖住了。
她没有把手伸进去，只把铁片从石孔下方取出，贴到爪痕旁边。铁片的卷口朝上，刚好能挡住一小股泥水。
周砺把灯向侧槽压低。
轨端后面，一小截更细的旧轨露了出来。那截轨与大轨不在同一高度，中间隔着一条够鞋底陷入的缝。阶首若想回侧槽，前爪必须先压过大轨，再把身体挪到细轨上。
他用刀尖在细轨与大轨之间划了一道。
它的回路在这里。
秦昭收回铁片。
下次断大轨，细轨也会跟着落。
先断大轨。
它会压你。
周砺抬手按住麻木的左肩。
所以先把绳收住。
阶首。
她看向侧槽深处。
周砺还按着主绳。
偏灰护边兽倒下以后，旧轨后方立刻空出一条线。
低震从那条线里传来。
这一次，阶首没有让别的兽先过。
它的前爪压上了旧轨。
旧轨往下一沉，轨端的黑泥同时向两边裂开。阶首从侧槽后走出来，身体比前几次更低，前肩的裂口被黑膜撑开，黑血沿着前胸滴进轨下。
秦昭抬起左刀。
周砺看见了它肩裂下方的旧层。
裂口比昨天宽，正对着他。
他有一刀的角度。
刀尖只要往前，便能碰到那层深灰旧壳。
第三锚点就在身后。
阶首的前爪压住了旧轨，低震从它脚下传到轨端，主绳外皮开始轻轻发抖。
周砺把刀尖压低。
先收绳。
秦昭没有问为什么。
她左手抓住短绳，先往侧向回收点退了一步。右肩没有抬，左脚却准确踩到刚才留下的石孔外缘。
阶首向前挪了半步。
它没有冲周砺，先把前肩压向主绳。
周砺将主绳绕过新木楔，身体侧转，把绳线从它肩下抽出来。
旧轨在他脚边裂了一道。
秦昭用左刀插进裂口，刀背顶住轨面。
它要进中间。
让它进。
周砺把绳结压回第三锚点。
阶首终于跨过轨端。
它一只前爪落进空出的中间，另一只爪仍压着侧槽边缘。肩裂里的黑膜被拉开，露出一层更深的灰白硬壳。
它的头抬起来，低震从胸腔里传出。
偏白护边兽的尸体被震得往旁边滚了一寸。
周砺没有追那道肩裂。
他用刀背撞开阶首压向主绳的前爪，再把身体往后贴到第三锚点。
阶首往前顶。
主绳猛地绷直。
第三锚点的铁环向外拔了一线。
秦昭看见铁环变化，立刻割断自己脚边剩下的一段短绳。
短绳断开，左侧回收点失去牵引，阶首的前爪扑了个空。秦昭的身体被断绳带得向后滑，她用左刀插入石缝，硬把自己定在轨端外侧。
右肩布带完全裂开。
她没有出声，只用左手把主绳往内侧推。
周砺顺势收绳，第三锚点重新吃住力道。
阶首的前爪擦过主绳，沿着空出的中间往前压。
它终于站进第三锚点以内。
周砺向后退了一步。
秦昭拔刀起身，左脚落到侧向回收点旁。
再退。
先看它脚下。
阶首低头。
它脚下的旧轨向侧槽延伸，轨端被黑膜包住，正好能让它绕回原来的位置。
周砺握紧刀柄。
它还能回去。
秦昭看见那条轨。
下一次先断轨。
周砺点头。
两人沿主绳后退。
阶首没有追出第三层。它站在空出的中间，前肩旧裂朝着两人，左前爪仍压住那条能回侧槽的旧轨。
他们退过第二锚点时，周砺回头看了一眼。
阶首的低震从轨面传到第三锚点，再传进更深处的黑暗。
没有别的兽出来。
只有轨下的黑泥沿着一条更窄的缝往下流。
回到第二道门外，寇昶接过主绳，邵允伸手去扶秦昭。
秦昭用左刀柄挡开他的手。
先看绳。
邵允低头。
主绳外皮被阶首的前爪擦开一道长口，里面的纤维还没有断。
周砺把绳压在木板上。
它进第三锚点了。
寇昶看向门内。
你们杀了第二头？
秦昭靠着左侧石壁，用左手重新压住右肩布带。
它先过轨。
周砺把路线木板转过来，指向第三层中间。
阶首也过来了。
邵允看见木板上的新折线。
那条旧轨还能走？
能让它回去。
周砺用刀尖在旧轨的线头上划了一道。
下次先断它。
秦昭把断掉的短绳卷在左腕上，抬头看他。
左边还是我。
周砺点头。
门内的低震传出来，沿着路线木板上的铁片一路抖到黑泥边。
阶首站在第三锚点以内，没有再退。
周砺握住刀。
先断它脚下那条轨。
邵允把布带从她腋下绕过，刚收紧，她便抬起左手按住了结头。
到这里。
还会渗。
渗就再换。
她把左刀挂回腰侧，伸手去拿短绳。左手虎口裂开的地方碰到绳面，血立刻把绳皮染深了一小块。
周砺把绳头递给她。
今天不进侧槽。
我知道。
先让第二头过轨。
秦昭抬眼看他。
你要杀它？
它不先过，阶首不会出来。
它出来了，你也不追肩。
周砺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
我先压主绳。
秦昭点头，把短绳重新绕在左腕上。
寇昶在井口收紧主绳，邵允将一块新的木楔压到周砺手里。
第三锚点今天只能吃一半力。
周砺把木楔插到腰后。
够了。
不够怎么办？
退第二锚点。
周砺又把主绳从头摸到尾。
第一段经过门缝，绳皮还完整。第二段在承槽边磨薄，秦昭昨天缠上的布带已经被泥水泡硬。第三段靠近第三锚点，外皮有四处细裂，手指按下去时，里面的纤维会向两边弹。
他没有把这段绳换掉。
换了绳，门外的人就认不出每一个结的位置。主绳不是只用来拉人，周砺要靠绳面的磨损和结的高低判断自己走到了哪一块石头。
秦昭把左刀放在石梁上，先用左手试着握紧刀柄。虎口的裂口重新渗血，她等血珠落到石面，才把刀收回鞘内。
今天不拿副刀。
邵允看向她的右臂。
你右手也不能用。
左刀够。
她将短绳从左腕解下，重新分成两段。一段穿侧向回收点，一段留在门外的铁钉上。她自己把两端都走了一遍，确认退时不会把绳圈套到右肩。
周砺把路线木板夹在腋下。
只要它不碰主绳，你就不用动右边。
秦昭抬头看他。
它要是碰了呢？
我压。
你压不住，我就割。
周砺点头。
这一回两人都没有再给彼此添一个备用动作。
秦昭先下井。
她没有用右肩碰井壁，身体贴着左侧走。左刀每一次抬起都不高，刀尖只在灯光外沿划过，先确认石面，再把短绳送出。
周砺跟在后面，主绳绕过腰侧，手掌压着绳面上昨晚磨开的毛刺。
过第一处承槽时，下面传来一声闷响。
秦昭停了一下。
它们在动。
周砺把灯往前移。
第二锚点后的斜板上没有兽，黑泥却从第三层方向往回淌。水流很细，沿着一条旧凿槽贴到两人的鞋边。
秦昭把左刀插入凿槽，挡住黑泥。
泥水绕过刀身，从另一侧流下去。
轨下的水路。
也是它们的脚印。
周砺将主绳从凿槽上方移开。
两人到了第三层。
空出的中间还在。
偏白护边兽的尸体被挪到槽边，身体挡住了半条黑泥线。旧铁轨横在中间，轨端下的侧向回收点留着一小截短绳，卷口铁片贴在石孔下面。
秦昭先去看铁片。
铁片没有移位。
她用左刀背敲了一下轨端。
第一声落在轨面上。
第二声从轨下传回来。
第三声没有回来。
秦昭收刀。
下面有东西压住了。
周砺看向侧槽。
偏灰护边兽正从那边往外走。
它只露出前半身，后脚仍藏在旧轨后的暗处。肩背比昨天更低，爪尖先碰轨面，再沿着轨边往前找。
侧槽深处传来低震。
偏灰护边兽停住。
它没有看两人，先抬头看旧轨另一端。
那里仍是空的。
周砺把主绳压到第三锚点内侧。
它要过轨。
我卡左边。
秦昭走向轨端。
她没有将短绳绕到自己身上，而是先把绳头穿过卷口铁片，再用左手将余绳压在石面上。右肩完全垂着，布带外侧已经出现新的红色。
周砺蹲在主绳旁边，将新的木楔插进第三锚点外侧。木楔只进去一半，他没有再敲。
偏灰护边兽向前迈了一步。
前爪落在旧轨上。
轨面很窄，爪尖压过来时，旧铁屑被挤到一旁。
秦昭左刀一横，挡住了它去碰短绳的方向。
偏灰护边兽猛地低头。
刀背被兽牙咬住。
秦昭的右肩随力道向后一扯，她脚下却没有退。左脚踩住轨端，左手把刀柄往下压。
周砺听见铁片在石孔里转了一下。
松刀。
秦昭没有松。
它过不了。
让它过。
她转头看他。
周砺把主绳又往内侧收了半掌，身体压低，右膝贴住石面。
让它先过轨。
秦昭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第三锚点。
她突然把左刀往外一拨。
兽牙咬空，偏灰护边兽的身体向前冲了一步。
秦昭没有追刀。
她用刀尖划断短绳外侧一小段回弹线。那一段本来绕在轨端，用来把兽逼回侧槽。线一断，短绳的回弹方向立刻改变，左侧回收点只剩下穿孔的主线。
周砺看见了她的意思。
旧轨两侧只剩一条能收回来的线。
秦昭站在左边，偏灰护边兽只能从她和主绳之间过。
半步。
她说。
周砺点头。
偏灰护边兽跨过轨端。
前爪落下，后腿却被轨下的落差卡住。它身体向前探，脖子和肩背同时露出，正要借着落差扑向主绳。
周砺没有刺肩裂。
阶首的低震已经从侧槽里传出来，旧轨下方的灰尘正在往上扬。只要现在追刀，主绳便会落在兽爪下，第三锚点也会被它拖偏。
他抓住主绳，往回一收。
偏灰护边兽的身体被拉到半空，前爪抓空，腹侧撞上轨端。
秦昭左刀顺着它的爪下压进去。
刀刃没有穿透，只把兽爪顶开。
现在！
周砺向前半步。
右膝在石面上失了力，他整个人低下去，刀尖从兽腹侧的旧壳缝里送入。
偏灰护边兽抬头咬来。
周砺左肩来不及让开，兽齿擦过衣料，硬壳在左肩上压出一片麻痛。他没有拔刀，右手继续往前顶，左手扯住主绳，将兽身固定在轨端。
秦昭把左脚踩到它的后腿外侧。
她没有用右肩，只用左膝和刀背压住兽爪。
偏灰护边兽的后腿在轨下挣动，爪尖刮过石面，泥水一股一股往外涌。
周砺感觉刀尖碰到了一层更硬的壳。
刀锋只进去半寸。
他把刀柄往下折。
兽身随着旧轨的落差向侧面滑了一截，腹侧的壳缝被拉开，里面的硬层露出一线。
周砺再次送刀。
这一次刀尖穿过了硬层。
偏灰护边兽的前爪骤然收紧，秦昭的左刀被压得向外弹。她没有去追刀，反而抬脚踩住主绳外侧，让绳子不要滑到轨下。
周砺将刀柄压到底。
兽身撞在轨端，发出一声闷响。
它的后腿还在动，前爪却已经松开。
周砺等了两息，才将刀拔出。
面板亮起。
等级：44。
经验：80%。
力量从手臂传到背部，呼吸重新压稳。左肩的麻痛仍在，右膝无法承重，左肋每次吸气都像被细砂磨过。
秦昭把左刀从兽爪旁抽出来。
她的左手虎口又裂开一点，血顺着刀柄往下流。
周砺没有马上退。
偏灰护边兽的腹侧压住了旧轨，尸体一沉，轨端便向下塌了半寸。黑泥从尸身下方挤出来，先淌过他刀尖旁的石缝，再沿着侧向回收点往后流。
他用刀背拨开兽爪，摸到腹下那道已经被切开的旧壳缝。壳里没有新的硬层，只有一片被反复磨薄的灰白肉膜。肉膜贴着轨端的方向，像是这头兽每次跨轨都要把身体压到同一个位置。
秦昭看着那片肉膜。
它不是第一次过。
周砺把尸体往外拖，右膝刚碰到轨面便失去力气。他改用左脚蹬地，借着回收绳把尸体拖开。
轨下露出三道旧爪痕。
第一道停在空中，第二道压进泥里，第三道沿着侧槽向下。每一道都在轨端前停了一下，像是过轨的兽会先把前爪落到这里，再选择往哪边走。
秦昭用左刀尖碰了碰第三道爪痕。
阶首走这里。
它的前爪走这里。
周砺看向她。
后面呢？
后面被黑泥盖住了。
她没有把手伸进去，只把铁片从石孔下方取出，贴到爪痕旁边。铁片的卷口朝上，刚好能挡住一小股泥水。
周砺把灯向侧槽压低。
轨端后面，一小截更细的旧轨露了出来。那截轨与大轨不在同一高度，中间隔着一条够鞋底陷入的缝。阶首若想回侧槽，前爪必须先压过大轨，再把身体挪到细轨上。
他用刀尖在细轨与大轨之间划了一道。
它的回路在这里。
秦昭收回铁片。
下次断大轨，细轨也会跟着落。
先断大轨。
它会压你。
周砺抬手按住麻木的左肩。
所以先把绳收住。
阶首。
她看向侧槽深处。
周砺还按着主绳。
偏灰护边兽倒下以后，旧轨后方立刻空出一条线。
低震从那条线里传来。
这一次，阶首没有让别的兽先过。
它的前爪压上了旧轨。
旧轨往下一沉，轨端的黑泥同时向两边裂开。阶首从侧槽后走出来，身体比前几次更低，前肩的裂口被黑膜撑开，黑血沿着前胸滴进轨下。
秦昭抬起左刀。
周砺看见了它肩裂下方的旧层。
裂口比昨天宽，正对着他。
他有一刀的角度。
刀尖只要往前，便能碰到那层深灰旧壳。
第三锚点就在身后。
阶首的前爪压住了旧轨，低震从它脚下传到轨端，主绳外皮开始轻轻发抖。
周砺把刀尖压低。
先收绳。
秦昭没有问为什么。
她左手抓住短绳，先往侧向回收点退了一步。右肩没有抬，左脚却准确踩到刚才留下的石孔外缘。
阶首向前挪了半步。
它没有冲周砺，先把前肩压向主绳。
周砺将主绳绕过新木楔，身体侧转，把绳线从它肩下抽出来。
旧轨在他脚边裂了一道。
秦昭用左刀插进裂口，刀背顶住轨面。
它要进中间。
让它进。
周砺把绳结压回第三锚点。
阶首终于跨过轨端。
它一只前爪落进空出的中间，另一只爪仍压着侧槽边缘。肩裂里的黑膜被拉开，露出一层更深的灰白硬壳。
它的头抬起来，低震从胸腔里传出。
偏白护边兽的尸体被震得往旁边滚了一寸。
周砺没有追那道肩裂。
他用刀背撞开阶首压向主绳的前爪，再把身体往后贴到第三锚点。
阶首往前顶。
主绳猛地绷直。
第三锚点的铁环向外拔了一线。
秦昭看见铁环变化，立刻割断自己脚边剩下的一段短绳。
短绳断开，左侧回收点失去牵引，阶首的前爪扑了个空。秦昭的身体被断绳带得向后滑，她用左刀插入石缝，硬把自己定在轨端外侧。
右肩布带完全裂开。
她没有出声，只用左手把主绳往内侧推。
周砺顺势收绳，第三锚点重新吃住力道。
阶首的前爪擦过主绳，沿着空出的中间往前压。
它终于站进第三锚点以内。
周砺向后退了一步。
秦昭拔刀起身，左脚落到侧向回收点旁。
再退。
先看它脚下。
阶首低头。
它脚下的旧轨向侧槽延伸，轨端被黑膜包住，正好能让它绕回原来的位置。
周砺握紧刀柄。
它还能回去。
秦昭看见那条轨。
下一次先断轨。
周砺点头。
两人沿主绳后退。
阶首没有追出第三层。它站在空出的中间，前肩旧裂朝着两人，左前爪仍压住那条能回侧槽的旧轨。
他们退过第二锚点时，周砺回头看了一眼。
阶首的低震从轨面传到第三锚点，再传进更深处的黑暗。
没有别的兽出来。
只有轨下的黑泥沿着一条更窄的缝往下流。
回到第二道门外，寇昶接过主绳，邵允伸手去扶秦昭。
秦昭用左刀柄挡开他的手。
先看绳。
邵允低头。
主绳外皮被阶首的前爪擦开一道长口，里面的纤维还没有断。
周砺把绳压在木板上。
它进第三锚点了。
寇昶看向门内。
你们杀了第二头？
秦昭靠着左侧石壁，用左手重新压住右肩布带。
它先过轨。
周砺把路线木板转过来，指向第三层中间。
阶首也过来了。
邵允看见木板上的新折线。
那条旧轨还能走？
能让它回去。
周砺用刀尖在旧轨的线头上划了一道。
下次先断它。
秦昭把断掉的短绳卷在左腕上，抬头看他。
左边还是我。
周砺点头。
门内的低震传出来，沿着路线木板上的铁片一路抖到黑泥边。
阶首站在第三锚点以内，没有再退。
周砺握住刀。
先断它脚下那条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