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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我的等级没有上限 第221章 第一爪落在窄口

    窄缝里先伸出了一根爪尖。

    爪尖贴着湿石往外探,细碎的泥屑顺着石面滚下来,碰到周砺的鞋面,又被风吹开。

    刀尖压在离地半尺的位置,正对着那道缝的中线。右膝还在发抖,他把脚跟向后拖了半寸,让鞋底踩到排水沟边一块较硬的石面上。

    它出来了。邵允说。

    看见了。周砺盯着爪尖,别开枪。

    邵允的短枪已经抬到胸前,枪口离窄缝还有一段距离。

    它扑出来怎么办?

    你退,别补。

    周砺的右手还缠着刚才重新系上的黑布,布结被血浸出一圈暗色。左肩贴着墙,肩胛处的麻意没有退,右膝每一次换重都像有人用指节在里面敲。

    先让它出来。

    秦昭的左刀从鞘中抽出。

    它往左,我封缝。

    别贴太近。

    你也别把自己顶在正面。

    正面只有我能站。

    秦昭没有再争。

    她把左脚往外挪,鞋尖挡住排水沟通向井口的那段斜石。右肩不能碰墙,她便把身体放低,左刀贴着地面,刀背朝向周砺的腿。

    窄缝里的爪尖往回收了一寸。

    湿泥在缝口留下三道细痕。

    邵允的枪口跟着动了一下,周砺压住他的手。

    别动,它在找地。

    爪尖再次伸出。

    这次后面跟着一截灰毛。灰毛贴着湿石,根部沾着黑泥,随着里面的呼吸轻轻起伏。那东西的前肢很长,肘骨先挤到缝口,爪掌随后压住外侧的石沿。

    它没有立刻冲。

    周砺看到爪掌落点旁有一处被水磨平的石面,石面刚好能让它借力。

    左边那块石头,等它压实。

    里面的东西把前爪压实。

    石沿下沉了一点。

    周砺等它的肩口挤到缝外,才向前踏了一步。

    右膝先软了。

    他用左脚把身体带过去,右手的刀沿爪掌外侧斜切。刀刃没有砍爪,只在灰毛上拉开一道口子。湿热的血立刻顺着爪背淌下来。

    那东西猛地往回缩。

    周砺没有追刀,刀尖向下一转,抵住它的前臂。

    出来。

    窄缝深处传出一声短促的喘。

    灰毛下面的骨头撞了下石面。

    下一刻,整条前肢突然向外抡。

    周砺把刀横过来。

    爪子砸在刀背上,刀柄从他右掌里震了一下。旧伤裂开的地方被重新扯开,黑布立刻湿透。右膝也在同一刻失去支撑,他的身体向后退了半步。

    秦昭的左刀从侧面递来,刀背撞开了那只爪子。

    往后!她喝道。

    周砺没有后退。

    他看见缝里的肩背正在挤出来。那东西如果退回去,下一次冲出的位置会落到秦昭脚边,窄口正好把她的左脚和刀都卡住。

    他左手按住窄缝外沿,肩膀的麻意沿着手臂窜下去,右手把刀尖送进前臂与石面的空隙。

    刀尖只进去一寸。

    里面的力量顺着刀身往外拖。

    周砺的右腕被带得向前,虎口又裂开一条细口。他没有松刀,反而借着那股拖力把身体压低,让刀身贴到石面上。

    秦昭,别砍前面。

    那砍哪?

    压它后腿。

    我看不见。

    看我的刀。

    秦昭把左刀往前一送,刀尖贴着周砺的刀身滑过,插进缝口下面的湿泥。她没有刺,只把刀背横过来,卡住那东西向外翻的前臂。

    两把刀在石面上碰了一下。

    周砺借着这一瞬往前压。

    窄缝里又传出一声低闷的吼。

    那东西的头终于挤到外面。

    它的额骨扁平,眼睛藏在湿毛后面,鼻端贴着排水沟的泥水。嘴没有张开,先伸出来的是一排向后弯的短齿。

    周砺看见它的下颌正在收紧。

    他对邵允喊。

    邵允抓住寇昶的左臂,往后拉了一步。

    寇昶右肩刚动,脸色便白了一下,长枪差点从左臂间滑下。他用左手重新扣住枪杆,顺势把枪尾横在两人身前。

    我还能站。

    站在石外。周砺说。

    那东西突然张口。

    嘴里的腥气先冲出来,随后是整个头颅向前一撞。

    周砺把刀尖抬起,迎着它的下颌送入。

    刀锋撞到硬骨,发出一声闷响。

    冲力把他的右臂压向胸口,刀身弯成一道弧。那东西咬住了刀背,牙齿擦着护手,头颅向后猛扯。

    周砺的右手被带得向前。

    旧伤在虎口里炸开。

    他仍然没有松刀。

    秦昭从左侧贴近,左刀落到那东西的颈侧。刀刃只切进浅层灰毛,便被硬骨挡住。她没有继续向下压,立刻收刀,避免被甩出的头撞到右肩。

    那东西借着咬住刀的力道往外挤。

    它的半边肩膀已经出了缝。

    周砺的身体被推向后方,鞋底在湿石上打滑。右膝一下跪到地面,疼痛从膝后直冲腰侧。他左手抓住窄缝上方的石棱,五指陷进湿泥里,才没有被连刀拖倒。

    周砺!秦昭喊。

    别过来。

    那东西的前爪抬起,朝周砺胸前扣下。

    他松开左手,身体向旁边侧倒。爪尖从他左肩上方擦过,衣服被撕开三道口子,旧伤像被冷水浇了一遍,麻痛一齐涌上来。

    刀还在兽口里。

    周砺的右腕被牙齿抵住,刀柄几乎脱手。

    它的头向右偏,想把他带离窄缝。

    周砺看了一眼它的下颌。

    刚才刀尖撞上的位置在喉口前面,硬骨完整。下颌后侧靠近颈根的地方,灰毛被血打湿,随着它每次喘气往里收。

    那一小块地方露得很短。

    只够一次。

    秦昭也看见了。

    她把左刀贴到兽肩后侧,刀尖对准那块湿毛。

    我压住它。

    压住肩。

    我知道。

    别进颈根。

    秦昭看了他一眼。

    你还要自己来?

    这头我来。

    她没有再说话。

    秦昭的左刀刺进兽肩与石沿之间,刀身被挤得向外弯。她用左脚踩住窄缝边缘,身体朝反方向压,硬把那东西的肩背压回去半寸。

    咬住刀的头颅随之偏了一下。

    周砺的右腕挣出一丝空隙。

    他没有急着拔刀。

    刀一拔,那张嘴就会重新咬向他的手。周砺把右肘往下沉,刀柄抵住腹侧,左手沿兽颈外侧摸到一撮湿毛。

    那东西立刻扭头。

    牙齿从刀背上滑向护手。

    周砺抓住它颈后的毛根,手指刚收紧,左肩便被带得一晃。旧伤让他的左臂几乎失去力气,他没有用肩去扯,只把身体贴到排水沟边的石面上,用腰背和右臂一起压住刀。

    刀身往下沉。

    那东西的嘴被刀护手卡住,短齿一根根擦过铁片。

    秦昭的刀仍压着它的肩。

    现在。她说。

    周砺松开抓毛的左手,手掌顺着兽颈往下滑,按住它的下颌外侧。

    他的右膝还跪在地上。

    右手也在流血。

    他把那股刚刚恢复的力气压到腰背,身体向前拧。

    刀柄从兽口里横过来。

    刀锋沿下颌后侧的湿毛切入。

    硬骨在刀刃下挡了一下。

    周砺没有向上挑。

    他将刀锋贴住那块软处,往前送了一寸,再向旁边一带。

    血从颈根喷出来,落在他手腕和石面上。

    那东西的头颅猛地向后仰。

    秦昭的左刀被震得脱离肩口,她立刻收脚,避免让自己的脚踝卡进缝里。

    周砺的刀被它的牙齿咬住,刀柄几乎从掌心飞出去。

    他将左手重新按到兽头下方,手臂被迫承受一股向上的冲力。左肩的旧伤彻底麻了,胸口也被震得发闷,他只能把脸偏开,等那股力道过去。

    那东西的前爪在石面上挠了两下。

    灰毛被血浸透,爪尖刮出的泥水混到一起。

    周砺盯着它的眼睛。

    那只眼睛终于从湿毛里露出来,先是朝秦昭偏了一下,随后又转回他身上。

    它还想咬。

    周砺没有给它第二次。

    他把右手向前推,刀刃在颈根的伤口里又走了一段。刀尖穿过软处,从另一侧的灰毛里露出半寸。

    那东西的身体突然绷直。

    缝内的湿泥被它的后肢蹬出一片,泥点打在秦昭的鞋面上。秦昭没有后退,左刀横在周砺身侧,替他挡住从肩背甩来的爪尾。

    周砺的右臂被那股力道拖着向外。

    他咬住牙,刀柄继续往前。

    血从刀背两侧涌出来。

    那东西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前爪撑住石面,随后一只一只地失去力气。

    周砺没有立刻抽刀。

    他等着那双爪子彻底摊开,才向后收腕。

    刀锋从颈根抽出,带出一股热血。那东西的头垂在窄缝外,灰毛贴着湿泥,嘴还咬在刀背上,没有再动。

    周砺换成右手握刀,先把刀背从齿间一点点抽出来,刀尖抵到它的眼侧,停了两息。

    没有新的喘息。

    秦昭收回左刀,刀身上只沾了薄薄一层血。

    再慢一息,右手就没了。

    还在。

    她蹲下来,按住他右腕上方的布结,把黑布重新绕过裂开的掌根。布料被血浸透,结打得很紧,周砺的手指却没有抽开。

    兽肩还卡在缝里,后半截没有出来。血沿湿石往里流,里面只看得见一段向下的暗石。

    邵允举灯想靠近,周砺抬手拦住。

    照外面。

    他听见缝里落了两滴水,没有新的爪声,才用刀尖点了点尸体颈根。

    秦昭看着他的右膝。

    拖开?

    不拖。周砺说,拖开,缝口会空。

    冷风从尸身下方往外吹,带着湿毛味和更深的水气。

    先压住。

    周砺站起来。

    右膝起身时软了两次。

    他用刀撑住石面,等那股疼痛过去,才伸手去搬刚才掉在排水沟里的半截铁栏。

    寇昶想过来帮他,右肩刚抬便停下。周砺看了他一眼。

    站外侧。

    寇昶握紧长枪,没有再往前。

    周砺弯腰抓住铁栏。

    刚才托横杆时,左掌和右小臂都添了伤。现在铁栏边缘压进他的指腹,血又从黑布下渗出来。他把铁栏的一端拖到尸身旁边,铁锈在石面上刮出长声。

    秦昭用左脚抵住栏身。

    往哪压?

    压住它的肩。

    会把缝口压塌。

    塌一块就够。

    秦昭先将刀尖插进栏杆与尸身之间,把灰毛从铁锈下面挑开,避免铁栏一落就把尸身推回缝里。周砺抬起铁栏另一端,借着新恢复的力气往下压。

    铁栏落在兽肩上。

    尸身向缝里沉了半寸。

    窄缝深处立刻传来一声细响。

    像湿石被什么碰了一下。

    秦昭的左刀停在半空。

    周砺没有继续压。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一阵水声从缝里退远。

    周砺的右手重新握紧刀柄。

    往外。

    秦昭没有问他要不要追。

    她用左刀把铁栏的另一头压进排水沟边的裂槽,先固定住栏身。周砺则把刚才的木楔塞到铁栏下方,木楔裂开的那条缝朝外,正好卡住栏杆。

    窄缝口被尸身、铁栏和旧石边压住。

    里面的冷风仍能出来,爪子再想伸出,先要顶开那段弯铁。

    这能撑多久?邵允问。

    不知道。周砺说。

    要不要再找石头?

    找两块平的,放到外侧。

    邵允转身去找。

    寇昶没有跟过去。他站在旧墙边,长枪横在身前,看着周砺腕上的血。

    你升级了?

    周砺没有回答。

    视野边缘的字已经亮了起来。

    经验从百分之五十五向前跳。

    四十五个百分点穿过那条线,热流从胸口向四肢铺开,力量先落到腰背,再顺着手臂压进掌心。

    等级:46。

    经验:0%。

    周砺的呼吸稳了一瞬。

    右膝仍在疼,左肩仍然麻,右手的新伤和旧刀口叠在一起,血没有因此停住。那股新力气只让他重新站直,也让刚才拖动铁栏时发僵的手指恢复了几分。

    他把刀收回身侧。

    秦昭已经看见了那两行字。

    四十五?

    你还在零。

    从零开始。

    秦昭看了眼被压住的窄缝。

    至少这次没有把它带到人脚下。

    周砺低头看着尸身。

    我把它叫到我这里。

    所以它的爪子落在你身上。

    还没落到你们身上。

    秦昭没有顺着这句话争。

    她用左刀柄敲了一下铁栏,栏身发出空响。

    你不进去?

    不进去。

    缝里可能还有路。

    也可能有下一爪。

    你刚才还说让它出来。

    它已经出来了。

    周砺抬头看向天色。

    旧墙顶的灰白被风吹开,天还没有亮透。井口那边的门已经封住,排水沟的水从窄缝旁往南淌,带着刚才的血迹绕过碎石。

    他知道自己现在能更快出刀,也能把铁栏再压深一点。

    可右膝承不住第二次扑击,左肩碰上硬物便会失力,秦昭的右肩和左手也没有恢复。追进窄缝只能把刚清出的退路重新挤窄。

    周砺把刀尖指向外侧。

    先退到平地。

    邵允抱着两块石头回来,递给秦昭。她绕到铁栏外侧,将石头塞进栏身与排水沟边的空隙,动作很慢,手上没有抖。

    寇昶撑着长枪站直,周砺让他走中间。邵允跟在旁边,枪口朝着窄缝,却没有再贴近。

    秦昭用刀尖从尸身颈侧挑下一小撮湿毛,放到干石上。

    只留看见的。

    周砺点头。

    窄缝内的水滴声停了,只剩风擦过石面的细响。

    四人退到外侧实地。

    秦昭守在窄缝最近的位置,周砺站在她右前方,右脚压着一块不裂的硬石。邵允举灯照着铁栏,寇昶靠墙横着长枪,谁都没有再说下井。

    尸身的血已经冷下来,后面的泥面被铁栏挡住,能看见的只有这一侧。

    你不进去?秦昭问。

    不进去。

    里面可能还有路。

    也可能有下一爪。

    周砺看了一眼她的右肩。

    刚才它已经看见你了。

    它也看见了你。

    所以我站前面。

    秦昭盯着他裂开的右腕。

    记住代价。

    周砺低头,看着两种血沿沟底混在一起。等级升到四十六,只让他带着伤多站一息,也让他有资格把刀再送进去。

    周砺抬刀,指向外侧更宽的路。

    先走。

    你最后。

    秦昭把左刀换到更顺手的位置,站到窄缝与外侧路之间。

    我封左边。

    她没有等周砺回答,先向外退了一步。

    周砺抬脚跟上。

    他走出两步,窄缝里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擦响。

    四人同时停住。

    缝口下方的湿泥向外鼓起一个小包,随即又塌了回去。

    邵允的短枪抬高。

    周砺抬手压住枪管。

    邵允把枪口往后收。周砺站回窄缝前,却没有再靠近,只隔着尸身和石块听里面的声音。

    水滴落下。

    等了三息,没有第二个爪尖伸出来,他才将刀收回。

    记住位置,只画一道。周砺说。

    秦昭捡起碎石,在旧墙外侧划了一道与窄缝平行的短痕,尾端停在实地边缘。

    数量和等级?

    没看见,没测。

    尸身挡住窄口,灰毛和湿血留在外侧,再往里只有灯照不到的暗石。

    他把右手的刀贴回身侧。

    这一道是今天的。

    风从窄缝里吹出。

    那股湿毛味没有再向外扩。

    秦昭向外走,邵允和寇昶跟上。

    周砺最后离开窄缝。

    右膝落地前又软了一下,他用左脚卡住石边,扶墙把身体带到平地。

    身后没有再响,铁栏静着。

    第一爪已经落在他这里,剩下的缝等他们站稳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