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诡煞 第36章 二层血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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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狱空间的第二层,没有天。
莫凡踏进去的第一步,踩进的就是齐踝的黏稠。他低头,那是一片望不到边的血沼——暗红的,黏的,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缓缓游动的黑气。每走一步,脚下都发出咕啾咕啾的声响,像有无数张嘴在他脚底下咀嚼。
空气里全是铁锈味,浓得几乎凝成液体。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儿待了多久。一层那片血林里,他吞完最后一团鬼气时,只觉得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可这地方没有昼夜,饿了就抓水里游过的东西生吞,困了就找块露出血沼的黑石蜷着眯一会儿。他数着自己睡了几觉,数到第七觉就乱了。
后来他索性不数了。
幽冥说过,鬼狱里的时间和外头不一样。他在这里熬的每一天,外头娘亲那边,或许只是一炷香。这个念头有时让他心安——娘还有很多时间等他；有时又让他发慌——万一是反过来的呢?万一他在这儿多熬一天,外头就是一年呢?
他不敢想。想了就想往前冲,一冲就容易死。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让你死的东西。
血沼里养着蛭。
那是一种半透明的、婴儿手臂粗的血蛭,平时沉在沼底,一旦感知到活物的血气,就成群地浮上来,几十条几百条地缠上你的腿,顺着往上爬,一路吸。莫凡第一次遇上时,险些把命交代在这儿——那些东西不怕他的黑色灵力,他吞它们,它们的血反而顺着他的经脉倒灌,差点把他自己的灵力都稀释稀了。
他学乖了。
他发现血蛭怕火。可这血沼里没有火。他就试着把黑色灵力压缩、再压缩,压到极致时,那团黑气会摩擦出一点暗红的、豆大的火星。就靠这一点火,他护住自己的下盘,一寸一寸地在血沼里挪。
挪了不知多久,他挪到了这一层的中央。
血沼中央,立着一根巨大的、通体暗红的骨柱,不知是什么凶兽的脊骨堆成的。骨柱顶端,盘着一团东西——起先莫凡以为是雾,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条由无数血蛭绞缠成的巨蟒,足有水桶粗,通体半透明,能看见里头无数颗心脏在同时跳动。
蛭母。
这一层的大鬼将。
它没有眼睛,却精准地转向了莫凡的方向。骨柱上,那团血红缓缓抬起，发出一种极细极尖的、像无数指甲刮过骨头的声音。
莫凡站在血沼里,一动不动。
他知道硬拼是死。他一个人,这三年在后山练出来的、这几在鬼狱里搏出来的那点本事,对上一头大鬼将,还差得远。幽冥临别的话又一次浮上来——遇上打不过的,别逞强,活着比赢重要。
可这一层只有一个出口,就在蛭母盘踞的骨柱之下。
打不过,又绕不开。
莫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忽然想起娘替他染发那天说的话。娘说,凡儿,你身体里的东西不是灾,是别人不懂。别人怕它,是因为不懂它；你要活,就得比谁都懂它。
懂它。
莫凡低头,看着自己浸在血沼里的双腿,看着那些正贪婪地缠上来、又被他那点火星逼退的血蛭,一个念头,像血沼里冒起的一个气泡,慢慢浮了上来。
它们吸血。它们怕火。而蛭母,是它们的母亲——是这满沼血蛭的源头。
“如果……”莫凡的声音在死寂的血沼里响起,轻得像自言自语,“我不吞你,我喂你呢?”
他缓缓抬起手,收了那护身的火星。
血蛭立刻疯了一样涌上来,顺着他的腿往上爬。莫凡疼得额头青筋直跳,却死死忍着,任由那些东西吸他的血——同时,他把体内那几脉黑色灵力,顺着被吸走的血,一点一点地,渡了出去。
黑色灵力,是灾厄。是连恶鬼都要退避的东西。
他要看看,当这满沼的血蛭,把他的当成血,一口一口吸进肚子里的时候——它们的母亲,那头蛭母,会不会也一起,吃下这份毒。
莫凡踏进去的第一步,踩进的就是齐踝的黏稠。他低头,那是一片望不到边的血沼——暗红的,黏的,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缓缓游动的黑气。每走一步,脚下都发出咕啾咕啾的声响,像有无数张嘴在他脚底下咀嚼。
空气里全是铁锈味,浓得几乎凝成液体。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儿待了多久。一层那片血林里,他吞完最后一团鬼气时,只觉得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可这地方没有昼夜,饿了就抓水里游过的东西生吞,困了就找块露出血沼的黑石蜷着眯一会儿。他数着自己睡了几觉,数到第七觉就乱了。
后来他索性不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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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血蛭怕火。可这血沼里没有火。他就试着把黑色灵力压缩、再压缩,压到极致时,那团黑气会摩擦出一点暗红的、豆大的火星。就靠这一点火,他护住自己的下盘,一寸一寸地在血沼里挪。
挪了不知多久,他挪到了这一层的中央。
血沼中央,立着一根巨大的、通体暗红的骨柱,不知是什么凶兽的脊骨堆成的。骨柱顶端,盘着一团东西——起先莫凡以为是雾,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条由无数血蛭绞缠成的巨蟒,足有水桶粗,通体半透明,能看见里头无数颗心脏在同时跳动。
蛭母。
这一层的大鬼将。
它没有眼睛,却精准地转向了莫凡的方向。骨柱上,那团血红缓缓抬起，发出一种极细极尖的、像无数指甲刮过骨头的声音。
莫凡站在血沼里,一动不动。
他知道硬拼是死。他一个人,这三年在后山练出来的、这几在鬼狱里搏出来的那点本事,对上一头大鬼将,还差得远。幽冥临别的话又一次浮上来——遇上打不过的,别逞强,活着比赢重要。
可这一层只有一个出口,就在蛭母盘踞的骨柱之下。
打不过,又绕不开。
莫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忽然想起娘替他染发那天说的话。娘说,凡儿,你身体里的东西不是灾,是别人不懂。别人怕它,是因为不懂它；你要活,就得比谁都懂它。
懂它。
莫凡低头,看着自己浸在血沼里的双腿,看着那些正贪婪地缠上来、又被他那点火星逼退的血蛭,一个念头,像血沼里冒起的一个气泡,慢慢浮了上来。
它们吸血。它们怕火。而蛭母,是它们的母亲——是这满沼血蛭的源头。
“如果……”莫凡的声音在死寂的血沼里响起,轻得像自言自语,“我不吞你,我喂你呢?”
他缓缓抬起手,收了那护身的火星。
血蛭立刻疯了一样涌上来,顺着他的腿往上爬。莫凡疼得额头青筋直跳,却死死忍着,任由那些东西吸他的血——同时,他把体内那几脉黑色灵力,顺着被吸走的血,一点一点地,渡了出去。
黑色灵力,是灾厄。是连恶鬼都要退避的东西。
他要看看,当这满沼的血蛭,把他的当成血,一口一口吸进肚子里的时候——它们的母亲,那头蛭母,会不会也一起,吃下这份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