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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面诡煞 第82章 旧账

    第三天黄昏,莫元明到了。

    他没有带刑堂的人,只带了一个老仆。那老仆走路有些跛,像是很久以前伤过腿,可身上的气息沉稳得可怕——至少是化神境的高手。

    莫元明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袍,袍角在山风里轻轻摆动。他站在崖洞外,望着那道狭窄的裂隙,眼神很平静。

    故人。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稳稳当当地传进洞里,“别来无恙。”

    没有人回答。

    山风从裂隙里灌进去,卷起地上的松针,沙沙地响。

    莫元明没有再说话。他就站在那儿,等着,像是在等一个早就该来的时刻。

    然后,脚步声从洞里传出来。

    主母从裂隙里走出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是白家的旧服,深青色的料子,袖口和领口绣着淡淡的白梅。灰白的头发挽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别着。

    她站在洞口,望着莫元明。

    二十年了。

    二十年前,她从白家嫁到莫家,以为自己嫁的是一个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可后来她才知道,她嫁的不是莫元明,是莫家布下的一盘棋。

    你来了。她说。

    你让我来的。莫元明说。

    “我让你来,不是让你来追我的女儿。”

    莫元明的眼神微微一动。

    “白凝雪。”

    对。白凝雪。主母的声音很淡,“二十年前,你跟我说,灾厄之子是天地的祸害,留不得。我信了你,我以为把她送走就能保她一命。可你从来没打算放过她。”

    莫元明沉默了一瞬。

    “我不知道她还活着。”

    你不知道?主母笑了一声,笑得很冷,“你不知道,可你的刑堂知道。你的暗桩知道。你的人一直在雪山上找她,你以为我不知道?”

    莫元明没有说话。

    他望着主母,眼神里有一丝复杂。

    那你想怎样?他问。

    我想让你退一步。主母说,“雪儿是我女儿,我不会再让她落入你手里。”

    莫元明摇了摇头。

    退不了。他说,“莫青你知道在哪儿。”

    主母的眼神冷了下去。

    “莫青是我白家的人。”

    莫青是莫清梦的妹妹。莫元明说,“莫清梦窝藏灾厄之子,和外人合谋生下了那个孩子,这笔账,我还没跟她算。”

    “那个孩子是你自己的。”

    莫元明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很冷的笑,笑声在山风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寒。

    我的?他说,她跟我生的孩子是灰发,是灾厄之子?他顿了一下,“她嫁给我的时候,就和那个男人不清不楚。那个孩子,是谁的种,她自己清楚。”

    主母盯着他,眼神像刀。

    “你宁可相信她背叛你,也不愿承认你自己是灾厄之子的父亲。”

    莫元明的笑容收了。

    因为我不是。他说,“我是莫家的人,我的血脉里没有那种东西。”

    主母忽然觉得很累。

    她跟这个人说了二十年的话,可他还是这副嘴脸——明明是自己的种,明明是自己的血脉,他就是不认。

    那你来雪山,想找什么?她问。

    莫元明沉默了一会儿。

    找莫青。他说,“也找那个孩子。”

    “找到了呢?”

    “带回去。”

    “然后呢?”

    莫元明没有回答。他望着崖洞的方向,眼神很深,像两口望不到底的井。

    那个孩子,他忽然开口,“他还活着吗?”

    主母的拳头攥紧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知道。莫元明说,“如果他还活着,我想亲眼看看他。”

    主母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知道莫凡还活着——她今天早上刚见过他。可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莫元明。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崖洞里传出来。

    “他在。”

    主母的脸色骤变。

    莫元明抬起头,望向洞口。

    一个黑发的少年从裂隙里走出来,站在主母身后。他的眼睛是纯黑的,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灾厄之力在他身上隐隐跳动,黑红纹路从脖颈爬上脸颊,在夕阳下闪着暗淡的光。

    你是莫元明?少年问。

    莫元明望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你是谁?”

    少年望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那是一种很冷的笑,冷得像雪山顶上的风。

    我是莫凡。他说,“你追了二十年的那个孩子。”

    莫元明的身体僵住了。

    夕阳从山脊后面沉下去,把整片雪山染成了血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