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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面诡煞 第104章 抵。

    那根绳子在胸口抖的时候,莫凡正在跟三界的根对峙。

    对峙不是打——是抵。

    他把两只手按在白光边缘,灾厄之力从丹田里涌出来,裹住他的手指尖,一点一点往那团白光里钻。疼。从指尖疼到手腕,从手腕疼到胳膊,从胳膊疼到肩膀。疼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额头上渗出来的汗还没流下来就被蒸干了。

    但他没有松手。

    三界的根在压他。

    不是用力推开的那种压——是用重量压。像一个人站在一块薄冰上,薄冰在一点一点弯,人越站越低,低到某个点就会掉下去。莫凡就是那个站在薄冰上的人。他站的那块冰,正在弯。

    但绳子抖的那一刻,冰弯的速度慢了。

    只是一点。几乎感觉不出来。但莫凡感觉到了——像有人在冰底下托了他一把,托得不重,但刚好够让他那只快要松掉的手,重新攥紧。

    他认出来了。

    是她们。

    绳子那头,白凝雪在帮他稳住。她的根意顺着绳子爬过来,爬到冰层底下,托住了他。那根意不多,细细的一缕,像一根头发丝,但就是这一根头发丝的力,让他那只快要脱手的手,重新找到了支点。

    莫凡把另一只手也按了上去。

    我来了。他又说了一遍。

    这次不是对三界的根说的。是对绳子那头的那个人说的。

    我知道你在。我知道你也在用力。所以我在这儿。我不松手。

    三界的根在他手指底下又跳了一下。

    不是抵抗的那种跳。是认出来了的那种跳。

    像一滴水认出了另一滴水。像一根绳子认出了接住它的另一只手。像一个在黑暗里待了很久很久的东西,忽然感觉到了从外面伸进来的那一点温度——不是要把它烧掉的温度,是我来了,我在的温度。

    清梦站在他身后半步,一动不动。

    她没有出声打扰。她只是看着,看着莫凡两只手按在那团白光边缘,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看着他的手指尖在那压力下慢慢变白、变青、变紫——但没有松开。

    三百年前,蚩小玖也是这样站着的。

    只是蚩小玖是一个人。

    莫凡不是。

    绳子那头的热度更明显了。不止白凝雪一个——清梦的根意也在往那根绳子里送。三个人同时在拽这根绳子,三股根意拧在一起,像三只手同时抓住了同一根绳子,把那头快要掉下去的人,一点一点往回拽。

    莫凡感觉到了那三股力汇聚在一起。

    白凝雪那缕根意在最外层,像一层薄薄的网,托住他快要脱力的手指。清梦那缕在中间,像一根细细的线,把那层网稳住。而他自己的灾厄之力在最里层,像一块烧红的铁,硬生生塞进那团白光的裂缝里。

    不是填补。是焊。

    他要用灾厄之力,把那个正在往外扩的黑洞,焊死在根的最深处。

    灾厄之力很烫。烫得他的指尖像被火烧一样,烫得他丹田里像有一块烧红的炭在滚。但烫也有烫的好处——烫得那个黑洞不敢再往外扩了。烫得它缩回去了。

    只是一点。很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一点缩。但莫凡看见了。

    那个黑点——滴在奶里的那滴墨——在烧红的灾厄之力面前,退了一分。

    你认得这个吗?莫凡对那团白光说。

    他不是在问三界的根。他是在问那滴墨——那个正在吃根的东西。

    白光没有答。但那滴墨退得更明显了。

    莫凡忽然明白了。

    灾厄不是根的死敌。灾厄是根的药。

    三界的根被封了三百年,封的那个东西正在往外扩,吃掉根。但灾厄之力能烧它——能把它烧回去。那不是毁灭的力量,是净化的力量。是把脏东西烧掉、让根重新变干净的力量。

    本体和蚩小玖都没有想到这个答案。

    因为他们都觉得灾厄是破坏的力量,是要把根毁掉的力量。但莫凡不一样。他是从根里生出来的,他的灾厄是从三界的根里分出去的——分出去的就要回来,回来的不是要毁掉,而是要帮根把脏东西烧干净。

    莫凡把手指往白光里推得更深。

    烫。疼。丹田里的根意在急剧消耗。他感觉到自己的寿元在往下跌——不是以年计,是以天计。但他没有停。

    绳子那头,白凝雪忽然叫了一声。

    不是出声——是心里叫的。那根绳子把她的声音传了过来,虽然听不见字,但她知道他要什么。

    她把更多的根意往绳子那端送。清梦也送了。

    三股根意在那根绳子里拧得更紧了,拧成了一根棍,一根烧红的棍,笔直地捅进那团白光的最深处。

    那个黑点,终于开始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