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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面诡煞 第126章 雪影

    莫凡到雪山脚下,是第四天傍晚。

    他站在山脚往上看,雪线在暮色里泛着冷蓝的光。那股敲他骨头的气息,越近越清晰——雪山顶端,有人在练一种和他同源反走的力。厄。白凝雪。

    他胸口灾厄核心跳得厉害,像两头被拴在同一条绳上的兽,隔着几百里互相嗅。

    他没往山上走。

    不是不想。是他在山脚闻到了另一股味道——皂衣的汗味,锁灵绳的铜腥,还有莫家刑堂特有的、用朱砂泡过的符纸气。那股味道从山脊另一侧飘来,比他早到半日。

    刑堂的人,已经到了。

    莫凡绕到山脊背面,趴在一块风化的岩石后往下看。山坳里扎着营,七顶帐,帐外挂着火把。他数了数,二十三人,比他遇上的那三个多了一倍不止。领头的是个矮壮的中年人,左脸一道旧疤——和莫元明提过的刑堂左判对得上。

    莫河。

    莫凡记起了那个名字。莫元明说他派了刑堂下去,却没说带队的竟是莫河本人。

    他贴着岩壁滑下去,绕到营后。风大,帐里的人听不见雪地里的脚步。他摸到最边上一顶空帐,掀帘钻进去,从里头缝隙往外看。

    莫河正对着地图骂人。

    家主说留活口,可没说让那小子跑了。莫河用指节敲着图,“雪山这头有白家的巢,逮住那两个灾厄之子,莫家的脸面就回来了。”

    左判,一个年轻子弟凑上来,“探子说山上有内应,新路开着,咱们从新路进,一夜就能摸到洞口。”

    莫河冷笑:“内应?白家的人胳膊肘往外拐,二十年了还这么贱。”

    莫凡的手指攥紧了。内应。白砚。莫元明说过刑堂追的是他娘和白凝雪,可没说雪山里还有个白家自己人引路。

    他脑子里闪过莫清梦在雪山的脸——苍老了七年,等了他七年。还有白凝雪,那个在鬼狱里隔着十八层都能闻见的名字。

    这两人,现在都在山上。而山下一个白砚开着门,二十三个刑堂的人正要摸进去。

    莫凡把帐帘掀开一条缝,雪风灌进来,冻得他眼睫一颤。

    他没立刻动。他盘算了一息——冲进去,二十三人,他能赢,可动静一大,山上的人就知道了。山上那个内应若趁机发难,他娘和白凝雪反而危险。

    他得把刑堂挡在山外,还得让山上的人不知道山下打过一场。

    莫凡从帐里退出来,绕到营侧的水源。刑堂在雪山下取不到活水,必然有人来溪边打水。他蹲在溪边石头后,等了约摸半个时辰,果然一个年轻子弟提着木桶来了。

    水桶刚进水,莫凡的手从背后扣住了他的嘴。

    别喊。莫凡贴着他耳朵,“我叫莫凡。”

    那子弟的桶地掉进溪里。

    莫凡没杀他。他把手上的黑红纹路亮了一瞬,那子弟就软了——不是吓的,是灾厄之力压得他膝头发软。

    回去告诉莫河,莫凡说,“雪山我守着。你们再往前一步,我拆了这二十三顶帐。”

    他把那子弟放开。子弟连滚带爬跑回营,木桶漂在溪里,转了两圈,沉了。

    莫凡在溪边坐到后半夜。风把雪吹进领口,他不动。他守着这条溪,守着溪那头的二十三顶帐,守着帐后面几百里外的两个人。

    胸口那团东西安静了。不是不跳了,是定了——像鬼狱里过第十五层时,他把黑意吞下去的那一刻,明明白白地知道,有些事,躲不掉,只能挡。

    天快亮,他听见营里有了骚动。莫河在骂,说探子回报,山脚下有黑红之气,像家主提过的那种。

    莫凡站起来,拍掉身上的雪。他往山脊退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雪线。

    白凝雪,他默念这三个字。

    他没上去。他守在山脚。等刑堂退,或者等他们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