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诡煞 第154章 溪边的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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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凡在黑石上坐到天亮。
溪水凉，渗着雪山的寒。他脚边的黑红屏障还撑着，把整条溪封得死死的，莫河那十二精锐的刀，一晚上没敢越过来半步。
莫元明回营后，把莫河叫了去。
父子俩隔着一道溪，听不见彼此说话。可莫凡看得见——莫元明脸沉得像压了层霜，莫河汇报时几次顿住，像说到什么不愿信的事。
他顺着命格绳，把那点不安了过来。
不是莫元明传给他的。是莫元明说话时，灾之力在自己人身上压出的纹路，顺着绳那头雪儿的，又绕回他这儿。雪儿在山上，把山下父子对话的意思，一字不落揉进厄火，顺绳递了过来。
古家。听到了这两个字。
古家。三百年前联手围剿蚩小玖的八姓之一。莫耀早说过，古家出了个天之子，乱世将起。
莫河带回来的消息，莫元明没瞒他——至少没瞒这根绳。
古家的天之子，动了。
不是大张旗鼓。是暗的。古家近月接连往南调了三拨人，走的不是官道，是雪山下那条旧商道，终点离雪山脚不过两百里。莫河的人探到，那几拨人里夹着个少年，眉心一点金纹，所过之处，连雪都化得快些——天之子的气象，压不住。
莫凡指节慢慢收紧。
莫元明说对了。天神没再直冲他们的绳。它换法子了——从人间找一双愿意替它动的手。古家的天之子，便是那双手。
它会让古家来’收’厄之子。莫凡低声自语，“名正言顺。八姓除灾厄，三百年前就干过一回。如今天神在背后递话，古家出头，天下没人会觉得不对。”
溪对岸，莫元明似乎到了什么。他抬眼，隔着溪水望过来，目光落在莫凡身上，不像看敌人，像看一个能接住自己心思的人。
他抬手，虚虚点了点莫凡的心口——那是命格绳那头，雪儿的方向。
意思很清楚：她听见了，我也听见了。古家，要来了。
莫凡点了下头。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里，那层温白裹着黑红的力，是雪儿昨夜顺绳送来的。她吐了血，可送来的力一点不含糊，稳得像她本人就坐在他手边。
你要去。莫元明忽然隔溪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你不能守这条溪守到老。古家那双手伸过来，你守在溪里，它绕开你，直接上山。”
莫凡抬眼。
我走不开。他说，“我走了，溪空了，刑堂的刀、天神的眼，都直奔山上。”
刑堂的刀，我替你挡。莫元明声音沉下来，莫河已经倒向你了。我在这儿，他不会动。天神的眼……他顿了顿，“天神的眼盯着的是你和雪儿那根绳，不是我。你离开溪心，绳还在，它盯的还是绳。”
莫凡沉默了很久。
晨风吹动他额前的黑发。那发色，二十年前被清梦用粉尘染灰，如今早褪干净了，露出本来的乌黑——灾厄之子的黑。
我得先知道古家那双手，伸多长。他说，“伸到山脚，我截在山脚。伸到山下城，我截在山下城。不能等它摸到雪线。”
莫元明眼皮动了动。
你像她。他说，“想得远。”
莫凡没接这话。他把手按在溪边石上，黑红屏障微微一亮，像在跟这座山打招呼。
然后他顺着命格绳，把一句话送上了山顶：
古家动。我下山。你守山。
绳那头，一缕厄火轻轻缠上来，回了他三个字的意思：
我等着。
溪水凉，渗着雪山的寒。他脚边的黑红屏障还撑着，把整条溪封得死死的，莫河那十二精锐的刀，一晚上没敢越过来半步。
莫元明回营后，把莫河叫了去。
父子俩隔着一道溪，听不见彼此说话。可莫凡看得见——莫元明脸沉得像压了层霜，莫河汇报时几次顿住，像说到什么不愿信的事。
他顺着命格绳，把那点不安了过来。
不是莫元明传给他的。是莫元明说话时，灾之力在自己人身上压出的纹路，顺着绳那头雪儿的，又绕回他这儿。雪儿在山上，把山下父子对话的意思，一字不落揉进厄火，顺绳递了过来。
古家。听到了这两个字。
古家。三百年前联手围剿蚩小玖的八姓之一。莫耀早说过，古家出了个天之子，乱世将起。
莫河带回来的消息，莫元明没瞒他——至少没瞒这根绳。
古家的天之子，动了。
不是大张旗鼓。是暗的。古家近月接连往南调了三拨人，走的不是官道，是雪山下那条旧商道，终点离雪山脚不过两百里。莫河的人探到，那几拨人里夹着个少年，眉心一点金纹，所过之处，连雪都化得快些——天之子的气象，压不住。
莫凡指节慢慢收紧。
莫元明说对了。天神没再直冲他们的绳。它换法子了——从人间找一双愿意替它动的手。古家的天之子，便是那双手。
它会让古家来’收’厄之子。莫凡低声自语，“名正言顺。八姓除灾厄，三百年前就干过一回。如今天神在背后递话，古家出头，天下没人会觉得不对。”
溪对岸，莫元明似乎到了什么。他抬眼，隔着溪水望过来，目光落在莫凡身上，不像看敌人，像看一个能接住自己心思的人。
他抬手，虚虚点了点莫凡的心口——那是命格绳那头，雪儿的方向。
意思很清楚：她听见了，我也听见了。古家，要来了。
莫凡点了下头。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里，那层温白裹着黑红的力，是雪儿昨夜顺绳送来的。她吐了血，可送来的力一点不含糊，稳得像她本人就坐在他手边。
你要去。莫元明忽然隔溪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你不能守这条溪守到老。古家那双手伸过来，你守在溪里，它绕开你，直接上山。”
莫凡抬眼。
我走不开。他说，“我走了，溪空了，刑堂的刀、天神的眼，都直奔山上。”
刑堂的刀，我替你挡。莫元明声音沉下来，莫河已经倒向你了。我在这儿，他不会动。天神的眼……他顿了顿，“天神的眼盯着的是你和雪儿那根绳，不是我。你离开溪心，绳还在，它盯的还是绳。”
莫凡沉默了很久。
晨风吹动他额前的黑发。那发色，二十年前被清梦用粉尘染灰，如今早褪干净了，露出本来的乌黑——灾厄之子的黑。
我得先知道古家那双手，伸多长。他说，“伸到山脚，我截在山脚。伸到山下城，我截在山下城。不能等它摸到雪线。”
莫元明眼皮动了动。
你像她。他说，“想得远。”
莫凡没接这话。他把手按在溪边石上，黑红屏障微微一亮，像在跟这座山打招呼。
然后他顺着命格绳，把一句话送上了山顶：
古家动。我下山。你守山。
绳那头，一缕厄火轻轻缠上来，回了他三个字的意思：
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