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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面诡煞 第159章 镜前火

    雪儿睁开眼的时候,遮雪镜的温光淡了一丝。

    不是弱。是远。

    他在南边动手了。她说。

    莫青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绳动了。雪儿指尖搭在镜面上,厄火顺镜纹铺开,“不是打的力,是拆的力。他在撕古家的封条。”

    主母从洞口走回来,手里端着个破陶碗,碗里是化了的雪水。她把碗搁在雪儿身边,没说话,先看了眼镜。

    镜里映着南边那点黑红,正沿着商道,一寸寸往古家营盘里探。

    胆子不小。主母说,“一个人,去拔古家钉了半个月的钉子。”

    他不一个人。莫青轻声,“绳这头,有雪儿垫着。”

    雪儿点头,厄火又厚了一层,把整座雪山的轮廓在镜里描得更实。西岭那路、水运那条河,两道的力被她温白托着,像两块石头压在棉上,陷进去,却没透。

    洞外风大。封洞的石缝里钻进来的风,带着刺人的冷。白欣彩缩在哨位上,银针在指间转着,耳朵竖着听林子。

    主母。她忽然低声,“外头有动静。”

    主母摆手,示意她别动。她走到洞口,隔石缝望出去。

    雪夜里,溪对岸那道锚,还亮着。温白裹黑红,像莫凡坐过的形状,凝固在溪心。可今夜,那光比昨夜淡了半分。

    莫元明坐在锚旁。

    他没扎营。就那么坐着,背靠黑石,银锁露在襟外,被溪风吹得轻晃。莫河远远扎着远营,可他自己,守在锚边,一步没离。

    主母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他守得住。她说,“那道锚,撑不过三日,可他比锚硬。”

    ——

    莫清梦靠在洞壁上,望着镜里南边那点黑红,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

    二十年了。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隔着一面镜子,看儿子去替她挡刀。

    他像你。主母忽然说。

    莫清梦一怔:“像谁?”

    像当年的莫元明。主母在火边坐下来,“年轻时候,他也这么,一个人往死地里钻,回头还笑。你那时骂他蠢。”

    莫清梦的手指停了。

    我没骂他蠢。她声音很轻,“我怕。”

    主母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洞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风钻缝的嘶嘶声。

    等他回来,莫清梦又说了一遍,像说给自己听,“我跟他去见他爹。”

    主母把陶碗往她那边推了推,“喝了。他回来要见的,是活着的你,不是熬干了的你。”

    莫清梦端起碗,水温的。她喝了一口,喉头那股压了二十年的涩,松了些。

    ——

    雪儿忽然到了什么。

    她闭眼,厄火往绳那头送了一缕,又收回来,眉头微蹙。

    古家烧的不是木。她说,“是血符。他们在养阵,不是封山——是锁山。”

    主母脸色一变:“血引蓝火?古家这是要把封条养熟,等阵成,从外往里挤你。”

    所以他才要赶在阵成之前拔钉子。雪儿睁开眼,“可他一个人,拆一道封条容易,拔整根钉子难。”

    她站起来,走到洞中央,厄火重新铺开。

    我垫的,得再厚一点。她说,“他拆前头,我扛后头。古家阵一成,西山那路的力会翻倍压下来,我得在它压下来之前,先把它托住。”

    莫青起身帮她稳住心脉。主母退到洞口,望着溪对岸那道越来越淡的锚。

    两天了。主母低声,“凡儿,你得快。”

    风卷着雪扑进石缝。镜里的黑红,正往古家营盘最亮的那点金纹,一点点靠过去。

    雪山洞里,温白的光裹着每一个人。

    溪对岸,银锁在风里晃。

    一根绳,两头攥着,可这头的锚,已经淡到了第三天清晨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