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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面诡煞 第184章 红丝

    莫凡走后,雪儿在溪边坐了整整一个上午。

    她没动,只是闭着眼,温白的力在骨里亮着,顺着命格绳往西铺。莫凡堵缝的每一步,她都得到——石磨坳那具还在喘的壳,梁后那道咬人的缝,废庙墙根那根留着的线头。

    他留了线头。雪儿到了那点心思:不是堵死,是留一根线,好摸回去。

    他学会了。雪儿睁开眼,对身边的莫清梦道,“不硬挡,留线头。”

    莫清梦在火边烤着一块饼,闻言抬眼:“你娘当年也是这么办的。不把天神的眼堵死,留一道缝看它往哪看。”

    话音未落,白欣彩从北边翻下来。她这回比昨日快,腕上红丝结了冰碴,怀里却空——主母的信,是口信。

    主母剜了一只眼。白欣彩喘了口气,“白家本部那道天神之眼,二十年前漏雪儿消息的那只,剜了。”

    雪儿攥了攥拳。这是她第一次听见天神之眼被实实在在剜下来。

    可没完。白欣彩压低声,“主母顺着那只眼往里查,查到更老的一只——不是这二十年才有的。白家守厄九代,有一代,是主动向天神递了话的。那只眼,比’夭折’假象早得多。”

    莫清梦的手停在饼上。她想起主母信里那句更老的一只。原来白家这摊水,浑的不是一代两代,是九代里头,早有人把门朝天神开过。

    主母怎么说?雪儿问。

    主母说,先把这只剜了,再顺藤摸回那一代是谁。白欣彩望向北边,“她说,等你娘这头立稳了,她回来,给你一个谱上的名。”

    雪儿没说话。谱上无记、天神无名的灾厄之子,身世悬了二十年。今天,终于有人替她去摸那条根了。

    溪那头,莫元明抱着剑坐在石上。他听见了白欣彩的话,眉没动,只把剑往怀里拢了拢。银锁还搁在莫凡那儿,他手边空着,可目光总往溪心那轮黑红小月落。

    莫河从远处走来,抱刀,雪沫沾了半边肩。

    家主。他停在中线外,“余五家里,柳家往下游又放了半里船。萧家旗兵往雪脚挪了五里。其余三家还在按兵,可探马过了西岭口。”

    莫元明了一声:“让它看清楚该跟谁。”

    莫河又道:“古萧柳三家仍不动。它们等余五家先探。”

    探吧。莫元明看着溪心那轮黑红小月,“这根线立得住,它们就敢按兵。立不住,才敢上。”

    雪儿站起身。温白的火从骨里浮起,顺着命格绳,往整座雪山铺了一层。

    不是攻,是。像在告诉八姓:这根线,这头山,立着。

    莫清梦望着女儿的背影,二十四年没说出口的话,终于落得轻了些:“你立得住。”

    雪儿没回头:“娘教我的。厄不是用来吞的,是用来听的。它们怕我们凑一块,凑一块,就兜不住。”

    命格绳那头,莫凡的黑红,应了一声。

    雪儿忽然到一缕极淡的银——不是血月那回的真身,是天神余波,隔着天隙在。容后再议,可没真走。

    她把温白往那缕银上轻轻一碰。银缩了半分。

    它在看。雪儿收回力,“可它不敢下来。”

    莫元明站起身,剑点在溪水里,落了一道印:“那就让它看。看清楚了,它才敢算下一只子落哪。”

    风卷雪过营地。黑红的小月晃了晃,稳住了。

    雪儿重新坐下,闭眼。西边那根线头,莫凡的力,还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