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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面诡煞 第199章 应,

    雪儿闭眼,把莫凡的意从头到尾听了一遍。

    光那头在痒。蚩冥记的名在漏。莫凡在渊底替他认回来。两处都在动,可都隔着一层——隔着鬼狱的壁,隔着人界与门后的距离。

    它在那头钓,雪儿睁开眼,“我该在这头应。”

    应什么?主母在旁问。

    它钓的是’被看见’的躁。雪儿把手虚按在命格绳上,温白的光从骨里浮起,“蚩冥记、莫凡认,都是往光里送’实’。我该在绳这头,把那份’实’再念一遍——让光那头的躁,听到人界这头有人应着,就不慌了。”

    主母盯着她看了片刻,点头:“你学会应了。”

    雪儿深吸一口气,闭眼。温白的光顺命格绳汇出去,不是冲,不是挡,是念。她把阿芜的名,在绳这头轻轻念了一遍;把第七层那个没眼睛的小鬼,念了一遍;把永行之海尽头累垮的挑夫,念了一遍。

    每念一个,门后那团光就稳一分。

    三向汇。

    蚩冥在门后,把名按实。莫凡在渊底,把漏的补回。雪儿在溪边,把实念应。一人记,一人认,一人应,像三个人合着扶一根快倒的柱子。

    营地里的众人看得清楚——雪儿骨里的温白大亮了一瞬,又缓缓收束,像潮水退去,留一层稳的湿。莫元明站在营门外,望着西岭口萧家的旗,余光却落在雪儿身上。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他还没接莫家的担子,还只是个背着剑走南闯北的少年。有一回在边陲,他见过一根类似的线——一个老走方郎中,用一根红绳系着两头,一头系在将死之人腕上,一头系在自己指上,说我替你应着,你就不慌。他当时觉得荒唐,如今看着雪儿闭眼念名的样子,忽然懂了那郎中说的是什么。

    莫元明没说出口。他只是把腰间银锁又按了按——那锁在莫凡怀里搁了一日,更沉了。等凡儿能站着,自己接过去戴上。

    萧家旗兵,莫河从营外进来,低声,“又往里挪了半里。还是没越红线。”

    莫元明了一声,视线没离开雪儿:“让它看。它看得到的,是这根线立得更死了。”

    雪儿缓缓睁眼,温白的光收进骨里,只剩一线心跳似的稳。

    它退了半分。她说,“地煞的痒,被我们三向顶回去了。”

    莫凡的意从线头那端传来,带着渊底的冷:“退半分,不是退干净。它还在钓。”

    那就应到它钓不动。雪儿把手从绳上放下,唇角弯了弯,“反正我们不空。”

    主母在火边拨了拨柴,火苗窜高。她看着这一对年轻人,一个在渊底,一个在溪边,中间一根扯不断的绳,忽然觉得三百年前上代主母撕谱保下的那个孩子,如今真长成了能立住的人。

    风卷雪过营地。西岭口,萧家的旗在风里招了招,又静了。

    三向汇的第三日,渊底的瞳不再抖了。

    莫凡盘腿坐在鬼狱最深处的渊里,黑红的火裹着那点瞳,一个一个认名。蚩冥在门后把漏的按实,雪儿在溪边把实念应,光里那星痒被顶回去了半分——不是消失,是压住,像把一盆要沸的水挪离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