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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面诡煞 第213章 散枝

    天亮之前,主母摊开一张旧羊皮。

    羊皮边角磨损,墨迹淡得快看不清,可古家祠堂的轮廓,还是一笔一笔描在上头。前殿,中庭,主祠,偏殿,后院——每一条线都标着名字,每一间屋都记着用场。

    古家祠堂,主母指着羊皮正中那间最大的屋子,“主祠底下,有一间暗室。散枝就供在里头。”

    莫凡凑近看。羊皮上画着一条虚线,从主祠后墙绕过去,通向一处没标名字的空地。

    “这是后门?”

    是暗门,主母说,“三百年前的老设计,守厄第七代让古家祖上修的。她怕哪一天散枝被人动,留了一条后路。”

    莫元明立在帐角,望着羊皮上的虚线。

    “古家知不知道这条后路?”

    知道,主母说,“但他们不敢动——动暗门,就等于承认散枝存在。天神盯着,古家不敢先捅破。”

    “那我走暗门?”

    走暗门,就不用和古家正面冲突,主母点头,“你以灾厄之子身份进祠堂认祖,走到主祠门口,古家会拦你,可拦不住你进去。进到主祠,你走到供桌前,散枝自己会认你。”

    “天之子呢?”

    天之子不会在祠堂,莫元明说,“古家不会让他守祠堂——天之子眉心金纹,是散枝的护壳,他守在祠堂,等于承认散枝在祠堂。天神盯着,古家不敢。”

    莫凡看着羊皮上的虚线。那条后路绕过主祠,从后墙的暗门进去,直接通向暗室。不用过前殿,不用过中庭,直接到供桌。

    “我晚上去。”

    晚上祠堂不开,主母说,“白天去,光明正大。你是灾厄之子,进祠堂认祖,古家拦不得。”

    “古家会不会在我进祠堂的时候动手?”

    不会,莫元明说,“你在祠堂里,古家不敢动——动了就是和灾厄之子撕破脸,八姓其他几家看着,古家不想把刀递到别人手里。”

    雪儿立在莫凡身侧,腕上命格绳还烫着。她没说话,只把羊皮上那条虚线又看了一遍。

    “我和他一起进去。”

    不行,主母摇头,“祠堂只许灾厄之子进——你是厄之子,古家不认你。”

    “那我在外头等。”

    你在外头,天神也会盯着,主母说,“你和莫凡分不开,命格绳两头攥着,你在外面,天神的意志会顺绳压进来。”

    雪儿看着莫凡。他脖颈的黑红纹沉得像多生了一截脊,眉心种子温温地跳,骨里的桩稳稳当当。四头一线,已经钉死,可散枝在外头,根就不全。

    我陪你走到祠堂门口,她说,“你进去,我在外头守着绳。”

    莫凡看着她。绳那头,雪儿的温白轻轻一碰他手腕,像应了一句。

    “好。”

    主母把羊皮卷起来,递到莫凡手里。

    “旧州城三百里,你走商道,一天就到。古家在商道设有卡哨,你亮明身份,他们不敢拦——灾厄之子进祠堂认祖,古家要拦,就是不给八姓面子。”

    “天之子呢?”

    天之子在旧州城外,莫元明说,“他不会进祠堂,但会守在祠堂外头。你进去,他在外头,不敢动。”

    莫凡把羊皮塞进怀里,摸到那枚始终没挂上的银锁。冰凉的金属贴着手心,和骨里的黑红桩撞了一下,没激起半点波澜。

    “走。”

    帐外,莫河带着十二刑堂精锐立着。他看见莫凡出来,刀举过肩,颔首。

    “公子,我送你到商道口。”

    不用,莫凡说,“你守营地。”

    莫河顿了一下,点头:“公子放心。”

    营地外,雪停了。西岭口的萧家蓝火还钉着,柳家的船停在下游,古家的灯在旧州城方向亮着。三把刀架在脖子上,可这根线,已经立住。

    莫凡和雪儿沿着商道往南走。绳两头攥着,温白和黑红在骨里共振,稳稳地烫。

    三百里外的旧州城,古家祠堂,那截被掰下三百年的散枝,在等他。

    天神也在找,地煞也在等,八姓的刀还架在脖子上。可这根线,已经立住——他认回根意,再去认枝,这根线,就真的死死攥在他手里。

    商道上,风从旧州城方向吹来,带着一点极淡的香。

    祠堂的香。

    莫凡加快脚步。绳那头,雪儿腕上的烫,稳稳地应着。

    今天,第一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