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诡煞 第218章 天隙
第三天黄昏，他们到了天隙。
远远望去，那道裂缝就像谁拿刀在天与地之间划了一下。不是山裂的缝，是天裂的缝——上头接着天，下头接着地，中间隔着一道灰白色的光，像一道永远合不上的伤口。
萧家的营盘扎在天隙北口三十里外，一眼望不到边。旗是白的，帐篷一个挨一个，兵阵列得整整齐齐，像一道灰白色的墙，堵在天隙和人界之间。
莫凡和雪儿站在商道上，望着那道墙。
三千人，雪儿说，“不止。”
后头还有。帐篷往北延伸，消失在雪原尽头，一眼望不到头。
地煞说三千是先锋，莫凡说，“后头还有。”
“萧衍调了多少人来？”
不知道，莫凡说，“可不会少。”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雪很厚，踩下去能没了脚踝。北风从缝隙里吹来，刺骨的冷，刮在脸上像刀子。
雪儿跟上来。
“怎么过？”
不过，莫凡说，“让他们放我们进去。”
“他们会放？”
“萧衍会放。”
萧衍图的是让天神和灾厄之子斗，两败俱伤，他好坐山观虎斗。放他们进去，就是让他们去和天神斗。斗到两败俱伤，萧家得利。
莫凡往前走，雪儿跟着。
两人踏进萧家营盘的范围时，拦路的兵列成了一道墙。枪尖朝外，枪尾戳进雪地里，稳稳地扎着，像一排不肯让开的牙齿。
“来者何人？”
莫凡，莫凡说，“灾厄之子。”
枪阵没让。
灾厄之子，领头的军官说，“萧家不认。”
“你们族长认。”
军官的眼眯了一下。
“我们族长？”
萧衍，莫凡说，“他在哪里？”
军官没回答。他望着莫凡，望着他脖颈的黑红纹路，望着他眉心那颗温温跳着的种子。
灾厄之子，他说，“天隙是萧家的地界，你不能进。”
我进祠堂认枝，古家族长让我进去了，莫凡说，“萧家族长，也会让我进去。”
“古家是古家，萧家是萧家。”
古家和萧家，都是八姓，莫凡说，“八姓都知道散枝的事，古家族长让了，萧家族长也会让。”
军官没说话。
枪阵还是没让。
莫凡往前走了一步，枪尖离他胸口只剩三寸。
去告诉萧衍，他说，“莫凡来了，要进天隙认枝。他让进，我就进去。他不让进——”
他抬起手，手指搭在枪尖上，轻轻一弹。
枪尖弯了。
不是断，是弯，像被什么力量压了一下，弯成了一个可笑的弧度。
军官的脸色变了。
他不让我进去，我就自己进去，莫凡说，“可那样，萧家就得死人。”
军官往后退了一步。
“等着。”
他转身，往营盘深处跑。
莫凡站在原地，雪儿站在他身边。枪阵还是围着他们，可没人敢动。刚才那一下，让所有人都看清了——枪尖是实打实的铁，这人弹了一下，就弯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军官回来了。
“族长请你。”
萧衍的帐篷在营盘正中，比其他帐篷都大。帘子掀开，里头坐着一个人，五十岁上下，穿着一身灰白的袍子，坐在火堆旁边，像一个普通的老头。
可那双眼睛，不是普通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算计。
灾厄之子，萧衍说，“你来了。”
我来进天隙，莫凡说，“认枝。”
我知道，萧衍说，“可天隙是萧家的地界，你进去，就是踩萧家的脸。”
古家族长让我进了祠堂，莫凡说，“萧家族长也会让我进天隙。”
“古家是古家，萧家是萧家。”
古家和萧家，都是八姓，莫凡说，“八姓都知道散枝的事。古家族长让了，萧家族长不会不让。”
萧衍的眼眯了一下。
你认了古家那一截，他说，“根稳了一半。”
“嗯。”
天隙这一截，你若认了，萧衍说，“根就稳了大半。天神不会让你认。”
“我知道。”
“你知道天神会动？”
“知道。”
萧衍的眼眯得更厉害了。他望着莫凡，望着他脖颈的黑红纹路。
“你知道天神会动，你还来？”
根要长全，莫凡说，“不认完三截，根就长不全。根长不全，这根线就永远攥不死。”
萧衍的目光落在雪儿腕上那根烫着的绳上，“命格绳？”
“嗯。”
萧衍沉默了一息。
火堆里的火苗跳着，照在他脸上，把那双算计的眼睛映得更深。
放你进去，萧衍说，“可以。”
莫凡等着。
可萧家不能白放，萧衍说，“你进去，天神会动。天神动了，萧家得应着。”
“你要什么？”
萧家不动，萧衍说，“萧家放你进去，让你自己去和天神斗。斗赢了，萧家认你。斗输了——”
斗输了，根长不全，莫凡说，“根长不全，这根线就攥不紧。”
你明白，萧衍说，“那就走。”
他挥了挥手，像赶一只苍蝇。
“放他们过去。”
帘子外，枪阵让开了。
莫凡和雪儿走出帐篷，沿着商道往天隙走去。
身后，萧家的营盘一个接一个让开，像一道缓缓打开的门，让他们走过去。
萧衍站在帐篷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
灾厄之子，他轻声说，“你斗得赢天神吗？”
莫凡没回头。
天隙就在前头，像一道永远合不上的伤口，等着他走进去。
三千萧家兵，让开了一条路。
可天隙里头，天神在等着。
远远望去，那道裂缝就像谁拿刀在天与地之间划了一下。不是山裂的缝，是天裂的缝——上头接着天，下头接着地，中间隔着一道灰白色的光，像一道永远合不上的伤口。
萧家的营盘扎在天隙北口三十里外，一眼望不到边。旗是白的，帐篷一个挨一个，兵阵列得整整齐齐，像一道灰白色的墙，堵在天隙和人界之间。
莫凡和雪儿站在商道上，望着那道墙。
三千人，雪儿说，“不止。”
后头还有。帐篷往北延伸，消失在雪原尽头，一眼望不到头。
地煞说三千是先锋，莫凡说，“后头还有。”
“萧衍调了多少人来？”
不知道，莫凡说，“可不会少。”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雪很厚，踩下去能没了脚踝。北风从缝隙里吹来，刺骨的冷，刮在脸上像刀子。
雪儿跟上来。
“怎么过？”
不过，莫凡说，“让他们放我们进去。”
“他们会放？”
“萧衍会放。”
萧衍图的是让天神和灾厄之子斗，两败俱伤，他好坐山观虎斗。放他们进去，就是让他们去和天神斗。斗到两败俱伤，萧家得利。
莫凡往前走，雪儿跟着。
两人踏进萧家营盘的范围时，拦路的兵列成了一道墙。枪尖朝外，枪尾戳进雪地里，稳稳地扎着，像一排不肯让开的牙齿。
“来者何人？”
莫凡，莫凡说，“灾厄之子。”
枪阵没让。
灾厄之子，领头的军官说，“萧家不认。”
“你们族长认。”
军官的眼眯了一下。
“我们族长？”
萧衍，莫凡说，“他在哪里？”
军官没回答。他望着莫凡，望着他脖颈的黑红纹路，望着他眉心那颗温温跳着的种子。
灾厄之子，他说，“天隙是萧家的地界，你不能进。”
我进祠堂认枝，古家族长让我进去了，莫凡说，“萧家族长，也会让我进去。”
“古家是古家，萧家是萧家。”
古家和萧家，都是八姓，莫凡说，“八姓都知道散枝的事，古家族长让了，萧家族长也会让。”
军官没说话。
枪阵还是没让。
莫凡往前走了一步，枪尖离他胸口只剩三寸。
去告诉萧衍，他说，“莫凡来了，要进天隙认枝。他让进，我就进去。他不让进——”
他抬起手，手指搭在枪尖上，轻轻一弹。
枪尖弯了。
不是断，是弯，像被什么力量压了一下，弯成了一个可笑的弧度。
军官的脸色变了。
他不让我进去，我就自己进去，莫凡说，“可那样，萧家就得死人。”
军官往后退了一步。
“等着。”
他转身，往营盘深处跑。
莫凡站在原地，雪儿站在他身边。枪阵还是围着他们，可没人敢动。刚才那一下，让所有人都看清了——枪尖是实打实的铁，这人弹了一下，就弯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军官回来了。
“族长请你。”
萧衍的帐篷在营盘正中，比其他帐篷都大。帘子掀开，里头坐着一个人，五十岁上下，穿着一身灰白的袍子，坐在火堆旁边，像一个普通的老头。
可那双眼睛，不是普通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算计。
灾厄之子，萧衍说，“你来了。”
我来进天隙，莫凡说，“认枝。”
我知道，萧衍说，“可天隙是萧家的地界，你进去，就是踩萧家的脸。”
古家族长让我进了祠堂，莫凡说，“萧家族长也会让我进天隙。”
“古家是古家，萧家是萧家。”
古家和萧家，都是八姓，莫凡说，“八姓都知道散枝的事。古家族长让了，萧家族长不会不让。”
萧衍的眼眯了一下。
你认了古家那一截，他说，“根稳了一半。”
“嗯。”
天隙这一截，你若认了，萧衍说，“根就稳了大半。天神不会让你认。”
“我知道。”
“你知道天神会动？”
“知道。”
萧衍的眼眯得更厉害了。他望着莫凡，望着他脖颈的黑红纹路。
“你知道天神会动，你还来？”
根要长全，莫凡说，“不认完三截，根就长不全。根长不全，这根线就永远攥不死。”
萧衍的目光落在雪儿腕上那根烫着的绳上，“命格绳？”
“嗯。”
萧衍沉默了一息。
火堆里的火苗跳着，照在他脸上，把那双算计的眼睛映得更深。
放你进去，萧衍说，“可以。”
莫凡等着。
可萧家不能白放，萧衍说，“你进去，天神会动。天神动了，萧家得应着。”
“你要什么？”
萧家不动，萧衍说，“萧家放你进去，让你自己去和天神斗。斗赢了，萧家认你。斗输了——”
斗输了，根长不全，莫凡说，“根长不全，这根线就攥不紧。”
你明白，萧衍说，“那就走。”
他挥了挥手，像赶一只苍蝇。
“放他们过去。”
帘子外，枪阵让开了。
莫凡和雪儿走出帐篷，沿着商道往天隙走去。
身后，萧家的营盘一个接一个让开，像一道缓缓打开的门，让他们走过去。
萧衍站在帐篷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
灾厄之子，他轻声说，“你斗得赢天神吗？”
莫凡没回头。
天隙就在前头，像一道永远合不上的伤口，等着他走进去。
三千萧家兵，让开了一条路。
可天隙里头，天神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