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诡煞 第249章 白家本部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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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第二日傍晚，山影里浮出白家本部的轮廓。
雪儿先看见的。她手指在莫凡手背上一按，温白轻轻跳了一下。
她说。
莫凡抬头。本部依山而筑，层层屋宇嵌在峭壁上，往常这个时辰该是零星几点灯火，今夜却通明，像一座烧红的炉子扣在山上。
不对。主母停住脚，“我没令点这么亮的灯。”
白欣彩是从西角小门溜出来的。她一身夜行衣，发梢还沾着雪沫，见主母先跪了半礼，又被主母一把拽起来。
“说。”
家主，白欣彩压着声，“莫家那位带着人到了。”
主母眉心一跳。
“莫元明？”
带着本部精锐，还有……夫人。白欣彩偷眼看了莫凡一下，“清梦姑姑也在。他们三天前到的，扎营在外围，说是来’接’公子，也来’讨个说法’。”
莫凡没说话。他把碑往怀里按了按。
“萧家呢？”
萧家三千先锋压到本部三十里外，蓝火连营，没攻，围着。白欣彩顿了顿，“古家、柳家也动了，不过慢半拍，还在路上。八姓这次……不像上次那样按兵了。”
主母的眼神沉下去。
“天帝死、第二半碑易主的消息，传得比我们还快。”
白欣彩说，“山上山下都在传，说灾厄之子进了天隙，把天帝吃了。萧家那边……听说萧衍听了之后，把帅帐的灯换了三回。”
莫凡听得懂这话的意思。萧衍在算。
“本部里谁在？”
莫河带着十二刑堂精锐守在正门，莫耀和清雅在营里，莫青姨在照看夫人。白欣彩一一报了，“夫人这半年瘦得厉害，听说是……听说是感应到公子在天隙里根意快散了，咳了几天血。”
莫凡的手指攥了一下。
雪儿的手覆上来，温白稳稳地托住他。
主母站在山风里，望着那一片通明的灯火，半天没动。
该来的，都来了。她轻声说。
她转身，把碑从莫凡怀里取出来，捏在手里看了看。碑上的老热隔着她的掌心，一下一下，像在数着什么。
这东西不能让萧家看见。主母把碑塞回莫凡怀里，“也先别让你爹看见——他认得碑文。”
“他认得？”
白家守厄九代，认得的不只天帝。主母望了他一眼，“你娘的事，他瞒了你二十年，可他认得的比他说的多。”
她迈步往西角小门走。
“跟我进去。先见你娘。”
白欣彩引路，三人贴着山壁溜进西角小门。门内是一条窄巷，石板缝里长着青苔，雪儿踩上去没声。莫凡跟在后面，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命格绳那头雪儿的心跳叠在一起，一下，一下，把他空了的鼎慢慢填起来。
巷子尽头是一间暖屋。门没关严，漏出一线光，还有低低的咳嗽声。
那咳嗽他认得。是清梦的。
他在门外站了一息，推门进去。
屋里烧着炭盆，暖得呛人。清梦靠在榻上，莫青正给她喂药，见莫凡进来，药碗差点翻了。
“凡儿？”
她要从榻上起来，被莫青按住。莫凡几步跨到榻前，蹲下来，让清梦看清他的脸。
是我。他说。
清梦的手摸上他的脸，摸到颧骨上的血痂，摸到眼底的青，手指抖得停不下来。
你瘦了。她声音哑，“天隙里……怎么样？”
“出来了。”
我感应到你根意快散了。清梦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咳了几天血，莫青说我魔怔了，可我知道你在里面快没了。”
莫凡把她的手攥住。她的手凉，他的手也凉，两道凉贴在了一起。
没散。他说，“我拿着东西回来了。”
第二百五十章 暖屋·母子
莫凡把碑从怀里摸出来，只给清梦看了一眼，又塞回去。碑在炭盆光里泛着一种很老的光，清梦盯着那光看了半息，眉头微微一皱，没问。
莫青在旁边松了口气，把药碗搁下。
公子根意外泄得厉害，她低声对莫凡说，“空得像被掏过。得养。”
雪儿在渡温白给他。主母在门口说。
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边，望着屋里的母子，眼神软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让他歇。主母说，“外头的事，明日再说。”
她转身出去了。
莫凡在榻边坐下。清梦拉着他的手不放，像怕他再走。雪儿靠在门框上，没进来，只是望着他，温白还缠在他手腕上。
这位是？清梦看向雪儿。
雪儿。莫凡说，“命格相镜另一端的人。”
清梦仔细看了看雪儿，忽然笑了，眼角却湿了。
好看得紧。她说，“比你爹当年强。”
莫凡咳了一声。雪儿低下头，耳尖红了。
莫青在旁边地笑出来，被清梦瞪了一眼。
屋里难得有了点活气。炭盆噼啪响，外头的风被挡在门外。莫凡靠在榻沿，感觉那空了的鼎被温白、被清梦的手、被雪儿留在门框边的眼神，一点点填了起来。
他闭了闭眼。
天帝的根意还在他身体里，老老地热着，一下一下。它没走。它等着。
可此刻，他不想管它。
他只想坐着，听娘的咳嗽慢慢平下去，听雪儿在门口轻轻呼吸，听命格绳那一头稳稳的心跳。
清梦摸他的腕，指尖停在他脉搏上。
你这脉，她轻声说，“空了一截。像井里的水被舀干了，底下还有，可上不来。”
上得来。莫凡说，“雪儿在往上提。”
清梦抬眼望雪儿，眼神里有种母亲才有的打量，慢慢变成了放心。
你俩，她摇头，“命格绳这东西，我当年只当是白家老人编的。现在看着，是真的。”
真的。雪儿在门口说，声音很轻，“他空着的时候，我这边也空一截。我们是一根线上的两头。”
清梦没听懂全部，可她听懂了大意。她把莫凡的手拢在掌心里，像是怕风把它吹跑。
那你攥紧了。她对雪儿说。
雪儿点头。
屋外，主母站在雪里，望着本部通明的灯火，不知道在想什么。白欣彩悄悄走到她身侧，低声禀了萧家先锋的布防，主母只点了点头，没接话。
莫凡在榻边渐渐合了眼。温白裹着他，像一层薄被。
他梦见那座很高很高的山，山顶有云，云里有光。光里站着的白袍身影回头看他，这一次，没有画符，只是望着他，像是望一个很多年没见的人。
他醒不过来，也不想醒。
夜很深，炭盆的光一点点暗下去。雪儿在门口守着，温白没断。
本部山上的灯，也一盏一盏，慢慢暗了。
雪儿先看见的。她手指在莫凡手背上一按，温白轻轻跳了一下。
她说。
莫凡抬头。本部依山而筑，层层屋宇嵌在峭壁上，往常这个时辰该是零星几点灯火，今夜却通明，像一座烧红的炉子扣在山上。
不对。主母停住脚，“我没令点这么亮的灯。”
白欣彩是从西角小门溜出来的。她一身夜行衣，发梢还沾着雪沫，见主母先跪了半礼，又被主母一把拽起来。
“说。”
家主，白欣彩压着声，“莫家那位带着人到了。”
主母眉心一跳。
“莫元明？”
带着本部精锐，还有……夫人。白欣彩偷眼看了莫凡一下，“清梦姑姑也在。他们三天前到的，扎营在外围，说是来’接’公子，也来’讨个说法’。”
莫凡没说话。他把碑往怀里按了按。
“萧家呢？”
萧家三千先锋压到本部三十里外，蓝火连营，没攻，围着。白欣彩顿了顿，“古家、柳家也动了，不过慢半拍，还在路上。八姓这次……不像上次那样按兵了。”
主母的眼神沉下去。
“天帝死、第二半碑易主的消息，传得比我们还快。”
白欣彩说，“山上山下都在传，说灾厄之子进了天隙，把天帝吃了。萧家那边……听说萧衍听了之后，把帅帐的灯换了三回。”
莫凡听得懂这话的意思。萧衍在算。
“本部里谁在？”
莫河带着十二刑堂精锐守在正门，莫耀和清雅在营里，莫青姨在照看夫人。白欣彩一一报了，“夫人这半年瘦得厉害，听说是……听说是感应到公子在天隙里根意快散了，咳了几天血。”
莫凡的手指攥了一下。
雪儿的手覆上来，温白稳稳地托住他。
主母站在山风里，望着那一片通明的灯火，半天没动。
该来的，都来了。她轻声说。
她转身，把碑从莫凡怀里取出来，捏在手里看了看。碑上的老热隔着她的掌心，一下一下，像在数着什么。
这东西不能让萧家看见。主母把碑塞回莫凡怀里，“也先别让你爹看见——他认得碑文。”
“他认得？”
白家守厄九代，认得的不只天帝。主母望了他一眼，“你娘的事，他瞒了你二十年，可他认得的比他说的多。”
她迈步往西角小门走。
“跟我进去。先见你娘。”
白欣彩引路，三人贴着山壁溜进西角小门。门内是一条窄巷，石板缝里长着青苔，雪儿踩上去没声。莫凡跟在后面，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命格绳那头雪儿的心跳叠在一起，一下，一下，把他空了的鼎慢慢填起来。
巷子尽头是一间暖屋。门没关严，漏出一线光，还有低低的咳嗽声。
那咳嗽他认得。是清梦的。
他在门外站了一息，推门进去。
屋里烧着炭盆，暖得呛人。清梦靠在榻上，莫青正给她喂药，见莫凡进来，药碗差点翻了。
“凡儿？”
她要从榻上起来，被莫青按住。莫凡几步跨到榻前，蹲下来，让清梦看清他的脸。
是我。他说。
清梦的手摸上他的脸，摸到颧骨上的血痂，摸到眼底的青，手指抖得停不下来。
你瘦了。她声音哑，“天隙里……怎么样？”
“出来了。”
我感应到你根意快散了。清梦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咳了几天血，莫青说我魔怔了，可我知道你在里面快没了。”
莫凡把她的手攥住。她的手凉，他的手也凉，两道凉贴在了一起。
没散。他说，“我拿着东西回来了。”
第二百五十章 暖屋·母子
莫凡把碑从怀里摸出来，只给清梦看了一眼，又塞回去。碑在炭盆光里泛着一种很老的光，清梦盯着那光看了半息，眉头微微一皱，没问。
莫青在旁边松了口气，把药碗搁下。
公子根意外泄得厉害，她低声对莫凡说，“空得像被掏过。得养。”
雪儿在渡温白给他。主母在门口说。
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边，望着屋里的母子，眼神软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让他歇。主母说，“外头的事，明日再说。”
她转身出去了。
莫凡在榻边坐下。清梦拉着他的手不放，像怕他再走。雪儿靠在门框上，没进来，只是望着他，温白还缠在他手腕上。
这位是？清梦看向雪儿。
雪儿。莫凡说，“命格相镜另一端的人。”
清梦仔细看了看雪儿，忽然笑了，眼角却湿了。
好看得紧。她说，“比你爹当年强。”
莫凡咳了一声。雪儿低下头，耳尖红了。
莫青在旁边地笑出来，被清梦瞪了一眼。
屋里难得有了点活气。炭盆噼啪响，外头的风被挡在门外。莫凡靠在榻沿，感觉那空了的鼎被温白、被清梦的手、被雪儿留在门框边的眼神，一点点填了起来。
他闭了闭眼。
天帝的根意还在他身体里，老老地热着，一下一下。它没走。它等着。
可此刻，他不想管它。
他只想坐着，听娘的咳嗽慢慢平下去，听雪儿在门口轻轻呼吸，听命格绳那一头稳稳的心跳。
清梦摸他的腕，指尖停在他脉搏上。
你这脉，她轻声说，“空了一截。像井里的水被舀干了，底下还有，可上不来。”
上得来。莫凡说，“雪儿在往上提。”
清梦抬眼望雪儿，眼神里有种母亲才有的打量，慢慢变成了放心。
你俩，她摇头，“命格绳这东西，我当年只当是白家老人编的。现在看着，是真的。”
真的。雪儿在门口说，声音很轻，“他空着的时候，我这边也空一截。我们是一根线上的两头。”
清梦没听懂全部，可她听懂了大意。她把莫凡的手拢在掌心里，像是怕风把它吹跑。
那你攥紧了。她对雪儿说。
雪儿点头。
屋外，主母站在雪里，望着本部通明的灯火，不知道在想什么。白欣彩悄悄走到她身侧，低声禀了萧家先锋的布防，主母只点了点头，没接话。
莫凡在榻边渐渐合了眼。温白裹着他，像一层薄被。
他梦见那座很高很高的山，山顶有云，云里有光。光里站着的白袍身影回头看他，这一次，没有画符，只是望着他，像是望一个很多年没见的人。
他醒不过来，也不想醒。
夜很深，炭盆的光一点点暗下去。雪儿在门口守着，温白没断。
本部山上的灯，也一盏一盏，慢慢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