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诡煞 第278章 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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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家营地的帐篷，比白家的更大。
萧衍坐在帐内的矮案后面，胸口那道裂缝还用布条裹着，可布条底下的光已经暗了，只剩一点微弱的灰白。他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可眼睛还是深的，像两口没有底的井。
莫河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刀。萧家的兵卒分列帐门两侧，甲胄上的雪还没化，被帐内的火盆烘得湿漉漉的，冒着白气。
帐中央，站着一排人。
白家主母在前，手里握着旧剑，剑穗垂在腕下。清梦在她右手边，白衣白裙，像一截立在雪里的白桦。莫元明站在白家主母身后三步，左肩的伤换了药，吊带拆了，只剩一块黑色的膏药贴在皮肤上。
白凝雪站在清梦旁边，怀里的灯用布包着，只露出一缕温白的光。根碎的气息从布缝里渗出来，和她的心跳同一个节奏。
莫凡站在帐门边上，没往前挤。
萧衍抬起头，看了一眼帐内这排人。他的目光在白凝雪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落在莫元明脸上。
莫家的信，我收到了。萧衍的声音还是哑的，像被砂纸磨过，“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的事太多了。莫元明往前走了一步，“可我最想问的只有一件——三长老把你当引信用了二十年，你自己知道吗？”
萧衍没答。
三长老让你进去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莫元明又问，“他有没有说，根碎进了你身子之后，你就没了？还是他什么都没说，直接把你推进去？”
萧衍的手指在矮案上动了一下。
他说……萧衍的声音更哑了，“他说，根碎是萧家的东西，是祖先留的。让我进去，是去认一认，认完了就能出来。”
“你信了？”
我信了。萧衍说，“我跟了他二十年，他教我握刀，教我做人。我以为他是萧家的恩人，不是仇人。”
他的手指在矮案上攥紧了。
“是我笨。”
帐内安静了一下。
萧河从帐门边上走进来，手里还握着那把刀。他没站到萧衍身后，而是在帐中央站定，面对着莫元明。
萧衍不笨。萧河的声音很沉，“三长老藏得太深。萧家上下三代，没一个看出来的。你莫元明看出来了？”
莫元明没答。
你看出来了，你怎么不说？萧河往前走了一步，“你当年也进过鬼狱，你也知道三长老的底细。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萧家？”
我不知道。莫元明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只知道三长老在鬼狱里布了什么局，不知道他把萧衍也当成了棋子。我要早知道——”
你要早知道，你会救他？萧河打断他，“还是你会像莫青那样，装着不知道，让他继续当三长老的引信？”
莫元明的脸色变了。
帐内的气氛陡然紧绷。
就在这时，帐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莫青走进来，身上还带着鬼狱里的寒气。他没看帐内任何一个人，径直走到萧衍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搁在矮案上。
纸上只有几个字，墨迹很新：
“碑里有东西。”
萧衍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什么意思？”
三长老让我带给白家主母的。莫青说，“他说，碑里藏了她娘留下的东西。他在这儿等着，跟她算三百年的账。”
白家主母的手，在剑柄上动了一下。
“碑？”
原碑。莫青说，“合碑。他在这儿坐了一夜，不是为了放本体出来，是为了等您。他说，您不去，他不走。”
白家主母没说话。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旧剑。剑身上还残留着上一次出鞘时的划痕，在火光里一道一道，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我娘留了东西在碑里？她的声音很轻，“我不知道。”
他知道。莫青说，“他说您娘死之前，把一样东西藏进了碑里。他发现了一百年，可一直没动。”
帐内忽然安静了。
清梦的手，在剑柄上攥紧了。
你娘叫什么名字？清梦忽然开口，问莫青。
莫青愣了一下。
莫青。他说，“跟我自己一个名字。”
我知道你叫莫青。清梦说，“我问的是，你娘叫什么。”
莫青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我爹死的早，我娘在我三岁那年就没了。我只记得她姓白。”
白家主母的手，在剑柄上动得更厉害了。
她忽然抬起头，看向莫青。
“你三岁那年，是哪一年？”
人界二十三年前。莫青说，“鬼狱里算的话，大概是两千年出头。怎么了？”
白家主母没答。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旧剑，剑身上的划痕一道一道，像某种暗号。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娘死之前，也姓白。”
帐内的空气，像是冻住了。
莫元明的脸色变了。清梦的手在剑柄上攥得发白。白凝雪怀里的灯，光晕动了一下。
只有莫凡，站在帐门边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看着白家主母，看着她脸上的光影，看着她眼角那一点湿润，看着她按在剑柄上的手指。
白主母。莫凡开口，声音平平的，“你娘死之前，把一样东西藏进了碑里。三长老发现了，一直没动。这说明什么？”
白家主母没答。
说明那样东西，不是他能动的。莫凡说，“能藏在碑里的，只有一种东西——跟碑一体的东西。碑是你娘劈的，你娘劈碑的时候，把自己的什么，嵌进去了。”
白家主母抬起头，看着他。
“你觉得是什么？”
我不知道。莫凡说，“可我知道，你得去见他。三长老在那儿等着，不是在等原碑，是在等你。”
帐内安静了很久。
火盆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迸出一粒火星，落在地上，滚了两圈，灭了。
我去。白家主母站起身，把旧剑握在手里，“清梦，你在这儿守着。白凝雪，你也留下。”
我也去。莫元明往前走了一步。
你留下。白家主母没回头，“莫元明，你的账也还没算完。萧衍的事，你知情多少？”
莫元明的脚步顿住了。
“我不知情。”
“那你为什么知道三长老的局里，萧衍是引信？”
莫元明没答。
你说不出来，是因为你知道。白家主母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知道三长老在布局，你知道萧衍是棋子，你知道我女儿迟早会进鬼狱——你还知道什么？”
莫元明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他说，“可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
莫元明抬起头，看着白家主母的背影。
三长老进鬼狱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他说——他等的那个人，不是我，不是清梦，是白家的女儿。”
帐内的空气，冻得更硬了。
萧衍坐在帐内的矮案后面，胸口那道裂缝还用布条裹着，可布条底下的光已经暗了，只剩一点微弱的灰白。他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可眼睛还是深的，像两口没有底的井。
莫河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刀。萧家的兵卒分列帐门两侧，甲胄上的雪还没化，被帐内的火盆烘得湿漉漉的，冒着白气。
帐中央，站着一排人。
白家主母在前，手里握着旧剑，剑穗垂在腕下。清梦在她右手边，白衣白裙，像一截立在雪里的白桦。莫元明站在白家主母身后三步，左肩的伤换了药，吊带拆了，只剩一块黑色的膏药贴在皮肤上。
白凝雪站在清梦旁边，怀里的灯用布包着，只露出一缕温白的光。根碎的气息从布缝里渗出来，和她的心跳同一个节奏。
莫凡站在帐门边上，没往前挤。
萧衍抬起头，看了一眼帐内这排人。他的目光在白凝雪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落在莫元明脸上。
莫家的信，我收到了。萧衍的声音还是哑的，像被砂纸磨过，“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的事太多了。莫元明往前走了一步，“可我最想问的只有一件——三长老把你当引信用了二十年，你自己知道吗？”
萧衍没答。
三长老让你进去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莫元明又问，“他有没有说，根碎进了你身子之后，你就没了？还是他什么都没说，直接把你推进去？”
萧衍的手指在矮案上动了一下。
他说……萧衍的声音更哑了，“他说，根碎是萧家的东西，是祖先留的。让我进去，是去认一认，认完了就能出来。”
“你信了？”
我信了。萧衍说，“我跟了他二十年，他教我握刀，教我做人。我以为他是萧家的恩人，不是仇人。”
他的手指在矮案上攥紧了。
“是我笨。”
帐内安静了一下。
萧河从帐门边上走进来，手里还握着那把刀。他没站到萧衍身后，而是在帐中央站定，面对着莫元明。
萧衍不笨。萧河的声音很沉，“三长老藏得太深。萧家上下三代，没一个看出来的。你莫元明看出来了？”
莫元明没答。
你看出来了，你怎么不说？萧河往前走了一步，“你当年也进过鬼狱，你也知道三长老的底细。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萧家？”
我不知道。莫元明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只知道三长老在鬼狱里布了什么局，不知道他把萧衍也当成了棋子。我要早知道——”
你要早知道，你会救他？萧河打断他，“还是你会像莫青那样，装着不知道，让他继续当三长老的引信？”
莫元明的脸色变了。
帐内的气氛陡然紧绷。
就在这时，帐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莫青走进来，身上还带着鬼狱里的寒气。他没看帐内任何一个人，径直走到萧衍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搁在矮案上。
纸上只有几个字，墨迹很新：
“碑里有东西。”
萧衍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什么意思？”
三长老让我带给白家主母的。莫青说，“他说，碑里藏了她娘留下的东西。他在这儿等着，跟她算三百年的账。”
白家主母的手，在剑柄上动了一下。
“碑？”
原碑。莫青说，“合碑。他在这儿坐了一夜，不是为了放本体出来，是为了等您。他说，您不去，他不走。”
白家主母没说话。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旧剑。剑身上还残留着上一次出鞘时的划痕，在火光里一道一道，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我娘留了东西在碑里？她的声音很轻，“我不知道。”
他知道。莫青说，“他说您娘死之前，把一样东西藏进了碑里。他发现了一百年，可一直没动。”
帐内忽然安静了。
清梦的手，在剑柄上攥紧了。
你娘叫什么名字？清梦忽然开口，问莫青。
莫青愣了一下。
莫青。他说，“跟我自己一个名字。”
我知道你叫莫青。清梦说，“我问的是，你娘叫什么。”
莫青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我爹死的早，我娘在我三岁那年就没了。我只记得她姓白。”
白家主母的手，在剑柄上动得更厉害了。
她忽然抬起头，看向莫青。
“你三岁那年，是哪一年？”
人界二十三年前。莫青说，“鬼狱里算的话，大概是两千年出头。怎么了？”
白家主母没答。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旧剑，剑身上的划痕一道一道，像某种暗号。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娘死之前，也姓白。”
帐内的空气，像是冻住了。
莫元明的脸色变了。清梦的手在剑柄上攥得发白。白凝雪怀里的灯，光晕动了一下。
只有莫凡，站在帐门边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看着白家主母，看着她脸上的光影，看着她眼角那一点湿润，看着她按在剑柄上的手指。
白主母。莫凡开口，声音平平的，“你娘死之前，把一样东西藏进了碑里。三长老发现了，一直没动。这说明什么？”
白家主母没答。
说明那样东西，不是他能动的。莫凡说，“能藏在碑里的，只有一种东西——跟碑一体的东西。碑是你娘劈的，你娘劈碑的时候，把自己的什么，嵌进去了。”
白家主母抬起头，看着他。
“你觉得是什么？”
我不知道。莫凡说，“可我知道，你得去见他。三长老在那儿等着，不是在等原碑，是在等你。”
帐内安静了很久。
火盆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迸出一粒火星，落在地上，滚了两圈，灭了。
我去。白家主母站起身，把旧剑握在手里，“清梦，你在这儿守着。白凝雪，你也留下。”
我也去。莫元明往前走了一步。
你留下。白家主母没回头，“莫元明，你的账也还没算完。萧衍的事，你知情多少？”
莫元明的脚步顿住了。
“我不知情。”
“那你为什么知道三长老的局里，萧衍是引信？”
莫元明没答。
你说不出来，是因为你知道。白家主母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知道三长老在布局，你知道萧衍是棋子，你知道我女儿迟早会进鬼狱——你还知道什么？”
莫元明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他说，“可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
莫元明抬起头，看着白家主母的背影。
三长老进鬼狱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他说——他等的那个人，不是我，不是清梦，是白家的女儿。”
帐内的空气，冻得更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