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诡煞 第56章 九层·魂潮
第九层的门后，没有尸体，没有火，也没有冰。
只有声音。
成千上万道声音，从黑暗的每一处涌出，有老者的咳嗽，有婴孩的啼哭，有战死的咆哮，有含冤的呜咽。它们不是冲他而来的，是朝他而来的——一缕缕灰白的魂丝，像活物，争先恐后往他七窍里钻。
莫凡下意识要震开，却听见心底一个声音：
“何必拒？吞了它们，你便强了。十八层后，万鬼归一，主人成。你做主人，这鬼狱上下，再无人能制你。”
是第七层那道诱惑的回响，还是鬼狱本身的低语？莫凡分不清。可他听懂了那句话里藏着的东西——万鬼归一，主人成。残碑上那句十八层后，万鬼归一，主人成，原是这般意思。
魂丝已钻进他眉心。无数陌生的记忆、陌生的恨、陌生的执念，轰然灌入。他看见了不认识的脸，看见了没去过的战场，看见了三百年前蚩小玖也曾站过的这片黑。那些魂想要占据这具身体，想借他活过来。
丹田里那团混沌猛地一转。
灰色的死气、黑红白的灵力同时炸开，竟将钻进来的魂丝一口口吞下。每吞一道魂，他身上灰光便浓一分，耳边的声音便弱一分。可吞得越多，那些魂的怨、那些魂的渴望，也越来越重地压在他心口。
他看见了自己变成的模样——端坐鬼狱深处，万鬼跪伏，再无莫元明敢欺他，再无人界敢笑他黑发。 power。可那画面里的，眼睛是空的。
“凡儿，你在哪里？”
娘的声音，忽然穿过万魂的喧嚣，清清楚楚地响了一声。
莫凡浑身一震。那声音不是幻听，是他在第七层水面见过的、苍老了十岁的莫清梦，在风雪里望他时说的那句。他记得那张脸，记得那句凡儿，你在哪里。
他不想做眼睛空空的主人。
我吞你们，是为活着出去。他对着黑 press说，也对着那些魂说，“不是为当什么主人。”
他不再被动吞纳，而是主动伸手，将缠上来的魂丝一缕缕引渡进丹田，却不占有它们的记忆，只取那点纯净的魂力，余下的执念，他一一松开。魂丝在他掌心化开，像雪融进河，怨气散了，只剩一点温。
黑暗里，那声音沉默了很久，终于又响：“你与蚩小玖，果然是一类人。”
“蚩小玖走到这层，也拒了？”
他不是拒。声音叹了口气，“他是心软。万鬼求他带出去，他舍不得丢下，可带不出去——鬼狱之魂，离了这十八层便散。他想了两步：要么做主人，要么……放魂归虚。他哪步都没走成，卡在尸山第九重，再没下来。”
莫凡懂了。蚩小玖没能走完的一步，不是走不过尸海，是走过了，却在做主人放魂归虚之间，选不出。两个都违他本心。
那我替他走完。莫凡说。
“你选哪步？”
我两步都不选。莫凡望向黑暗尽头，“我先出去。出去之后，再想怎么安顿你们。”
黑暗寂静了。
许久，魂潮缓缓退去，像退潮的海。灰白的光丝尽数没入他体内，那层灰色灵光，已凝成实体般的一缕，缠在腕间。第九层，过了。
可他没急着走。他朝着黑暗里那道声音消失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
“蚩前辈，你那半截断剑，我收着了。你说的’别停’，我记着。”
风从更深处吹来，像是应答。
前方，第十层的门，已经开了。
只有声音。
成千上万道声音，从黑暗的每一处涌出，有老者的咳嗽，有婴孩的啼哭，有战死的咆哮，有含冤的呜咽。它们不是冲他而来的，是朝他而来的——一缕缕灰白的魂丝，像活物，争先恐后往他七窍里钻。
莫凡下意识要震开，却听见心底一个声音：
“何必拒？吞了它们，你便强了。十八层后，万鬼归一，主人成。你做主人，这鬼狱上下，再无人能制你。”
是第七层那道诱惑的回响，还是鬼狱本身的低语？莫凡分不清。可他听懂了那句话里藏着的东西——万鬼归一，主人成。残碑上那句十八层后，万鬼归一，主人成，原是这般意思。
魂丝已钻进他眉心。无数陌生的记忆、陌生的恨、陌生的执念，轰然灌入。他看见了不认识的脸，看见了没去过的战场，看见了三百年前蚩小玖也曾站过的这片黑。那些魂想要占据这具身体，想借他活过来。
丹田里那团混沌猛地一转。
灰色的死气、黑红白的灵力同时炸开，竟将钻进来的魂丝一口口吞下。每吞一道魂，他身上灰光便浓一分，耳边的声音便弱一分。可吞得越多，那些魂的怨、那些魂的渴望，也越来越重地压在他心口。
他看见了自己变成的模样——端坐鬼狱深处，万鬼跪伏，再无莫元明敢欺他，再无人界敢笑他黑发。 power。可那画面里的，眼睛是空的。
“凡儿，你在哪里？”
娘的声音，忽然穿过万魂的喧嚣，清清楚楚地响了一声。
莫凡浑身一震。那声音不是幻听，是他在第七层水面见过的、苍老了十岁的莫清梦，在风雪里望他时说的那句。他记得那张脸，记得那句凡儿，你在哪里。
他不想做眼睛空空的主人。
我吞你们，是为活着出去。他对着黑 press说，也对着那些魂说，“不是为当什么主人。”
他不再被动吞纳，而是主动伸手，将缠上来的魂丝一缕缕引渡进丹田，却不占有它们的记忆，只取那点纯净的魂力，余下的执念，他一一松开。魂丝在他掌心化开，像雪融进河，怨气散了，只剩一点温。
黑暗里，那声音沉默了很久，终于又响：“你与蚩小玖，果然是一类人。”
“蚩小玖走到这层，也拒了？”
他不是拒。声音叹了口气，“他是心软。万鬼求他带出去，他舍不得丢下，可带不出去——鬼狱之魂，离了这十八层便散。他想了两步：要么做主人，要么……放魂归虚。他哪步都没走成，卡在尸山第九重，再没下来。”
莫凡懂了。蚩小玖没能走完的一步，不是走不过尸海，是走过了，却在做主人放魂归虚之间，选不出。两个都违他本心。
那我替他走完。莫凡说。
“你选哪步？”
我两步都不选。莫凡望向黑暗尽头，“我先出去。出去之后，再想怎么安顿你们。”
黑暗寂静了。
许久，魂潮缓缓退去，像退潮的海。灰白的光丝尽数没入他体内，那层灰色灵光，已凝成实体般的一缕，缠在腕间。第九层，过了。
可他没急着走。他朝着黑暗里那道声音消失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
“蚩前辈，你那半截断剑，我收着了。你说的’别停’，我记着。”
风从更深处吹来，像是应答。
前方，第十层的门，已经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