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诡煞 第69章 第十四层·无名
第十四层的门在灰雾里打开时，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莫凡踏进去，脚下是一片和第十三层的水相反的路——一片白。不是雪的白，是空，是什么都没有的白。他向前走，脚印在白里留了一息便被吞掉，像从未有人来过。
这一层，魑魅的声音从虚无里飘来，比之前远，“叫无名。”
“过法？”
没有过法。魑魅说，“进了这儿的人，会慢慢忘了自己是谁。忘了名字，忘了来路，忘了要爬的那座山。忘了之后，你就成了这层的一部分——再也不会出去。”
莫凡停下。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黑红的纹路在白里格外扎眼。他试着记起自己刚才在想什么，却发现那一瞬的念头像被白雾舔过，边角已经模糊。
魑魅，他开口，声音在空里散得很快，“蚩小玖过这一层了吗？”
很久的静默。
过了。魑魅说，“他是这三百年来，少数能走出去的。”
“他怎么过的？”
他记得一个人。魑魅的声音轻了，“他忘了自己叫什么，忘了走过几层，可他记得有个要回的家。就凭那一点，他走到了头。”
莫凡闭了下眼。
白雾开始往他身子里钻。不是冷，是一种温柔的、让人想躺下的倦怠。耳边有声音哄他：忘了吧，忘了就不疼了，你娘染灰头发的事、莫耀追着你打的事、蚩小玖的断剑——都不必记了，放下就好。
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膝盖沾到白的瞬间，他猛地咬了舌尖。
血腥味炸开的疼，让他清醒了一瞬。他攥紧拳，指甲掐进掌心，用疼把自己钉在原地。
我不忘。他哑声说。
白雾一滞。
我娘叫莫清梦，她把头发染灰，是怕我被人认出来。他一字一句，像在往石头上刻，“我有个姨叫莫青，替我挡了很多年。我有个朋友叫莫耀，总想打赢我。我手里有一截断剑，是蚩小玖的——他说，别停。”
每说一个名字，白雾就退一分。
我叫莫凡。他站直了，“我要过十八层，回去见我娘。这件事，比忘掉舒服多了。”
白，裂开了。
像一张铺得太满的纸被从中撕开，露出后面灰色的路。路尽头，第十五层的入口在风里微微发亮。
莫凡迈步走上那道裂口时，听见魑魅极轻地喟了口气。
你比他记得还多。它说。
莫凡没回头。
因为他要记的，是一个家。他说，“我要记的，是一群人。”
…………
莫元明把那封传信按在案上，指节压得发白。
信上只有一行字：白家嫡女已成人，厄之力认主，超出预估，请主上重新定夺。
重新定夺。他念着这四个字，冷笑一声。
案对面站着莫河，左脸的旧疤在烛火下泛着暗红。他垂着眼，等训斥，可等来的却是一声极长的沉默。
你退得对。莫元明忽然说。
莫河抬眼。
一个能在战场上拿命渡关还活着的厄之子，硬擒只会折了咱们的人。莫元明把信推开，“但’超出预估’这四个字，比她认主更让我不安。”
莫凡踏进去，脚下是一片和第十三层的水相反的路——一片白。不是雪的白，是空，是什么都没有的白。他向前走，脚印在白里留了一息便被吞掉，像从未有人来过。
这一层，魑魅的声音从虚无里飘来，比之前远，“叫无名。”
“过法？”
没有过法。魑魅说，“进了这儿的人，会慢慢忘了自己是谁。忘了名字，忘了来路，忘了要爬的那座山。忘了之后，你就成了这层的一部分——再也不会出去。”
莫凡停下。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黑红的纹路在白里格外扎眼。他试着记起自己刚才在想什么，却发现那一瞬的念头像被白雾舔过，边角已经模糊。
魑魅，他开口，声音在空里散得很快，“蚩小玖过这一层了吗？”
很久的静默。
过了。魑魅说，“他是这三百年来，少数能走出去的。”
“他怎么过的？”
他记得一个人。魑魅的声音轻了，“他忘了自己叫什么，忘了走过几层，可他记得有个要回的家。就凭那一点，他走到了头。”
莫凡闭了下眼。
白雾开始往他身子里钻。不是冷，是一种温柔的、让人想躺下的倦怠。耳边有声音哄他：忘了吧，忘了就不疼了，你娘染灰头发的事、莫耀追着你打的事、蚩小玖的断剑——都不必记了，放下就好。
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膝盖沾到白的瞬间，他猛地咬了舌尖。
血腥味炸开的疼，让他清醒了一瞬。他攥紧拳，指甲掐进掌心，用疼把自己钉在原地。
我不忘。他哑声说。
白雾一滞。
我娘叫莫清梦，她把头发染灰，是怕我被人认出来。他一字一句，像在往石头上刻，“我有个姨叫莫青，替我挡了很多年。我有个朋友叫莫耀，总想打赢我。我手里有一截断剑，是蚩小玖的——他说，别停。”
每说一个名字，白雾就退一分。
我叫莫凡。他站直了，“我要过十八层，回去见我娘。这件事，比忘掉舒服多了。”
白，裂开了。
像一张铺得太满的纸被从中撕开，露出后面灰色的路。路尽头，第十五层的入口在风里微微发亮。
莫凡迈步走上那道裂口时，听见魑魅极轻地喟了口气。
你比他记得还多。它说。
莫凡没回头。
因为他要记的，是一个家。他说，“我要记的，是一群人。”
…………
莫元明把那封传信按在案上，指节压得发白。
信上只有一行字：白家嫡女已成人，厄之力认主，超出预估，请主上重新定夺。
重新定夺。他念着这四个字，冷笑一声。
案对面站着莫河，左脸的旧疤在烛火下泛着暗红。他垂着眼，等训斥，可等来的却是一声极长的沉默。
你退得对。莫元明忽然说。
莫河抬眼。
一个能在战场上拿命渡关还活着的厄之子，硬擒只会折了咱们的人。莫元明把信推开，“但’超出预估’这四个字，比她认主更让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