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双面诡煞 > 第127章 提前

双面诡煞 第127章 提前

    莫青是半夜被呛醒的。

    不是梦,是气味。一股极淡的甜腥,混在洞里取暖的柴烟里,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她心脉有伤,五感反倒比常人利,那点甜腥钻进鼻子,像一根细针扎在肺尖上。

    她没动,闭着眼把那股味道往回溯源。

    是从火塘边飘来的。白欣彩傍晚添的那捆柴,柴堆最底下压着几片干叶子,叶子碾碎了,渗进柴里,烧出来的烟才带了甜腥。

    莫青撑起身,挪到柴堆边,指尖捻起一片没烧尽的叶子。叶子背面有齿痕,是被某种虫子啃过的——雪山不产这种虫,只有山下低地有。

    有人把叶子混进了柴里。

    她把叶子攥灭在掌心,抬头看向里洞。白凝雪还在练功,厄火温白的光把石壁映出一圈柔晕,呼吸平稳,没受影响。莫青松了半口气——那叶子毒性不强,多半是慢性的,迷魂用的,不是杀人的。

    可迷魂,也够要命了。

    莫青扶着石壁站起来,走到主母榻前,轻轻碰了碰她的肩。

    主母醒得比她还快。

    柴里有毒。莫青把那片焦叶递过去,“低地虫啃过的叶子,混在柴堆底下。慢性的,迷魂。”

    主母就着微光看了叶子,脸色沉下去。

    白砚进山了。她说。

    莫青摇头:“不一定是本人。叶子是山下带来的,可混进柴堆,得有人动手。柴是白欣彩从洞口抱回来的——”

    她顿住。

    主母懂她的意思。柴是白欣彩抱回来的,可抱回来之前,放在洞口外头的新路边。谁都能往里塞一片叶子。

    第一道哨是白欣彩。主母说,“第二道是我。叶子能从新路混进来,说明白砚已经摸到了新路口。他没进洞,他在等我们松懈。”

    莫清梦从外洞走进来,显然也被惊动了。她听完,手指绞着衣角。

    那他的人,是不是已经在我们八个里了?她问。

    主母没答。她把八个本部侍卫的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跟了她二十年的,她本不该疑。可二十年,够一个人把秘密卖出去。

    从今天起,柴只烧洞里存的那批,不准再添新柴。主母说,“饭我来煮,水我去取。除了我亲手碰的,凝雪什么都不沾。”

    莫青点头,退回内洞守着白凝雪。

    主母走到火塘边,把那捆掺了叶子的柴整捆拖出来,推到洞口外。雪风一灌,烟散了。她站在洞口,望着新路的方向,站了很久。

    白欣彩从第一道哨撤回来的时候,天快亮了。她一脸雪,进门就喊:“主母,新路口有脚印,新的,今夜的。脚不大,像个年轻人。”

    主母把那枚铜扣掏出来,搁在石上。

    白砚。她念出这个名字,像念一句二十年没说出口的咒,“他到了。”

    山洞里所有人都醒了。白凝雪收了功,走出来,看见石桌上的铜扣和那片焦叶,没问,已经明白了。

    礼提前。主母转身对她,“原定二十天,现在不行。白砚在山下,刑堂也在路上——莫元明的人,迟早到。我们趁他们没合围,先把你的成人礼过了。”

    白凝雪看着她。

    “几天?”

    三天。主母说,“三天后,雪山顶,遮雪镜开,我亲自主持。礼一成,厄之力定型,白砚动不了你,刑堂也捆不住你。”

    她把铜扣攥进掌心。

    “这三天,洞口封死。谁也别进,谁也别出。白砚要进来,得踏过我的尸首。”

    白凝雪没说话。她走回内洞,重新盘膝坐下,把厄火提起。温白的光里,那几缕黑红的丝线比昨日更清楚了——隔着几百里,另一端的东西,一下一下地,敲得她心口发麻。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可三天后,她过了礼,或许就知道了。

    洞外,新路弯弯曲曲,雪盖住了那行年轻的脚印,可盖不住地底下透上来的、一点一点逼近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