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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面诡煞 第225章 南下

    莫凡站在白家本部的城门口,天刚亮。

    城墙在晨光里泛着灰白色的光,像一道永远不会倒的墙。城门口已经有人在走动了,灰袍的守卫换了一班,青石的路面上洒着薄薄的露水。

    主母站在他身后,望着他的背影。

    刑堂的人三天前就出发了,她说,“比我预想的快。”

    莫凡没回头。

    “多少人?”

    十二个,主母说,“领头的叫莫刀,是莫元明的师叔。莫元明管不了他,三长老的话他才听。”

    “凝气期以上?”

    两个结丹期,四个凝气巅峰,剩下的都是凝气后期。主母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以你现在的修为,打不过。”

    莫凡转过头,望着主母。

    “我知道。”

    “知道还要去?”

    我娘在那里,莫凡说,“雪儿也在。”

    主母沉默了一息。

    她望着莫凡,望着他灰白的头发,望着那双冷得不像十三岁的眼睛。七年鬼狱把这个孩子磨成了什么样子,她不知道。可她知道一件事。

    这个孩子不会退。

    雪山有条小路,主母说,“比官道远三天,但刑堂的人不知道。那条路我年轻时走过,雪化了之后会露出一条山脊,顺着山脊走,能绕到雪山背后。”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羊皮,递给莫凡。

    这是地图,她说,“画得粗糙,你自己认。”

    莫凡接过那张羊皮,没有展开,直接收进怀里。

    “谢了。”

    不用谢,主母说,“雪儿的事,你记得就行。”

    莫凡没说话。

    他望着城墙外那条伸向远方的路,望着晨雾里若隐若现的山影。雪山的轮廓在雾气里淡淡的,像一幅看不清楚的画。

    七天,他说,“我会回来。”

    你最好回来,主母说,“雪儿说她等你。”

    莫凡转身,往城门外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一步步踏在青石路面上,发出轻轻的声响。晨光落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灰白的城墙上,像一道细细的裂缝。

    主母站在城门口,望着他走远。

    莫凡走出城门,走上官道,往南。

    路的两旁是大片的田地,绿油油的,透着春天的气息。农人已经在田里忙了,弯腰插秧,偶尔抬头望一眼路过的陌生人,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没有人认得他。

    一个灰白头发的少年,穿着旧袍子,背上背着一把刀,走在官道上,和路边的农人没什么两样。

    可他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在听。

    耳朵在捕捉每一丝异样的声音,鼻子在分辨每一缕异样的气息。刑堂的人比他早走三天,可他们走的是官道,他认得他们身上的气息。

    鬼狱里走过的路不会忘,灾厄的鼻子不会骗他。

    刑堂的人里有血腥味。

    不是普通的血腥,是活过的血腥,是杀过人之后渗进骨头里的那种。领头的那个,气息最浓,像一罐永远洗不干净的血。

    他在东边。

    莫凡调整了方向,往东偏了一点,绕开那条主道,顺着一条小路往前走。小路两旁是密密的树林,树叶遮住了光线,林子里很暗。

    他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树林渐渐稀疏,前方出现了一条小溪。溪水很清,哗哗地流着,溅起一片片细小的水花。

    莫凡在溪边停下来,蹲下身,用手捧了点水洗了把脸。溪水很凉,冰得骨头都在打颤,可他没有缩手,就那么捧着,感受那股凉意渗进皮肤。

    鬼狱里没有水。

    七天的鬼狱,他几乎忘了水是什么味道。

    他洗完脸,站起身,拿出怀里的羊皮地图,借着树缝里漏下来的光看了一眼。主母画的地图很粗糙,可关键的标记都有。山脊,树林,溪流,几个简单的符号,勾勒出一条绕向雪山背后的路。

    他要把这条路走完。

    七天,三个结丹期的刑堂杀手,一个凝气巅峰的结丹杀手,加上十几个凝气后期。他在鬼狱里练了七天,可出来之后才知道,人界的结丹和鬼狱里的厉鬼不是一个概念。

    打不过。

    可还是要打。

    因为他娘在那里,雪儿在那里,而他已经在鬼狱里躲了七年。

    七年,够久了。

    他收好地图,继续往前走。

    树林里很静,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鸟叫。日头渐渐升高,光线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光斑。

    他走得很稳,不急不慢,像一匹正在赶路的狼。

    结丹期的杀手走在他前面三天,可他们的目标是雪山,不是他。只要他能在他们到达之前赶到雪山,只要他能先一步见到他娘——

    就可以了。

    剩下的事情,剩下再说。

    太阳渐渐西斜,光线从金黄变成橙红,最后沉进山影里。天色暗了下来,树林里更暗了,只剩下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的那点亮。

    莫凡在一棵大树下停下来,背靠着树干坐下,闭上眼睛。

    不是睡觉,是在听。

    周围很静,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嚎,还有他自己的心跳。有节奏的,稳定的,像鼓点一样一下一下地敲着。

    没有异响。

    刑堂的人没有跟上来,他们走的是官道,顺着莫元明给的消息去雪山。这条小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主母给他的。

    他睁开眼,望着头顶的树叶,望着树叶缝隙里露出来的那几颗星星。

    七天。

    他要在七天之内赶到雪山,在刑堂的人到达之前,把娘和雪儿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然后,他要在刑堂的人面前,把他们全部拦下。

    不是打,是拦。

    只要拦住七天的功夫,雪儿的成人礼就能结束。只要过了那关,她就不用再怕任何人了。

    他闭上眼睛,把脑袋靠在树干上,让自己休息一会儿。

    明天还要赶路。

    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他灰白的头发上,把那些白发映得像一层淡淡的霜。